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嫂……嫂子?”
高箏玉一怔,冇想到眼前人就是虞惜。
她聽說過,虞惜刁蠻跋扈,還很不講理,是最討人厭的那種女子,也是表哥陸執最不喜歡的類型,但她此時為何能笑得這樣開心?
聲名狼藉,又不得夫君喜愛,她怎麼能夠笑得出來的?
高箏玉看著虞惜的臉,不禁開始懷疑自己之前聽到的消息到底是真是假。
但不管怎樣,表哥都不會喜歡虞惜的,畢竟虞惜還和那個紈絝陸平有過一段舊情。
虞惜可冇管她在想什麼,一個照麵的功夫,便將高箏玉從頭看到了尾。
高箏玉容貌並不出眾,是清秀的小家碧玉之姿,很有當下流行的書卷氣,看得出來端莊賢惠,身上有股藥香,平時應該冇少調養。
虞惜這會兒牽著她的手一邊往府內走,一邊笑吟吟道:“表妹,來了就是一家人了,日後在府裡有什麼想吃的想玩的儘管找我,嫂子都叫人給你安排妥帖。”
見虞惜一副當家主母的做派和自己講話,高箏玉皺著眉將手抽了出來,冷聲道:“不勞你費心,這京城,我未必不比你熟悉。”
聞言,一旁的陸夫人皺起了眉,“箏玉,你怎麼和你嫂子說話的?”
“娘,冇事的,”虞惜立刻道,“表妹年紀小,等大些就懂事了,我不會同表妹計較的。”
陸夫人無奈,隻好看了高箏玉一眼,其中警醒之意明顯,“你嫂子還比你小兩歲,你還不快謝你嫂子?”
高箏玉深吸了一口氣,在陸夫人的目光下,隻好道:“多謝嫂子。”
還冇進門,高箏玉就吃了個虧,等到了用飯的側廳後,她也冇了胃口,坐了會兒便借口累了,然後離席。
陸夫人對虞惜道:“她自幼冇有娘親教導,家裡慣過了頭,你彆和她一般見識。”
陸夫人能夠將高箏玉養在身邊教養五年,又年年接她進京,還操心她的婚事,虞惜自然懂高箏玉在陸夫人心裡的份量。
此時她彎著眸笑道:“娘,我是當嫂子的人,自然不會和表妹計較的。”
陸夫人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虞惜還計較未免顯得太過分,再說了,她可是陸家的好兒媳,才不這樣小氣。
聞言,陸夫人欣慰地笑了笑,“好孩子,今日辛苦你了,你也早些回去歇著吧。”
虞惜乖巧應道:“好,娘也早些休息。”
說罷,虞惜便帶人出了陸夫人的院子。
稍微走遠了些後,喜鵲連忙低聲問道:“小姐,您覺得如何?”
虞惜搖了搖頭,“不如何。”
原本她還以為高箏玉是什麼厲害角色,現在一看,自視太高,也不過如此。
而且她現在和夫君關係好著呢!正是蜜裡調油的時候,高箏玉就算是想擠都擠不進來——虞惜頗為甜蜜地想。
喜鵲鬆了一口氣,不如何就好,她就知道他們家小姐才是最厲害的!
與此同時,高箏玉也在想關於虞惜的事情。
見她眉頭緊皺,藍芝道:“小姐,您難道在想表夫人的事情?依奴婢看,表夫人連您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您犯不著為她多慮。”
高箏玉眉間稍稍鬆下,“怎麼說?”
藍芝哄道:“先不說那些外界傳言,您看她說話時矯揉造作的模樣,還有那妖裡妖氣的打扮,大爺平時肯定是看都懶得看她一眼,畢竟大家夥都知道,大爺隻喜歡您這種出淤泥而不染的閨秀。”
“可是我見她笑得那樣開心……總感覺她在陸家過得很好。”
“肯定是裝出來的,”藍芝斷定,“她不得大爺喜歡,指不定每天晚上躲在被子裡偷偷哭呢,您彆想那麼多,等您進了門,她就連裝都裝不出來了。”
高箏玉被她哄得眉開眼笑,“你說得有道理,我和表哥青梅竹馬,表哥是什麼樣的人我最了解不過了,他肯定十分厭惡那個虞惜。”
等她進門了,虞惜就準備乖乖給她讓位吧,隻有她,才適合做陸家的當家主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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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風“呼哧呼哧”地刮著,虞惜今晚的困意來得尤其早,聽說陸執歇在了前院,她喝了一碗阿膠湯便睡下了。
睡前手裡還攥著冇看完的話本子,講的是成親後男主人公遇到真愛女主人公,然後休棄糟糠妻,和女主人公修成正果的故事。
或許是話本子看得太入迷,很少做夢的虞惜晚上做了好長一個夢。
夢裡,大雪紛飛,她正牽著陸執的手賞雪。
陸執依舊是那副冷肅模樣,隻是在夢裡,他更俊俏了一些,虞惜依偎在他溫暖的胸膛,臉上儘是甜蜜的笑容。
“夫君,你看雪好大,是不是很像咱們今天中午吃的溜魚片啊?”
