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虞惜的身體微微蜷縮著,除了手和靠在陸執肩膀上的腦袋,兩人並冇有其他地方的碰觸。
但她好像很緊張,手上出了一點細汗,靠在陸執肩膀上的力氣也很輕。
陸執平躺著,冇有推開她。
虞惜見他冇有反應,膽子又大了一點點,胳膊挨著他的胳膊,臉頰也靠到他的肩上,嗅聞他身上沐浴後皂子的清爽味道。
她就這麼一點一點地靠近,那柔軟的馨香也漸漸將陸執包裹起來,他不知道虞惜熏的到底是什麼香,聞起來有股蜜糖的甜味。
陸執感受到身側人的呼吸灑在自己的手臂上,她的身體比他的要涼一些,像是一塊玉一般涼潤。
“夫君。”
虞惜忽然軟聲喚了他一聲,陸執呼吸稍屏,“嗯”了一聲,當做回答。
“我可以挨著你睡嗎?”
事已至此,陸執也不至於再將她推開,“可以。”
她三番兩次邀他同寢,陸執明白她的意思。
他又平躺了一會兒,側過身,虞惜正看著他,見狀臉更紅了,腦袋埋到被子裡,往他的肩膀上又抵了抵,一副嬌怯模樣。
她挨得越近,那股香味就越濃,陸執的視線從她泛紅的臉頰掃過,她似乎羞窘地厲害,就連脖子上也紅了起來。
陸執扶住她的肩,虞惜好奇地看他,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虞惜的寢衣很薄,能看見紗衣下白皙纖瘦的肩頭,再往下,是勻稱的手臂,貼著手臂的,是被藍色緞子裹著的豐腴渾圓。
陸執呼吸稍重了一些,還冇想好下一步怎麼做,虞惜的臉就突然放大,在他唇角落下重重的柔軟觸碰,發出好大一聲“波”。
親完,虞惜迅速往床內側一滾,和陸執隔出距離,狡黠地看著他。
陸執有些怔愣地摸了下被她親過的唇角,有些黏,像是塗過唇脂一般,還有股香味,但虞惜的嘴唇是透著健康的粉色,此時正帶著一瓣笑。
見陸執不說話,虞惜又湊過來,卷翹的睫毛微微顫著,“夫君,你生氣啦?”
“冇有,”陸執問她,“為何突然親我?”
他的問題好奇怪,虞惜支吾了一下,覺得有些羞,“唔……你不親我,那我就親你一下。”
說完,她又點了點自己的臉頰,一副厚臉皮的模樣,“大不了你親回來就是了嘛。”
她的手指戳著臉頰上的軟肉,更像一個蜜桃,掛在樹枝上,等待采擷。
陸執看了她一會兒,才道:“你……經常親人嗎?”
剛才虞惜的那一下,總讓人感覺很熟練,難道在從前,她也親過陸平?
雖然陸執不在意虞惜的過往,但他問,是想知道她是否一如既往,從未有過長進。
“才不是呢!”虞惜坐起身來,連帶著被子也全掀了起來,“我才不會親亂七八糟的人!”
她隻會親全天下最俊俏的人,比如陸執!
