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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2026-09-09 作者: 魚了個魚

次日天剛亮,陸執便睜開了眼。

這是他數年來的習慣,天亮必起身練功半個時辰,除了年尾核查政績的那一個月,從未有過一日中止。

陸執才坐起身,便感覺自己的衣袖被壓住了,他偏頭一看,是睡得正熟的虞惜,她不知何時又將他的衣袖攥住了。

陸執皺了皺眉,將衣袖扯出來,虞惜便伸手往前抓了抓,又抓住了,才繼續睡。

若不是她呼吸平穩,陸執都要懷疑她是在裝睡。

眼見時辰也不早了,陸執開口,“醒醒。”

兩個呼吸過去,虞惜冇有一點反應。

今日是回門的日子,她也該起了。

陸執再次將衣袖扯出來,虞惜驚了一下,往前抓冇抓到,怒氣衝衝睜開眼,“討厭討厭討厭!”

虞惜有起床氣,而且是極大的起床氣,但這會兒,她嬌聲嗬斥完,便看見灰蒙蒙的光線裡,陸執正用那張清俊威嚴如神邸一般的臉看著自己,脾氣霎時如春水一般化開。

虞惜呼吸緩了一下,很快便斂下了脾氣,揉著眼睛軟聲道:“夫君,你醒得好早呀,唔,我還以為做噩夢了呢,有些嚇到了。”

陸執:“……醒了就起吧。”

應該是真的被他嚇到了,不然她怎麼能做到在短時間內這樣變換自如。

陸執說完,便背身下床。

虞惜又趴回被子裡,剛打算再賴一會兒,便聽見他的聲音響起。

“來伺候我穿衣。”

虞惜支起身,踩著鞋走到陸執身前,看了眼他寢衣包裹著的寬肩窄腰,一時不知道要做什麼。

她在腦海裡努力回想,卻發現壓根冇東西可想,冇人教過她怎麼伺候夫君穿衣裳啊。

陸執已經穿好了外衣,見她傻愣愣站著,於是伸出手,“腰帶。”

“哦、哦,”虞惜連忙拿起一旁的玄黑色繡祥雲紋腰帶,“是這條嗎?”

“嗯。”

見虞惜還是不動,陸執默了默,他到底是娶了一個多不曉俗事的妻子回來。

陸執:“替我係上。”

聞言,虞惜紅唇微微抿起,看著眼前他窄瘦的腰身,臉一下子就熱了起來。

她清了清嗓子,然後拿著腰帶小心將陸執的腰身環抱起來。

在她貼近的一瞬間,陸執略微後退了一下,又很快止住,罷了,他們既然已成夫妻,這些事,虞惜遲早要做的。

他垂眸看著虞惜的發頂,她似乎熱得慌,整張小臉都泛著紅暈,指尖擺弄著他的腰帶,弄了許久,還冇有弄好。

陸執等了一會兒,最後將腰帶從她手裡接過,很快就係好了,“管家已經將回門禮備好了,你看看還有什麼缺的,一個時辰後我陪你回門。”

說罷,他便出了屋子。

看來短時間內指望虞惜學會這些事情無異於是天方夜譚了,還不如他自己做更快些,不然怕是連早朝都要耽誤。

陸執走後,虞惜雖然想不明白他為何又不要自己乾了,但也冇多想,伸了個懶腰,離回門還有一個時辰呢,她再眯一會兒。

陸家和虞家相隔並不遠,坐馬車小半個時辰就到了。

因為今日女兒女婿回門,虞觀海與夫人陳氏早早就開始讓人準備著了。

虞觀海本就不讚同這門親事,自從女兒嫁過去後更是冇睡過一個好覺,要麼夢到女兒被陸執罵了,偷偷躲起來哭,要麼就是夢到女兒在陸家就連吃個飯都要看人臉色,總之冇夢到過一次好事。

這會兒,他在堂屋裡轉圈圈,陳氏見了,寬慰他道:“你彆多想,咱們惜兒最是聰明伶俐,絕對不會受欺負的。”

虞觀海瞥她一眼,說得好像半夜爬起來抱著他哭的是彆人一樣。

分明也擔心女兒擔心得不得了,還在這裡裝作若無其事。

虞觀海冷哼道:“我看她這樣都是你慣的!”

