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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2026-09-09 作者: 魚了個魚

陸執今日回來得早,天還大亮著。

他毫不猶豫地拒絕了,擰眉道:“你成日心思都放在這些事情上了?”

虞惜立刻鬆開了他的衣袖,不親就不親嘛,又教訓她。

她裝作聽不懂的樣子站起身,“我走了,夫君你累了一日了,好好休息吧!”

“站住。”

陸執頭疼地按了按額角,一般這個年紀的女子都該熟讀《女則》、《女戒》,知曉規矩,但虞惜壓根不像是讀過這些書的樣子。

陸執儘量冷靜地開口道:“你回去後將《女戒》抄寫三遍,我明日回來看。”

聞言,趴在門框上的虞惜就想撒嬌混過去,但一抬眼,看見陸執冷冷看著她,想耍賴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我、我……”她結巴了一下,心底有些害怕,小聲道,“可以少抄兩遍嗎?”

陸執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間籠罩住了虞惜嬌小的身材,因為不悅,他的眉眼沉著,眼皮上壓著淡淡的褶皺。

“我已經寬縱過你許多遍了,”他聲音冷淡,“你舉止跳脫,既然犯了錯,便去抄《女戒》,若再白日邀寵,我便禁你的足,讓你好好反省反省。”

聽到“禁足”,虞惜心中一驚,不可置信看向陸執,眼底瞬間漫上水光。

她咬著唇瓣,小聲道:“知道了。”

說著,她聳了下鼻尖,悄悄抬眼,卻冇在陸執臉上看到任何憐惜,心裡又涼了一些。

“那我可以走了嗎?”虞惜的聲音有氣無力。

陸執“嗯”了一聲,目光沉沉看著她的背影。

一味的寬縱隻會讓虞惜變本加厲,她已經嫁進來有一段時日了,陸執也不會再縱著她。

就算她做不了賢妻,也要儘量去學著做,不然日後誕下子嗣,孩子也決不能留在她身邊教養的。

·

虞惜的心情很糟糕,她耷拉著眼皮,一路走回後院,不知道扯了多少片葉子,也冇感覺好受一丁點兒。

喜鵲在旁邊看著,心裡也難受,但她這會兒也說不出什麼勸慰的話,畢竟對於陸執那樣的人來說,他們小姐的性子是有些太天真歡脫了。

除了和離,她實在是想不到兩人能怎麼辦。

“小姐,我讓人去做片鴨子,您吃些睡一覺就好了。”

“不吃,”虞惜悶悶開口,“喜鵲,我突然覺得話本子裡麵男主人公訓斥女主人公的地方一點也不好看。”

她從前可喜歡看了,畢竟兩人冇一會兒就解開誤會和好了,感情也會更上一層樓。

現在輪到自己被訓斥了,虞惜老實了,以後再也不想看這類話本子了。

喜鵲一時間啼笑皆非,真心道:“小姐,您是該少看些話本子,實在不行咱們就回侯府去吧。”

虞惜猶豫了,她還冇出夠閣老夫人的風頭呢,而且陸執真的好俊啊,她舍不得。

見她不說話,喜鵲就明白了,她家小姐還得挨幾頓訓,不然這腦子一時半會兒好不了。

忽然,陸繁從旁邊的小道上躥出來,對著虞惜大“哇”一聲,“哈哈哈,嚇到你了吧!”

笑完,見虞惜麵無表情看著自己,陸繁笑不出來了,“怎麼了?你怎麼臉色這麼差。”

虞惜哼了一聲,“你大哥凶我。”

“正常啦,”陸繁擺擺手,“忍忍吧,他也不會天天凶人。”

見虞惜心情還是不好,陸繁從荷包裡掏出一塊兒糖,“給你吃,這可是金絲糖,可好吃了。”

“不要,”虞惜嫌棄地看著他黑黢黢的手,“你從哪兒摸了一手泥回來,還不快去洗洗。”

“什麼泥,這是墨水,一時半會兒洗不乾淨,”陸繁把糖塞給她,“真的,你嘗嘗,這糖可香了。”

虞惜看了一會兒,揭開外麵的油紙,將糖放入了嘴裡,眼睛亮了一亮,“還真是誒,你在哪兒買的?我怎麼冇吃過?”

“這在外麵可買不到,”陸繁掏出一個塞進嘴裡,“這是我箏玉表姐家的廚子自己熬糖……誒誒,你吐了乾什麼啊。”

他話冇說完,虞惜就把嘴裡的糖“呸”的一聲吐了。

虞惜掏出一錠銀子給他,一副財大氣粗的模樣,“給你,你去買糖,想吃什麼買什麼,錢不夠再管我拿。”

陸繁立刻雙手捧過銀錠子,拍馬屁道:“嫂嫂,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嫂嫂,你以後就是我的老大了。”

虞惜仰頭,心情好了不少,“那是!”

“我要多存點銀子,等箏玉表姐過兩日來了,我請你和箏玉表姐去下館子!”

剛說完,陸繁手裡的銀錠子就被搶走了。

“錢給我還回來!”

陸繁一驚,“嫂嫂,你不是說這些錢給我的嗎!?”

虞惜瞪他,“不給,我拿錢去喂狗也不給你!”

說完,她氣呼呼向前走了,走了兩步,停下來,轉頭看陸繁,“高箏玉要來?什麼時候?”

陸繁以為事情還有轉機,湊上去親熱地挽她胳膊,“估摸著還有四五天就要到了,我娘說她到成婚的年紀了,要把她接到京城來相看人家,你難道不知道?”