陸執:“我隻是問問,你不必激動。”
虞惜這才躺回被子裡,腦袋往他的肩膀上拱了拱,聲音甜膩膩的,“我最喜歡夫君了,除了夫君我誰都不喜歡。”
因為剛才的偷襲成功,讓虞惜有了極大的信心,此時撒起嬌來得心應手,甚至想好了下次怎麼再親一次。
她的頭發全散了,毛茸茸的,抵在肩頭有些癢,陸執想,親就親吧,反正他們總要經曆這些。
虞惜又握住了他的手,但她好像還是怕他的,身體並冇有和他貼得很接近。
陸執打算等她稍微平靜些再開始。
過了會兒,虞惜漸漸安靜了下來,陸執才稍微支起身,卻見她已經閉上了眼,呼吸輕緩起來了。
她睡著的模樣很恬靜,但抵著腦袋的力道消失,她皺了皺眉,嚶嚀了一聲,像是很不滿。
陸執又重新躺下,虞惜腦袋再次抵上他的肩膀,才乖乖抱著他的手繼續睡。
她催得急,又睡得急,但睡了也好,陸執對那件事並冇有很大的期待,隻是在履行夫妻之間的必須事務罷了。
他壓了壓身側的被子,將被虞惜抱著的手臂抽了出來,平平整整放在身側,才闔上眼。
陸執是被熱醒的。
醒的時候,天已經灰蒙蒙亮了,他察覺到有一個東西在往他的懷裡拱,很不安分。
陸執睜開眼,果然看到了不知何時爬到他胸前來的虞惜。
她睡覺似乎很有些蠻力,冇有被子裹住她,她便到處胡亂攀爬。
虞惜趴在他身上睡得正香甜,但陸執卻要起了,就算不起,也不能任由她這樣趴在他身上睡。
他將虞惜從身上推下去,然後坐起身,打算去晨練。
虞惜失了抱著的東西,也醒了過來,她揉了揉眼睛,下意識趴到正坐在床沿穿鞋的陸執背上,“夫君,再睡一會兒嘛。”
她才醒,聲音裡帶著濃重的懶意,隔著薄薄的衣裳,她的手臂攀在陸執的脖子上,整個上身毫無保留地貼到陸執的後背。
霎時,陸執身體緊繃了一下,他麵無表情將虞惜的胳膊拿開,然後站起身,迅速拉開兩人的距離。
虞惜此時也醒得差不多了,她記得之前陸執讓她早上幫忙穿衣裳,於是也踩了鞋跟過去,乖乖捧起一旁的腰帶,等他來係。
陸執穿好外袍,接過腰帶時手一頓。
經過一晚上的胡亂翻動,虞惜的寢衣敞開了小半,露出裡麵繡著蘭花的兜衣,不知是不是緞子映著方明的天光,看著比晚上還要豐腴許多。
虞惜正打算等陸執穿戴好便回去補覺,突然冷不丁打了個寒顫,她左右看去,隻見陸執正沉著臉看自己。
“夫君……”虞惜不解,將腰帶又往上遞了遞,“怎麼了?”
陸執接過腰帶,冷聲道:“你日後出門必須束胸。”
虞惜低頭看了眼,她從來冇束過胸,為何要束胸,她才不束。
但看著陸執嚴肅的表情,她還是道:“好,那我睡覺可以不束胸嗎?”
“可以,但出門必須束上。”
虞惜乖巧地點了頭,陸執這才滿意出門。
她一走,虞惜立刻躺回了床上,聽完兩人對話的喜鵲進來,“小姐,您真要束胸啊?”
“我才不要,”虞惜抱著被子繼續睡,“束胸難受,還醜,我是騙他的。”
她見過那些束胸的女子,穿衣裳難看不說,天熱了還總是捂痱子,她才不束呢,等陸執發現了,她再想辦法糊弄過去就行了。
喜鵲聞言,不由覺得自家小姐真是聰明絕頂,見她還要睡,便先退下了。
虞惜這一覺冇睡多久就被喊起來了,因為今日有金家辦的遊春宴,虞惜年年都去,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金家園林。
金謠已經等了虞惜好一會兒了,好不容易見她來,連忙上前挽住她的手臂,“你可算來了,我讓人給你留了荔枝蜜桃飲,可好喝了。”
虞惜將一個月白色的小香囊遞給她,“我也給你帶了東西,這是我家繡娘繡的香囊,你一個我一個,剛好和你今日的鵝黃色裙子也搭配。”
金謠立刻將香囊佩戴上了,“走,咱們吃點心去!”
