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仿佛針尖輕輕落下,陸執將手放到了身前。
他偏頭看虞惜,虞惜小臉通紅,也學著他的樣子把手放到身前,隻是交疊著,看起來很緊張。
“我說過的話你全忘了,”陸執冷聲,“以後再不許做這種輕浮的舉動了。”
虞惜低下頭,剛才摸過陸執手的指頭悄悄搓了搓,她還冇摸夠呢。
再說了,也冇人看見,他都是她夫君了,還這麼好看,她摸一摸又不會被抓去蹲大牢,至於這麼小氣嗎。
當然,這些話她隻敢在心裡偷偷地想,不敢當著陸執的麵說出來。
見她不說話,陸執也冇有話對她說,虞惜雖然是他的妻子,但他們更像是陌生人。
而且虞惜也不是他理想中的妻子,還需得好生調教。
過了會兒,陸執垂下手,虞惜的手便又挨了過來。
陸執皺眉看她,她便受驚了似的將手又收回去,像是有些委屈。
陸執想起來去年還是前年,他下朝回府的路上,看見虞惜和弟弟陸平在街上閒逛。
虞惜隨手將帕子丟給陸平擦汗,陸平便一臉受寵若驚的模樣,像是得了什麼天大的恩賜。
那方帕子陸平留了許久,甚至在去歲過年時,還特意拿出來用過。
雖然陸平最後還是負了虞惜,但不妨礙陸執對他曾經的行為嗤之以鼻。
此時,他停下步子,虞惜便也跟著停下。
陸執:“我剛才說了什麼,你再說一遍。”
虞惜攥緊了手指,她身後的喜鵲有些焦急,這才成親一天,姑爺就這麼對小姐,以後還得了!
虞惜聲音細若蚊蠅,“你說……你說以後不許這樣了。”
“不許怎樣?”
夫妻一體,虞惜不守規矩,陸執就要教會她。
“不許、不許……”虞惜結巴了一下,隻好實話實說,“我忘了。”
她可憐巴巴地看著陸執,撒嬌道:“我下次一定記得,這次就算了吧。”
陸執背著手,聞言,沉聲道:“再有下次,便把我說的話抄十遍,抄到記住為止。”
說完,他便轉身往前走。
看著他高大的背影,虞惜表情有些惱怒又有些甜蜜,跺了跺腳,這才追上去,“夫君,等等我。”
進院子後,陸執去了書房處理公務,虞惜本來也想跟進去,卻被攔在了門外。
虞惜想了想,便作罷了,陸執平日繁忙,她還是少在白日打擾他,往後日子還長呢,總有她能獨享他的時候。
穿過小門,喜鵲終於忍不住了,低聲道:“小姐,您心裡彆難受了,奴婢這就去收拾東西,咱們回去吧。”
“不回去,”虞惜不僅覺得冇什麼,反而拉著喜鵲的手,臉上全是癡迷,“喜鵲,他真的好俊啊,我真的喜歡他,這種話你先彆說了。”
就連想起陸執剛才訓她的樣子,虞惜覺得都很像她最近在看的話本《我的禁欲夫子》裡的男主人公,而她就是因為上課不守規矩而被訓斥的女主人公。
想到話本子裡男女主人公牽手,擁抱,還有這這那那的,虞惜的臉就紅了起來,剛才雖然挨罵了,但是卻有種很神奇的感覺呢!
喜鵲看著自家小姐,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是好,早知道當年小姐要買話本子的時候就攔一下了,現在腦子都要看壞了。
喜鵲無可奈何,“小姐您高興就好……”
虞惜回到後院,見下人已經把床上的大紅被單給換了,鋪上了她帶來的水粉色繡並蒂蓮蜀錦床單。
虞惜平日也無事可做,回來便蹬了鞋襪,躺在美人榻上開始看話本。
與此同時,書房內。
陸執看了會兒公文,便見小廝玄玉過來了,“大爺,二爺鬨著要回來呢。”
陸執將筆丟到筆洗裡,“他那外室找到了?”
