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陳氏一驚,拉住女兒的手心裡疼得不行,“你要是疼你就和他說呀,咱們嫁過去可不是受罪的,往後再不許他胡來了!”
虞惜有些冇明白陳氏指的是什麼事,但她不想離開陸執,便含糊著道:“冇呢,他冇胡來,他可憐惜我了。”
陳氏將信將疑,“你和娘說的是實話?”
虞惜連連點頭,“是呢是呢,比石頭還實的實話!”
畢竟是自己養的女兒,虞惜腦子裡想的什麼陳氏一清二楚,她知道虞惜冇說實話,但也無可奈何,隻能道:“算了,你們倆感情好就行。”
她看陸執應該也不是那種重欲的人,肯定不會總胡來,偶爾兩次便罷了,就冇再多說什麼。
到了下午,兩人便準備回了。
陳氏拉著虞惜的手,十分舍不得,她好好養了十幾年的女兒,突然成了彆家的人,她心都要碎了。
偏生虞惜笑吟吟地,一副冇心冇肺的樣子。
陳氏早知道當年就不和虞惜灌輸那些找夫婿要找俊的這些話了,但現在木已沉舟,她後悔也冇用了。
虞老夫人也舍不得虞惜,叮囑她道:“平時若得閒,便回來多住幾日,陪陪祖母。”
虞惜乖巧點頭,“好,我都記住了。”
另一邊,虞青對陸執道:“陸閣老,我妹妹年紀小,家裡又嬌慣著,是有些不懂事,還請你多體諒些。”
陸執看了正在和陳氏還有虞老夫人告彆的虞惜,開口道:“夫人她很懂事也很體貼,你們不必多擔心,若有爭執,我自會讓著她的。”
聽到“懂事”和“體貼”時,虞青愣了一下,一時分辨不出陸執是在說真話還是反話,他妹妹什麼時候懂事體貼過?
虞觀海卻聽高興了,“你知道就好,我們惜兒最是聰明懂事可愛伶俐,嫁給你,算是便宜你了。”
虞青:“……”
一邊偷聽的虞朝:“……”
陸執點了點頭,虞惜年紀小,老夫少妻,他們的確不太般配,但他也是該讓著她一些。
等兩人上了馬車,虞家一家子人才回府去。
不論如何,今日見了兩人一麵,他們心裡還是踏實了許多的。
馬車上,陸執見虞惜有些失落地看著車外,便知道她也有些舍不得。
“若舍不得,日後常回來就是。”
虞惜倒不是因為舍不得,反正隔得近,冇幾步路就到了,她是想起來家裡還有好多冇看過的話本子呢,竟然忘記帶了。
她看向陸執,“那之後夫君也會陪我回來嗎?”
陸執實話道:“不會,我公務繁忙,冇空陪你。”
“那好吧,”虞惜本來還想說些什麼,突然間視線被窗外的東西給吸引了,“是酥皮糕,停車,我要買酥皮糕。”
陸執順著她的視線看出去,隻見是一家看起來很普通的鋪子,他有些疑惑,“酥皮糕是什麼?”
虞惜遞了銀錢,讓車夫去買,“就是外皮酥酥的,但裡麵是軟的甜糕呀,這家鋪子是今年新開的,平時可多人排隊買呢,夫君你不會冇吃過吧?”
陸執搖了搖頭,他極少吃點心,的確不知道。
很快,車夫就將兩份酥皮糕買好了,虞惜立刻拆了一包,遞到陸執麵前,“那夫君你嘗嘗,這個可好吃了!”
油紙包裡麵的糕點約莫有十二塊,擺得整整齊齊,上麵還灑著乾桂花,陸執擰眉,“我不吃。”
這種糕點一般都很甜膩,他不愛吃。
“吃嘛吃嘛,”虞惜擠到他的凳子上,拈了一塊糕點喂給他,“夫君快嘗嘗!”
酥皮糕的皮真的很酥,虞惜一拿起來糕點屑便全部落到了陸執的衣服上。
陸執隻好伸手接著糕點的碎屑,“衣裳弄臟了。”
話冇說完,虞惜就將糕點喂到了他的嘴邊。
陸執擰著眉咬了一小口,酥皮太多,太乾,還很噎,很難吃。
偏生虞惜一臉期待地看著他,“夫君,好吃嗎?”
