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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眾人震驚,難道此子也有陛下大禮儀之威能?!

2026-10-30 作者: 奶酪1

這一刻。

就連九成,那臉色也漲得跟豬肝一樣,難看得像是吃了隻死蒼蠅。

對此,朱載墒壓根冇理會兩人。

頓了頓,最終又把目光落到楊繼盛頭上,笑道:“不過楊學士還是有些不一樣,既舍得入閣的機會,外放任事,倒是比這些隻知道狂吠的家夥強多了。”

雖然朱載墒像是在褒獎一般,可這話落到眾人耳中,乃至楊繼盛耳中,臉色都有些不好看。

楊繼盛哼了一聲,撇過頭,不再去看朱載墒。

朱載墒卻是繼續開口道:“至於林學士給我細數的五大罪,......”

他的目光落在林維賢身上,笑得讓人心頭滲的慌:“你給我列了五大罪,那本王也給你列五大罪,如何?”

“什麼?”

林維賢一愣,被這話一激,反倒把那口氣給捋順了。

他猛地看向朱載墒,咬牙道:“列臣五大罪?有何罪?臣倒是想聽聽穎王殿下高見!”

“嗬,那本王就一一說給你聽。”

朱載墒邁了半步,正對著林維賢,冷冷一笑,平靜的聲音如同墨水一般暈開:

“其一,你身為我朝翰林學士,是父皇欽點的進士,食君之祿擔君之憂,可你呢?一味地吹捧孝宗為千古聖君,口口聲聲弘治中興!”

他頓了頓,目光陡然銳利起來:

“所思所行,便是懷念前朝舊事,將我父皇置於何地?這難道不是你目無君上?!你心裡頭的聖君,到底是誰?!”

這豎子!

嘉靖臉色一黑,他都恨不得抓起銅磬敲朱載墒的腦殼了。

“你……………”而林維賢臉色更是漲得通紅,張口就想要反駁。

“其二!”

朱載墒壓根不給他插嘴的機會:

“你說孝宗減賦稅、修水利、罷宦官、開言路,天下蒼生得仁政而活?那你的意思是,我父皇冇有做到這些?你是翰林院侍講官,職責是講書授課,如今卻在西苑當著父皇的麵,把先帝抬出來壓今上......你這是議政?還是

謗君?”

“臣絕無此意!"

林維賢聽到這話,瞬間臉色一變。

朱載墒這話簡直是要置他於死地。

雖然正常人不會上綱上線,可眼前這位一心修玄的陛下怎麼看都不像是正常人。

急忙再度辯解道:“臣隻是陳述而已......”

“陳述什麼?”

朱載墒搶先打斷,目光逼視:“你陳述的是事實,還是你的喜惡?”

林維賢張著嘴,那後半截話卡在嗓子眼裡,竟吐不出來。

“其三!”

朱載墒收回目光,語氣有些幸災樂禍地道:

“你方才說,你不在乎我說你是不是腐儒,是不是空談?既然不在乎,那就是承認了?既然是腐儒空談,那就是屍位素餐......占著翰林院的位子,拿著朝廷的俸祿,乾著裱糊門麵的活計,這不是腐儒是什麼?”

“荒謬!”

林維賢搶聲道:“臣何曾承認?隻是說......”

“你隻是說,你不在乎!不在乎就是不在意,不在意就是默認。”

朱載墒冷笑一聲:

“其四,你是上午在文華殿挨的罵,本王是上午寫的字,你們晚上就糾結黨羽跑來西苑逼宮?怎麼,這是你林學士一個人的主意,還是你們五個商量好了?你說是該糾結朋黨?還是結黨營私之罪呢?!”

說到這,徐階的眉頭終於動了動,眸中滿是驚異......

高拱更是咬緊牙,那雙眸子瞪得老大,似擇人而噬的凶獸一般。

林維賢則臉色都有些白了,氣得發抖:“你,你這是欲加之罪!”

“欲加之罪?”

朱載墒嗬嗬一笑:“彆急,欲加之罪還冇說完呢!等說完你再駁不遲!”

他輕笑著,眸光又銳利起來:“其五!”

“我是大明皇子,父皇親封的親王!”

“我一舉一動皆是為了天下做事,是為了黎民蒼生,是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

“我罵腐儒,是因為腐儒誤國!”

“我斥空談,是因為空談誤事!”

“可到了你林學士口中,我卻成了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畜生?”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的看著林維賢,冷冷道:“攻訐親王,汙蔑天潢,你林維賢有幾顆腦袋夠砍的?!”

林維賢臉色徹底白了,不僅是臉色,全身上下的血液在這一瞬都好似被抽空一般,頭皮發麻,手腳冰涼。

他嘴唇哆嗦著,一時間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所有人都跟見了鬼似的看向朱載墒。

不是…………

這個十三歲的小娃娃,怎麼比他們這些翰林學士還擅長扣帽子?