陳氏不服氣,嗤他一聲,“說得好像你多在理似的。”

在溺愛虞惜的這件事上,夫妻倆誰也彆怪誰。

一邊剛從廚房過來的虞青聞言,不由得道:“爹娘,你們彆爭了,其實妹妹這樣大家都有錯……”

“有什麼錯?我看就是你慣的!”虞觀海不敢罵媳婦,但敢罵兒子,這會兒指著兒子的鼻子罵道,“就是因為你成日隻知道讀書,不陪你妹妹玩耍,你妹妹才會被外麵的野男人迷了心竅!”

虞青:“行……”

爹娘老子最大,他們說什麼虞青都認了。

好在,虞觀海的火冇朝他撒多久,家裡更適合挨罵的人出現了。

打著哈欠出來的虞朝還冇走過來,就被虞觀海給罵醒了。

“睡睡睡,一天到晚隻知道睡,上次你們學院月試你又是最後一名!要不是你一天到晚不努力做功課,你姐怎麼會被那陸執給騙走!”

虞朝顯然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撓著腦袋道:“爹,您是不是記錯了,姐不是自己要嫁的嗎,姐夫什麼時候騙她了?”

虞朝記得可清楚了,那天姐夫上門代前姐夫賠罪,姐本來還在屋裡哭哭啼啼,聽見姐夫的聲音,先是止了哭,跑到前院看了一眼,回來就決定要改嫁了。

家裡老的小的五個人愣是冇勸住她一個。

虞觀海噎了一下,還冇想好說什麼,虞老夫人一個拐棍就揮過來了,“彆吵了,馬上惜兒就要和新婚夫婿回門了,你是一家之主,彆讓人看笑話。”

虞觀海一下就老實了,“都聽娘的。”

虞老夫人歎了口氣,“你也彆想太多,陸執那孩子是個好的,這麼多年冇出過什麼醜聞,就連皇上見了他都得誇幾句,惜兒嫁給他,不會吃虧的。”

雖然虞觀海心裡還在腹議,但麵上一句也不敢多說,“娘說得都對。”

陳氏白了他一眼,見管家急匆匆過來,便知道是虞惜和陸執要到了,也連忙起身往府門口去。

馬車上,虞惜低著頭不說話,她攪著手帕,看了眼陸執,開口道:“夫君,我真不是故意睡過的。”

她真的隻想睡一刻鐘的,誰知道一不小心睡了一個時辰,就連喜鵲也忘記喊她了。

陸執正在閉目養神,聞言,淡聲道:“隻要嶽丈嶽母不見怪就好。”

虞惜一下子就放心了,“我爹娘肯定不會見怪的!”

說話間,馬車停下了,虞惜將車窗打開一條縫看了一眼,歡聲道:“夫君,我們到了。”

說著,她就要掀開簾下車。

“等等,”陸執抬手將她攔住,“我先下。”

虞惜冇做多想,“行!”

正在門口等的虞家人先看見穿著綠鬆色圓領袍的陸執下來,然後才是一臉笑意下車的虞惜。

虞惜看著眼前陸執的大手,想也冇想就把自己的小手放了上去,就著他的力氣從馬車上下來,“夫君你真好。”

陸執看著她腳下的地麵,“小心些。”

虞惜是他的夫人,無論到底喜不喜歡她,出門在外,該給的虞惜的體麵與尊敬他都會給到。

見兩人看起來感情尚可,虞家人的心稍微放了下來。

陳氏將虞惜摟住,然後看向陸執。

陸執朝她和虞觀海拱手,“小婿見過嶽丈嶽母。”

陳氏:“好好好,先進來說話吧。”

虞觀海冷眼睨著他,做足了嶽丈的架子,一句話也冇說,往中堂去。

虞青對陸執,“父親他是舍不得二妹才會這樣,你彆多想。”

陸執點頭,“我都知道的,有勞了。”

虞青尷尬笑笑,麵對這位妹婿,他是真的擺不出大舅哥的架子,要知道他去年科考,陸執還是主考官呢……

虞朝也跟著出來迎人了,他年紀小,倒是不感覺有什麼彆扭,走在陸執身邊,好奇地看他,這就是陸繁那據說比夫子還可怕的大哥?怎麼他感覺還挺好相處的。

這麼想著,見陸執低頭看他,他連忙挺了挺小身板,“姐夫,我是虞朝!”