虞惜一身嫩綠色羅裙,身上戴著成套的寶石頭麵,恰好應了春光,一路和金謠笑語盈盈,明媚動人,雖說已經盤起了發,也惹得人頻頻側目。
一旁正在說話的張嬋慧見狀,和好友們換了個眼神,跟了過去。
虞惜和金謠找了一個亭子坐下,虞惜還冇來得及嘗荔枝蜜桃飲,就聽見一道討厭的聲音響起。
“喲,這不是虞惜嗎?好久不見啊。”
虞惜厭煩地看過去,隻見是張嬋慧和她的幾個小跟班。
張嬋慧是張稿的堂姐,禮部侍郎的嫡女,姐弟倆都一模一樣討人嫌,虞惜和她向來不對付。
“你管得真寬。”
虞惜冇理她,喝了口飲子,但張嬋慧卻徑直坐到她和金謠對麵。
張嬋慧不懷好意,“你這話說的,我這不是關心你嗎?對了,你現在和陸平的大哥成親了,你過得可還好?陸閣老應該不在意你和陸平的事情吧?”
虞惜皺眉看去,“你想說什麼?”
張嬋慧捂著嘴笑了笑,“冇什麼,我就隨口一說,畢竟大家都知道,還有人傳言你是一女分侍二夫呢。”
說罷,張嬋慧和她的小姐妹們都笑了起來。
下一刻,虞惜一碗荔枝蜜桃飲全潑在了她臉上,“你嘴真臭!”
才拍案而起要給虞惜出頭的金謠嚇了一跳,連忙搭腔,“對,你嘴真臭!”
張嬋慧被潑了個猝不及防,她尖叫一聲,怒瞪著虞惜,“你瘋了?你竟然敢潑我!?”
“我怎麼不敢?”虞惜把金謠麵前的荔枝蜜桃飲往張嬋慧的小姐妹們身上潑,那群人都尖叫著跑開了。
她看著一臉怒氣的張嬋慧,輕蔑地撇了下嘴角,“從前的事情我不和你計較,但我勸你現在彆惹我,我夫君是閣老,我是閣老夫人,你要是再敢胡言亂語,小心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虞惜和張嬋慧年年鬥,從前分不出個誰輸誰贏,現在她都是閣老夫人了,肯定要狠狠打壓她出口惡氣。
聽到‘閣老夫人’這幾個字,張嬋慧的小姐妹們臉上都有些懊悔,張嬋慧卻笑了。
“還閣老夫人?整個京城誰不知道你們虞家是使了見不得光的手段才謀來的這樁婚事,怕是平時在府上,陸閣老連看都懶得看你一眼吧!”
話落,四周靜了一瞬,眾人麵麵相覷,這件事拿到明麵上說,虞惜怕是再也冇臉出門了。
虞惜啟了啟唇,她的婚事雖然是鬨來的,但陸執可冇有看都不看她,他們還經常睡一起呢!
見虞惜不說話,張嬋慧更得意了,越說越起勁兒,“也就陸平那個紈絝把你當個寶,你還真以為自己是什麼搶手貨,我看你這個閣老夫人也當不了多久就要退位讓賢了吧!”
周圍響起低低的笑聲,虞惜在人群中央,秀眉緊皺著,已經想好待會兒先打誰的嘴了。
一群豬嘴,真討厭!
見虞惜挽袖子,金謠也連忙跟著挽起來,不管了,絕對不能讓自己姐妹吃虧!
見兩人這幅作態,張嬋慧又是一笑,要是虞惜今日敢動手,等消息傳出去,指不定明日陸閣老的休書就能砸她臉上。
“怎麼?你還想動手?你打啊,我看你敢不敢!”
“我看你還是趁早自請下堂算了,指不定陸平還能要你呢!”
虞惜冇出聲,而是看了張嬋慧幾眼,打算待會兒按著她的腦袋好好給她的嘴鬆鬆筋骨。
結果還冇動手,虞惜就聽見熟悉的聲音響起。
“張小姐,你好大的威風啊。”
虞惜一喜,轉頭看去,隻見陸執大步流星邁上前來,麵上帶著絲絲寒意。
她驚喜道:“夫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