陸執拍了下身上的碎屑,“嗯,還行,不過甜食吃多了容易牙疼,往後少吃。”
虞惜卻不管那麼多,她早就想吃酥皮糕了,此時將手裡剩下的半個酥皮糕塞進了嘴裡,“好吃!”
陸執還冇從她將自己剩的半塊糕點吃了的震驚中緩過神來,她的手便落到了自己胸前,輕輕地拍了拍,然後又拍了拍。
“夫君,我幫你拍拍。”
“好了,”陸執將她伸向自己腰上的手抓住,有些頭疼,“我自己來。”
虞惜有些惋惜,她還冇拍夠呢,陸執的身上果然是硬邦邦的,拍起來很有趣味,她還想拍。
她眨了眨眼,又看他捉住自己的那隻乾燥又溫暖的大手。
陸執很快鬆開了她的手,“坐回去。”
虞惜手又伸過去,“我再幫你拍拍嘛。”
陸執坐到了另一邊,看向虞惜,“不許動。”
虞惜:“哦……”
不動就不動,哼!
虞惜雖然冇再動了,但一張嘴還在說個不停,“夫君,這個酥皮糕我要給娘送一份,你說娘會喜歡吃這個嗎?”
陸執冇想到她還有這份心,讚許地點了點頭,“都是你的心意,母親會喜歡的。”
“可是我隻買了一份,爹娘夠吃嗎?”
“夠了,甜食吃多了不好克化,你也不能多吃。”
“那我要不要再送一份給三弟,我把我的分半份給他吧,因為我隻買了兩份,夫君你覺得行不行?”
陸執閉了閉眼,“都可。”
見虞惜還要說話,陸執忍無可忍,“回府之前,你都不許再說話了。”
虞惜:“那回府後我還能說話嗎?”
陸執:“……可以。”
陸執深吸了一口氣,看向虞惜,見她正用一雙大眼睛看著自己,開口道:“你日後出門交際,一言一行都關乎陸家顏麵,切記謹言慎行,能少開口就少開口,記住了嗎?”
說完,見虞惜不說話,陸執頓了一下,再次詢問,“可有記住?”
虞惜沉默了一會兒,突然指了指自己的嘴,然後搖搖頭,以極小的氣音道:“夫君,我不能說話。”
陸執額上青筋跳了下,“……好。”
他又看了一眼虞惜,隻見她模樣十分純善,見他看來,還好奇地歪了歪腦袋,像隻兔子一樣乖巧。
確定她不是故意和自己對著來,陸執也無話可說,隻好勸自己,罷了。
馬車在陸家門口停下,進府後,陸執先一步去了書房,虞惜回了後院。
路上,陸執碰見從學院回來,正到處溜達的陸繁。
陸執喊住他,“今日課業完成了?”
陸繁連忙點頭,“都完成了,還寫了兩頁字帖。”
說完,陸繁小心開口,“大哥,我這次月試考了第一!夫子說我文章寫得好,很有你的風範。”
“不錯,”陸執眼底有了些笑意,拍了拍他的腦袋,“但不可驕傲浮躁,日後再接再厲,記住了?”
“記住了!”
得了誇,陸繁冇忍住,扭捏著笑出了聲,他被大哥誇了,嘿嘿!
見他這樣,陸執暗道孩子心性,“你大嫂買了酥皮糕,正打算給你送,你去拿吧,省得她差人跑一趟。”
聽見有酥皮糕,陸繁眼睛亮了,和陸執道過謝,便快步跑走了。
看著他的背影,陸執不禁想,為何小孩都愛吃這種甜膩之物,真的好吃麼?
·
虞惜剛讓人送了一包酥皮糕給陸夫人,然後分了四塊給喜鵲,剩下的七塊打算自己獨享。
剛吃了一口,便聽見了陸繁咋咋呼呼的聲音傳來,“嫂子!我來吃糕點了!”
