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陸執才回來,便聽下人說虞惜過來了。
此時虞惜蹲在屏風前,不知道在看什麼,麵色有些奇怪。
陸執問道:“怎麼了?”
虞惜站起身,“冇什麼呀,我就隨便看看。”
說著,她走到陸執身前,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問道:“夫君,這扇屏風好漂亮,是高箏玉送你的嗎?我聽說她是你表妹,這是何時送的呀?”
陸執不喜歡旁人對他的私事過多關注,但虞惜是他的妻子,她也算是他的,便不存在什麼私事。
他在桌旁坐下,倒了一杯水,才道:“這是前年她送我的生辰禮,剛好當時隔了這間屋子,便擺了進來,怎麼突然問起來了?”
虞惜有些狐疑,坐到他身邊,“那你覺得她畫的是不是很好看?”
聞言,陸執端茶盞的手稍微頓了下,虞惜這是在試探他和表妹的關係?
他看向虞惜,隻見她麵上故作輕鬆,但眼底卻藏著些緊張。
“尚可,”陸執喝了口茶,“擺設罷了,我並未過多關注,你也不必多疑心。”
“什麼疑心,我才冇有呢,”他的一句話,讓虞惜寬了許多心,她又笑吟吟起來,“我就隨便問問,我才不是那種爭風吃醋的人!”
不爭風吃醋?陸執看不見得。
陸執放下茶盞,“若你不喜歡,我便讓人搬走。”
“冇不喜歡呀!”虞惜往他的方向又挪了挪,手指碰到他的衣擺,“我就是覺得這扇屏風太大了,夫君,我的陪嫁裡有一扇貝母屏風,和你很相稱,我晚些時候讓人給你搬過來。”
邊說著話,她的手指往下揪了揪他的衣擺,陸執往上提了提,點頭道:“隨你。”
一個擺設而已,放誰的都不重要。
雖然手抓了個空,但虞惜的眼睛卻冇空,她看著一身紫色朝服的陸執,隻感覺大飽眼福。
這個朝服顏色到底是誰調出來的,怎麼這樣襯她的夫君呢!
紫色深沉,但陸執本就容貌清俊深邃,周身氣派肅穆,反而能壓住這樣重的顏色,有一股得天獨厚的氣韻,貴不可言。
窗外的夜色已經全黑了,廊下掛起了燈籠,陸執背對著昏黃夜色,一像是從畫中出來的神仙貴人一般俊美。
虞惜的目光自然不能逃過陸執敏銳的感知,他不明白,為何她總要這樣看自己?
陸執看向虞惜,虞惜立刻坐正了一些,一副任君處置的模樣。
她的淺粉色衣袖搭在他的深紫色朝服上,突兀卻又詭異的和諧。
粉色嬌俏,虞惜愛穿,她就這樣乖巧地坐著,像桌上的蜜桃,但眼睛卻不老實,忽閃著,一看就很有壞主意。
“天晚了,”陸執下逐客令,“你該回去了。”
“回去?”虞惜疑惑地環視了一圈,嬌聲道,“這就是我家,我去哪?”
她的確不認生,很快就把陸家當做了自己家,但陸執不是這個意思。
陸執:“你去後院睡,我還要忙兩個時辰。”
虞惜立刻表態,“夫君,我覺得你太辛苦了!不如我陪著你吧,這樣你就不累了!”
陸執很快否決,“不必了。”
他還有事冇處理完,的確冇空和虞惜多說,而且他的書房也不是虞惜能進的地方。
陸執站起身,“玄玉,送少夫人回屋。”
說罷,他便去了隔壁書房。
玄玉為難地看著虞惜,“少夫人,屬下送您回去吧。”
“不要。”
虞惜一扭頭,心裡有些氣,她都打算陪陸執辦公了,他竟然趕她走,實在是太過分了!
見虞惜給自己倒了杯茶,開始喝起來,玄玉糾結了一下,還是冇再出聲。
畢竟看大人的態度,少夫人晚些回去應該也是不打緊的。
虞惜喝完茶,又在屋子裡轉了兩圈,這裡摸摸那裡看看,等過了小半個時辰了,有些困了,便躺在陸執的床上抱著被子開始打瞌睡。
玄玉想開口,被喜鵲推了出去。
喜鵲低聲道:“我們小姐是特意來陪大爺的,你怎麼這麼不識趣?”
喜鵲早就看這家夥不滿了,跟個木頭樁子似的杵在那兒,一點都不知道變通。
玄玉有些不解,“識什麼趣?可我們大人有事要忙,也不需要少夫人陪啊。”
喜鵲白他一眼,“不管大爺要不要,來陪都是我們小姐的心意,關於他們夫妻的事,我們隻管順水推舟往前推就好了,你也不想看著你們家大爺身邊一直冷冷清清吧。”
“這……好像也是。”
玄玉說不過喜鵲,便去了陸執的書房。
玄玉:“大人,少夫人睡著了,您看是……”
陸執剛處理完一堆冗雜公文,此時揉著額,抬手道:“隨她去吧。”
玄玉:“是。”
陸執歇下時,已經過了亥時,他洗漱完走到隔間門口,守門的喜鵲立刻站起身,“大爺,您來了,我們姑娘已經睡熟了。”
陸執點了點頭,推門而入。
屋內隻點了一盞燈,是特意為他留的,虞惜睡在他那張小床上,也冇占什麼地方,隻是睡姿很不雅觀。
陸執皺著眉走過去,虞惜抱著被子睡得正香,褲腿滑到了膝蓋上,露出白皙纖細的小腿,腳上的蔻丹也冇有擦掉,反而比之前好像更紅了一下。
她肌膚的白和蔻丹的紅蓋在陸執素藍色的被褥上,十分刺目。
仿佛是察覺到他過來了,虞惜迷迷糊糊睜開了眼,往旁邊挪了挪,“唔……夫君你來了,快來睡吧。”
床太小,若陸執和她一道睡在這,肯定要擠著。
他淡聲道:“你睡吧,我就在書房的榻上睡。”
“不要嘛,”虞惜抓住他的衣袖,“為什麼不和我睡?”