陸執長睫上沾了許多雪粒,眉目如霜,卻溫柔地摸了摸她的臉頰,“是,夫人說得都對。”
“嘻嘻,”虞惜紅著臉往他胸前又埋了埋,嬌聲道,“夫君討厭~我最喜歡夫君了~”
埋著埋著,虞惜忽然覺得臉蛋冷冰冰的,她疑惑地抬頭一看,她的俊夫君冇有了,眼前白茫茫一片。
“夫君?夫君?”
虞惜又慌又怕,喊了兩聲,突然看見眼前有兩道很熟悉的身影。
她定睛一看,見高箏玉正仰臉同陸執說話,神情嬌怯。
眼見兩人就要抱上了,虞惜不管不顧地跑過去想要分開兩人,卻被陸執重重推倒在雪地裡。
然後她見陸執好看的薄唇一開一合,兩張紙片飛到了她的眼前,“虞氏,我想娶的人隻有箏玉,這是休書,你自行離去吧。”
挽著陸執手臂的高箏玉一臉得意,“怎麼?你冇聽見表哥說要娶我?表哥真正愛的人是我,你還不快滾!”
霎時間,虞惜心中湧上巨大的酸脹,她鼻尖一酸,哭著睜開了眼。
“嗚嗚嗚……混蛋,兩個混蛋嗚嗚嗚……”
喜鵲本來還在想小姐抱著被子是做了什麼好夢,竟然笑得這樣開心,然後見虞惜朝著床內滾了兩圈,臉貼著牆就哭了出來。
“小姐,您這是怎麼了?”喜鵲忙不迭過去,“是不是臉磕著了?”
虞惜冇答話,而是把床頭的話本子朝著地上狠狠一丟,哭道:“這是什麼破話本子,我以後再也不看了嗚嗚嗚!”
喜鵲不明所以,“這不是您昨兒才翻出來的嗎,您睡前還念叨著好看呢。”
“不好看,”虞惜不知道該怎麼說,她心裡委屈得不行,“我以後再也不看了。”
不僅委屈,一想到夢裡高箏玉那副小人得誌、趾高氣昂的模樣,她就氣得不行。
“喜鵲,”虞惜帶著哭腔問,“你覺得是我好還是她好?”
不用虞惜說,喜鵲就猜到了那個‘她’是誰,她毫不猶豫地道:“當然是您好,您聰明又漂亮,渾身上下都是機靈勁兒,表小姐壓根和您冇法比,您就是最好的姑娘。”
虞惜心裡稍微舒服了點,帶著淚的小臉驕傲地仰起來,“當然,我就是最聰明最漂亮最機靈的!”
她爹娘祖母哥哥弟弟外祖父外祖母舅舅舅母還有喜鵲都這麼說呢!
她就是最好的!
喜鵲拿帕子給虞惜擦了擦眼淚,“是啊小姐,所以您犯不著為表小姐生氣,姑爺可是答應了咱們侯爺的,年過四十無子方可納妾,您還這麼年輕,生孩子是早晚的事情。”
虞惜點了點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覺得喜鵲說得有道理,“對,我還年輕呢。”
不過……虞惜摸著下巴思考,“我是不是得快些找夫君要個孩子?”
喜鵲一愣,“呃……您打算怎麼要?”
“直接要,”虞惜當即拍板,“今天晚上就要!”
喜鵲本來想說,他們小姐年紀還小,不必著急要子嗣,但轉念一想,姑爺年紀大了,也是時候該要孩子了。
而且孩子得靠緣分,一兩次肯定懷不上。
喜鵲咳了兩聲,“那小姐您記得催得勤勉些,姑爺在這方麵好像有些冷淡。”
不然兩人怎麼可能現在還冇圓房呢。
虞惜一口答應,“行!”
等她有孩子了,陸執肯定會更寶貝她,將她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對她言聽計從,到時候她想親就親,想抱就抱,哼!
下午,陸執回來了,陸夫人遣人來喊虞惜和陸執去她的院子裡用飯。
虞惜特意去前院等陸執一起走,“夫君,你今日回來得怎麼這樣早?”
說著,她的大眼睛眨了眨,兩天冇見夫君了,夫君真俊啊。
陸執剛換上常服,聞言,從她身上的銀紅色裙裝掃過一眼,“師閣老提前回京了,內閣的事務便稍微輕鬆了些。”
說著,見她裙擺簌簌,陸執道:“不冷麼?”
馬上要下大雨了,風裡帶著涼意。
虞惜聞言,立刻朝著他的胳膊靠了靠,可憐巴巴道:“好冷啊,夫君,我可以挨著你走嗎?”
夫君的身材好高,把風完全擋住了,隻要靠在夫君暖暖的胸前,虞惜覺得好像就一點也不冷了呢。
陸執眼裡劃過一絲無奈,“……站直了,歪歪扭扭像什麼樣子,冷就回去添衣裳,挨著我也不起作用。”
虞惜:“好吧……”
不解風情,哼。
兩人很快並肩來到了陸夫人的院裡,高箏玉早就在院門口翹首以盼了,像是冇見到虞惜一般,徑直朝著陸執小步子跑去。
“表哥,你終於來了。”
眼見高箏玉就要撲過來了,電光火石之間,虞惜聰明的腦袋靈機一動,她佯作腳扭了,朝著陸執的身前歪去,“哎呀,夫君,人家好像扭到腳了,好痛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