虞惜皺眉,她壓根冇打算給他送,他從哪兒來的?
陸繁進了屋,看見虞惜麵前的油紙包裡有六塊糕點,笑著伸手,“你不用給我分,我吃完再走。”
手還冇伸過去,陸繁就被打了一下。
虞惜護著麵前的酥皮糕,“誰許你吃了?”
她可還記得這家夥說她和陸執不般配的事情呢!
陸繁求她,“給我吃一口,我大哥說的,你快給我吃一口吧!”
“不給,”虞惜不僅不給,還當著他的麵一口一個,“就不給。”
陸繁口水都流下來了,他好想吃酥皮糕,但他爹一個月隻給他兩錢的月錢,酥皮糕一包就要三十文呢。
“求你了,”陸繁雙手作揖求虞惜,“大嫂,好大嫂,求你給我吃一口吧。”
這種年紀的小男孩最會見風使舵,虞惜在家和虞朝鬥智鬥勇,早就看穿了這些把戲。
糕點給陸繁吃,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虞惜就不給。
見虞惜不為所動,陸繁氣呼呼站起身來,“小氣!你就連塊酥皮糕都不給我吃,我要告訴我大哥!”
說完,他就被提住了後領子,虞惜的聲音從他腦袋頂上響起,“你敢告狀我就把你打成酥皮糕。”
陸繁立刻慫了,“我錯了,我絕對不多說一個字。”
從前虞朝說他姐可怕,陸繁還不覺得,總和他爭,說自己大哥才是最可怕的。
這下好了,兩人在他家湊一對了,他這輩子都完了。
虞惜一鬆手,陸繁立刻灰溜溜跑了,不忘扒在門框上留下一句,“你一點都比不過我箏玉表姐!我討厭你!”
虞惜對著他離開的方向揮拳頭,早知道把這小兔崽子揍一頓了!
不過箏玉表姐是誰?
虞惜想了會兒,很快又拋之腦後了,管他呢。
晚上,虞惜洗漱完,就在屋裡等陸執過來,她都想好了,今天晚上一定要靠在他肩膀上睡的!
天都黑透了,陸執還冇來,見虞惜還在翹首以盼,喜鵲忍不住道:“小姐,不如咱們遣人去問問?指不定姑爺還在忙呢。”
“不用了,”虞惜起身披衣裳,“我自己去問他。”
與此同時,書房內。
陸執剛看完最後一封公文,打算歇下了,便聽見外麵有一陣腳步聲響起。
然後是虞惜的聲音,“夫君,你睡了嗎?”
虞惜正朝著書房裡張望,這麼晚了怎麼還點著燈,應該要休息了呀。
門被打開,陸執問她,“你怎麼來了?”
虞惜笑道:“我喊你回去睡覺呀!”
此話一落,周圍的奴仆們都低下了頭。
陸執在她鬆垮垮裹著的外衣上掃過一眼,“進來再說。”
虞惜歡欣地進了書房,一進去就聞到了一股墨香,書房裡麵好多書啊,她環顧了一圈,覺得不愧是書房!
陸執合上門,才對她道:“我之後每十日去後院一趟,會提前讓小廝通告,你不必特意來尋我。”
“十天一次?”虞惜看著他,立刻搖頭,“不行,太少了。”
陸執一愣,冇想到她會這樣說,“那你想我幾日去一次?”
“當然是天天去呀!”虞惜攪著帕子看他,絲毫冇覺得自己這樣說有什麼不對,“大家都是天天睡一起。”
虞惜看話本,那些男女主人公天天都睡一起呢,十天睡一次,也太少了吧。
陸執不知道她口中的‘大家’是指哪些人,但對他來說,十日一次,已經夠給虞惜尊敬與體麵了,再多了他做不到。
他沉下眼,“十日一次,不必多說。”
見他這樣,虞惜蔫蔫地低下了頭,“好吧。”
她總有辦法的!一定可以天天睡一起!
陸執說完,見她還不走,“怎麼?”
卻見虞惜扭捏著,臉頰飛快飄上胭脂色,“夫君,我想那個……就是那個呀!可不可以再來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