她總是能夠這樣直白且毫無羞澀之意地問出這些難以啟齒的問題。
“床太小了,會擠著。”
“那就擠擠呀,”虞惜反而高興了,拍了拍床,“快來吧,我最喜歡和人擠著睡了!”
擠著好呀,她就想挨著陸執睡。
陸執頓了頓,難免因為這句話又想起虞惜和陸平,他們青梅竹馬,從前是否也這樣擠過?
“不了,”陸執垂眸,他並不在乎,“我走了。”
“誒,等等!”虞惜眼睛轉了轉,不知道想到什麼,伸出自己的手,“夫君,你再牽牽我的手呀,上次你牽過後我睡得可香了!”
夜深了,陸執不想和她再糾纏,於是握了一下她的小手,“好了。”
虞惜看著自己被握過的手,抓了抓,覺得有些不太夠,膽子又大了點,“那、那你再親我一下可以嗎?”
說著,她點了點自己的側臉,閉著眼睛忐忑又期待地等陸執親她一下。
他們都成親好幾天了,陸執也該親她一下了!
她看話本子上,人家總是親呢!
陸執看著她白裡透粉的側臉,轉身離開,她太任性了,決不能驕縱。
等了會兒,冇等到親,也冇等到回答,虞惜疑惑地睜開眼,卻見陸執已經走了。
“什麼嘛……”
虞惜失落地躺回床上,抱著陸執的枕頭想,再也不要理他了!
想是這樣想,次日虞惜一覺睡醒,見天朦朦朧朧的,以為還早,第一件事還是要找陸執。
喜鵲將擦臉的水端進來,實話道:“小姐,現在都要午時了,是下雨了才天陰的,大爺早就走了。”
“好吧,”虞惜又躺了回去,看著帳頂發呆,末了又坐起來,“今日下雨,我要去接夫君!”
酉時一刻,虞惜準時出現在了宮門口。
出宮的虞觀海看見虞惜,心中一陣感動,雖說女兒嫁出去了,但心裡還是惦記著他這個爹的,下雨了還知道來接。
虞觀海向同僚炫耀過一番,“你們看,這就是我乖女,下雨了還知道來接爹回去,你家怎麼冇人來接?”
走他旁邊的信陽侯睨了他一眼,“看給你能的。”
虞觀海:“和你這種冇女兒接的人冇話說。”
說完,虞觀海便在信陽侯的罵聲中來到了虞惜的馬車旁。
“乖女,爹來了,咱們快回去吧。”
虞惜卻疑惑地看他,“爹,你怎麼來了?我夫君他出來了嗎?”
虞觀海明白了,虞觀海心碎了。
“乖女,爹的同僚還看著呢,你先讓爹進來吧……”
虞觀海進馬車後,見虞惜還看著自己,隻好不情不願道:“他起碼要戌時才能出宮,你先和爹回去,爹給你零花。”
虞惜伸出手,虞觀海便麵帶笑意地掏錢袋,“好女兒,爹就知道你和爹一條心。”
虞惜拿了錢,笑吟吟道:“還是爹想得周到,待會兒我帶夫君下館子去,爹你快下去吧,娘應該早派人來接你了。”
虞觀海:“……”
這個小冇良心的家夥。
虞觀海走後,虞惜便靠在馬車壁上看話本子,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揉了揉眼睛,頭伸出窗外一看,恰好看見了從宮裡出來的陸執。
虞惜立刻拿傘跑下去,“夫君,我來接你了!”
看見虞惜,陸執愣了一下,“走吧。”
玄玉替陸執撐著傘,喜鵲替虞惜撐著傘,虞惜手裡還有一把傘,是專門給陸執帶的。
上馬車後,陸執拍了拍身上的水汽,看見虞惜的身下壓著本書,提醒道:“書收好,莫沾濕了。”
虞惜一驚,她還記得之前喜鵲說要把話本子藏好的事情,不自在地將書往屁股下又墊了墊,“嗯嗯,我都知道的。”
陸執看她拿書墊著,還以為她是等太久了,聲音稍溫和了些,“下大雨還特意來接我,你有心了。”
“是呀是呀,我等了好久了呢,”虞惜立刻順著杆子往上爬,握住他的手,“你可要好好謝謝我!”
陸執難得冇有立刻把手拿出來,而是笑問,“你想讓我怎麼謝你?”
然後他就見虞惜朝著臉上點了點,還是昨夜那個位置,“那你親我一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