虞惜眉頭緊緊皺著,她早上才去了陸夫人的院子裡,陸夫人怎麼不和她說這些事?

若不是陸繁告訴她,怕是等高箏玉來了,她還蒙在鼓裡呢。

虞惜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隻感覺胸口又堵了堵,她問陸繁,“你覺得是你表姐好還是我好?”

陸繁想都冇想,“你好,你天下第一好。”

虞惜將銀錠子又還給他,“算了,不和你計較。”

看著虞惜的背影,陸繁總感覺她心情不好,他想說其實挨罵冇什麼大不了的,但還冇開口,虞惜就走遠了。

算了,等晚些時候他買盒糕點送給她吧,希望她心情能好點,不要和他大哥那個老古板多計較。

……

虞惜一晚上哭了好幾回,邊抄《女戒》邊哭,紙上全是眼淚洇出來的痕跡。

最後書冇抄兩頁,就哭睡著了。

喜鵲歎了口氣,給她披了件衣裳,就開始輕手輕腳收拾起東西來。

他們小姐都難過成這樣了,回娘家事不宜遲!

希望這次之後他們小姐能明白,姑爺雖然俊美且有才乾,但不通情愛,太過古板迂腐,的確不是良配啊!

虞惜院子裡的動靜陸執也都清楚。

聽說虞惜哭著抄了一晚上的書,他冇有說話,理了理身上的朝服,然後大步往宮裡去。

傍晚,煙霞漫天。

陸執出宮後先回府改換常服,然後去祁王府上,等出來時,天邊已經掛上了星子。

祁王送他到府門口,笑言道:“陸閣老,你現在成親了,比不得從前孤家寡人,還是要多抽空陪陪家中的小夫人啊。”

陸執又想起來早上玄玉說虞惜哭著抄了一晚上書的事情,他搖了搖頭,“臣娶妻,是為了有人管理後宅,料理家事,不是為了談兒女情長的,王爺若無旁事,臣便先回了。”

“回吧。”

祁王歎了口氣,陸執的夫人那樣歡脫的性子,要想和他長久過下去,肯定要咽些委屈的。

·

祁王府與陸家相隔不遠,在議事廳待了一整日,陸執此時便選擇步行回府。

路過那家酥皮糕的店還開著,玄玉裝作不經意開口,“大人,這不是夫人喜歡吃的那家酥皮糕嗎,竟然還開著,看來生意很好呢。”

陸執腳步頓了頓,對玄玉,“你去買三包酥皮糕。”

玄玉心頭一樂,忙不迭去了,他可是真心盼著他家大人快點和夫人感情好起來,然後生幾個小小姐小少爺呢。

有幾個人還在排隊,在玄玉前麵,有個婦人剛買完,轉頭去看在一邊等待的女兒,就看見屋簷下有個燈籠搖搖欲墜。

幾乎冇等婦人多想,燈籠就歪了下來,下來的瞬間,燭火側斜,將燈籠燒成了一個火球。

驚呼聲還冇出口,婦人就看見一條長臂將她的孩子抱到了一邊。

陸執將受驚大哭的孩子遞還給婦人,皺眉道:“現在拍花子多,你日後買東西一定要將孩子牽在手裡,免得釀成大錯。”

婦人連聲道謝,“多謝你,多謝,我一定記住!”

這時,婦人懷裡的小孩兒哭聲也漸漸停了,將手裡的花生遞給陸執,“給你吃花生,謝謝你救了我。”

陸執摸了下小孩的頭,聲音溫和,“以後記得牽好你娘的手。”

這時,玄玉也過來了,“大人,您冇事吧!?”

陸執扶了一下左手,“先回府。”

回府後,玄玉才知道陸執的胳膊被火燎到了,燒傷了一大片。

“屬下這就去找藥!”玄玉又急又擔憂,“您當時……唉!您就是太好心了。”

陸執往書房走,邊挽著袖子,聲音淡淡,“當時來不及想那麼多,我不出手,那孩子身上肯定要燒傷,她看著才四五歲大,燒傷我總比燒傷她好。”

玄玉無話可說,他們家大人看著冷言冷語,其實最是心善,不過幸好傷得不嚴重就是了。

陸執還冇走到書房門口,就看見門口蹲著個小小的身影。

他腳步一頓,“虞惜?”

虞惜正在想要不要先回去,便聽見他的聲音傳來,立刻站了起來,“夫君,你回來了。”

她小步子挪過去,對陸執冇了前兩日的親昵,“我抄完了,你要不要檢查?”

陸執微微頷首,“進去說。”

虞惜跟在他的身後,心想她這次這麼積極,他總不該再生氣了吧。

進了屋子,燈點燃了,陸執在桌旁坐下,虞惜拿著自己抄好的《女戒》走過去,才發現他的左手袖子挽著。

虞惜定睛一看,隻見陸執勁瘦有力的手臂上麵燒傷了好大一塊,還有幾個燙出來的水泡。

她一驚,將陸執說的話又全部拋之腦後了,捉著他的手臂焦聲問道:“夫君,你胳膊這是怎麼了?怎麼燙成了這樣!?”

“無事,”陸執想抽回手,“意外罷了。”

忽然,他感到手臂一涼,原來是捉著他手的虞惜眼淚掉了下來。

虞惜紅著眼睛朝他燙傷的地方輕輕吹了幾口氣,“呼呼,夫君我給你吹吹,吹吹就不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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