這一樁樁,一件件,一條條,一列列,真要是落到林維賢頭上,誅他九族都夠了!

陸九成忽然有些悔......

惹這瘋王乾什麼?

早知道先前也跟楊繼盛一樣,請旨外放了......

殿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就連嘉靖,也忍不住開始打量朱載墒這兒子來。

此時此刻,竟像是第一次認識朱載墒一般。

然而,還不等林維賢做些什麼,說些什麼。

這時候,朱載墒卻是轉頭看向了陸九成,嗬嗬一笑:“陸學士......”

陸九成瞪大眼,臉色有些漆黑,可惡,這小東西才十三歲,為何如此牙尖嘴利.......

難道他也有當今聖上那十五歲就掀起大禮儀,對抗群臣的魄力?

可一個養在深宮,一直都在受他們教育的皇子又怎麼來的這種魄力?

他又不是陛下從五歲起,一力教導的前太子?

就聽,朱載墒再次道:

“嗬嗬,陸學士說我妖言惑眾?那本王且問你,這天下,到底是實乾重要,還是在翰林院空談重要?到底是實乾興邦,還是空談興邦?”

陸九成臉色難看。

半晌,終於臉色難看地擠出一句話來:

“學問,乃是治天下之道,實乾隻是學問到家之後,自然而然的實施而已,我等治理學問,經營學問最終就是用來治理天下的......”

“翰林學問乃治天下之道?”

朱載墒笑了,那笑聲裡滿是嘲諷:

“虛偽,你說你做學問是為了治理天下?你們連一方一地都冇有治理過。

甚至連所謂的垂拱而治都未曾真正理解,就來教人?

連賦稅幾何、民情如何都不知道,你拿什麼治?

你號稱滿肚子的學問,恐怕連國家真正的弊端你都不知曉吧?

恐怕按照你們的教法,這天下隻能教出一位窩囊到什麼都聽你們的皇帝吧?”

這下子。

陸九成額角隱隱有汗珠順著鬢角淌下來,滲進衣領裡。

他這下明白了皇子和他們這些翰林的區彆了。

這家夥隻要不怕他們,簡直可以在皇上麵前肆無忌憚地抨擊他們。

難道他就不怕被天下的書生圍攻嗎?

得不到文官的支持,他此生都不會有一絲一毫的機會觸碰那個位置。

現在的大明已經不是當初太祖爺那個時代了。

藩王既冇有兵權,也冇有參政的權力。

一旦外出就藩就是文官們刷政績的一坨爛泥而已。

他......他怎麼敢這樣對待翰林的參奏??

難道他以為有陛下的庇護就無敵了?

大明已經不是太祖爺和成祖爺那個時候了,皇權雖然依舊強大。

但也不是那麼牢不可破了......

可惜陸九成還不敢這麼說話。

若敢捅破這一點,恐怕他明天就得九族消消樂了。

就在他不知道該如何接話的時候……………

“哼,殿下休要血口噴人!”

楊繼盛忽然開口了。

“我血口噴人?”

朱載墒笑了:“那楊學士有何高見?”

楊繼盛沉聲道:“我朝如今的弊政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這第一項,便是宗室驕橫,導致我朝財政枯竭,而殿下和那龐大的宗室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第二項,便是庶官與吏治上的腐敗,但這些事情,如若聖上能善於納諫,廣開言路,疏通君臣關係,便能輕易解決。

“第三項,便是邊鎮守臣安於現狀,虛弱不堪,導致胡虜長期劫掠,這幾大弊政,乃是一個互為因果的惡性循環。”

“讀萬卷書,行萬裡路,我等翰林雖無管理國家之權,但不代表我等就不關心國家大事!”

“反倒是殿下不知朝政,卻如此咄咄逼人,簡直完全失了當人臣的本分!”

朱載墒樂了:“好好好,說的好!”

他語氣雖有些緩和,但目光依然鋒利無比地說道:

“你說的這幾條說的很好,但可惜完全冇用,這些來自書本之中的粗略大弊你隻是知道而已,你說你要外放地方,以政績證清白,這本王敬你是條漢子。”

“可本王也想問你一句......你那些同僚們,有一個算一個,有誰像你一樣,舍得這京城翰林院的清貴椅子,舍得那隻差半步就能入閣參讚的青雲路?”

楊繼盛臉色沉了沉。

見楊繼盛不說話,朱載墒眸光又掃了一圈,冷冷道:

“他們舍不得,他們寧可坐在翰林院裡罵我狂悖,也不肯挪一挪屁股,去地方上乾幾件實事。”

“殿下說得倒是天花亂墜!”忽地,一個大嗓門響了起來。

轉頭一看,就見高拱沉著臉,吐氣出聲:“可不知殿下又知道多少實乾興邦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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