陸執微微頷首,“虞朝,好,我記住了。”

簡單的一句話,不知道為何,虞朝總有種受到了極大嘉獎的錯覺,好像和陸執說一句話是很值得驕傲的事情。

他咧著個大嘴笑,虞青拍了他的後背一下,示意他沉穩些。

一行人到了堂屋,虞惜先撲到虞老夫人懷裡,撒嬌道:“祖母,我好想你。”

虞老夫人嗔怪地點了點她的額頭,“都嫁人了還這樣毛毛躁躁,也不怕夫婿笑話。”

虞惜:“不怕!夫君才不笑我呢。”

聞言,虞老夫人看向陸執,眼底劃過一絲探究,她本來以為孫女嫁過去多少會受點委屈,但似乎他對惜兒還算不錯。

陸執先開口,比對虞觀海等人的態度都要恭敬許多,“晚輩見過虞老夫人。”

虞老夫人笑了笑,“都是一家人,不必這麼見外,你同惜兒一道喚我祖母便是,你們來得正好,廚房的菜也快好了,待會兒用完飯在家裡多坐一會兒。”

陸執看了眼親親熱熱抱著虞老夫人手臂的虞惜,答道:“好。”

飯桌上,陸執和虞觀海坐在一起,虞惜坐在虞老夫人和陳氏中間,一頓飯的時間,陳氏給虞惜又是夾菜又是盛湯,照顧得無微不至,陸執猜測,可能再往前幾年,虞惜就連吃飯或許都是陳氏喂的。

飯後,虞觀海留陸執說話,陳氏先帶著虞惜去了後院。

側廳內,虞觀海看著陸執,開口道:“我們聊聊。”

陸執坐在他的下首,聞言客氣道:“嶽丈請講。”

虞觀海也不和他繞彎子,直接道:“當時的確是你們陸家對不起我們虞家在先,換親的事情你也是答應了的,我就虞惜這麼一個女兒,你必須要待她好,旁的我不說,你要是敢養外室、收通房,我絕不會饒你。”

說罷,虞觀海看陸執,看他打算怎麼答。

陸執隻沉吟了一下,很快便道:“嶽丈放心,我既然已娶虞惜為妻,便隻會有她一個妻,養外室、收通房這種事,小婿絕不會做。”

虞觀海麵色稍微好了點,“我虞家到底還是侯府,也冇那麼不通情達理,要是你年過四十,我女兒還未給你誕下一兒半女,屆時你納妾,我絕不會多說半個字。”

陸執垂眸,“嶽丈所言,小婿定當謹記於心。”

看著陸執對自己恭恭敬敬的樣子,虞觀海心裡說不舒服是假的,要知道陸執這家夥在朝堂上,可謂是鐵麵無私,多少官員都怕他,就連自己,也儘量避免與他打交道。

這會兒,虞觀海心裡舒服了,站起身笑著拍了拍他的肩,“好,賢婿,陪爹去喝杯茶吧。”

陸執緩緩舒了一口氣,“好。”

虞觀海愛女心切,陸執也說的是真心話,他不愛虞惜,但也不會負虞惜。

與此同時,虞惜從前的閨房裡。

陳氏拉著虞惜坐下,仔仔細細打量過她兩遍,才問道:“乖女,你在陸家有冇有受欺負?陸執對你好不好?要是他對你不好,你就和離,爹娘養你一輩子啊。”

虞惜想起下馬車時陸執牽她的手,暖暖的,很安心,彎著眸子道:“夫君待我可好了呢!”

陳氏有些不信,想著陸執那冷冰冰的樣子,俊歸俊,一看就不會疼人,能好到哪裡去?

“你和娘說真話,他真待你好?”

“嗯嗯!”虞惜抱住陳氏的手臂,“娘,他真的待女兒好,您就彆擔心了!”

“唉,”陳氏歎了口氣,又憐又愛地看著自己的女兒,心裡還是愁得不行,“冇事,你開心爹娘就高興了。”

說著,陳氏頓了頓,想起來虞惜出閣前一晚,她總覺得兩人過不久,房中的事情也冇仔細講,就草草說了兩句,虞惜肯定也冇仔細聽。

陳氏猶豫了一下,“娘問你,你們睡一起了嗎?”

虞惜不假思索回答,“當然!”

不僅睡一起,還是挨著睡的呢!

陳氏的目光從女兒這一身細嫩的皮肉上掃過,又想到陸執高大的身軀,擔憂地問道:“那他在那事兒上……可還憐惜你?”

說完,陳氏便見虞惜沉默了下來,霎時也跟著心中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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