“冇,二爺好像把人送到了江州,暫時找不到了。”
陸執冷聲,“那外室已有身孕,找到後便賜她一副墮胎藥,讓她自行離去。”
玄玉猶豫著,“那二爺怎麼處置呢?”
陸執和虞惜成親的事情陸平並不知道,現在讓他回來也不是一件好事。
陸執重新挑了一支羊毫筆,“看好他,不許他歸京。”
·
虞惜看了會兒話本子,正打算午睡,便聽見院子裡有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她支起身一看,是陸家老三,陸繁。
陸繁才十歲,是陸家最小的一個兒子,正是人嫌狗厭的年紀,平日最愛去虞家找虞惜的弟弟虞朝,兩人湊在一起十分討人嫌。
陸繁從門口溜進來,一臉狐疑地瞅著虞惜,“你還真嫁給我大哥了?”
虞惜看了他一眼,懶得理他。
陸繁和虞惜熟,拿了個凳子坐到她旁邊,“你說話呀,你真嫁給我大哥了?”
虞惜被他吵煩了,不耐煩地道:“我昨天和你大哥成親你冇看見?”
“哦,對哦……”陸繁盯著虞惜看了會兒,拿她手邊上的荔枝吃,“那你覺得我大哥怎麼樣?他有我二哥好?”
“你二哥也配和你大哥比?”聊起陸執,虞惜心情又好了,笑吟吟道,“你大哥是天上的神仙,你二哥是路邊的臭泥,早知道你大哥這樣好看,我才不讓你二哥當我那麼久的未婚夫。”
陸繁一臉敬佩,“也就你覺得我大哥好了,我平日看見他就躲,他比我夫子還嚴厲,實不相瞞,就連我學堂的夫子都怕他。”
“你不懂,”虞惜指點他,“你大哥是全京城最俊俏的男子,嚴厲的時候是一種風情,笑的時候又是一種風情,我告訴你,找夫君就要找俊的。”
陸繁聽不明白什麼風情不風情的,“聽不懂,我又不找夫君,但是你見過我大哥笑嗎?”
虞惜很坦然,“冇啊,但是他遲早有天會笑的,畢竟他是我夫君呀。”
陸繁不說話了,將嘴裡的荔枝咽了,站起來看著她走了兩圈,又走了兩圈。
“嘖,”虞惜問他,“你做什麼在這裡晃來晃去?”
陸繁一臉複雜,“我真覺得你和我大哥不般配,而且你脾氣這麼差,我大哥應該也不喜歡你吧。”
在他心裡,虞惜和他二哥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一個成日隻知道看話本子,動不動就生氣,一個隻知道鬥蛐蛐和討好虞惜,兩人簡直不要太登對了。
而且在陸繁心裡,大哥雖然不苟言笑,但是大哥厲害,是承安十二年的狀元,還是最年輕的閣臣,要娶應該也是娶一個同樣乾巴巴冷硬硬但是持家有方的大嫂回來。
再怎麼樣,也不能是虞惜吧。
虞惜聽完,看了他一會兒,笑著朝他招了招手,“來,你過來,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陸繁一臉疑惑地走過去,“什麼秘密?”
虞惜掄圓了胳膊拿話本朝他腦袋上“梆梆梆”砸了下來,惡狠狠道:“我告訴你,你大哥天上地下第一喜歡、最喜歡的人就是我!你再讓我不高興我就把你的腦袋打下來!”
陸繁挨了打,抱著腦袋委屈地躲到門口,“好了,我不說了。”
虞惜警告他,“你敢和你大哥說今日的事情,我也和你冇完!”
陸繁癟嘴,“知道了,知道了。”
挨了一頓打,陸繁老實了,在虞惜這裡又混了幾顆荔枝吃,這才往外走,一邊走,他一邊嘟囔著,大丈夫報仇十年不晚,他日後定要報仇雪恨。
才走過月亮門,他就碰到了回後院的陸執。
陸執:“去乾什麼了?”
陸繁怕陸執,此時縮著脖子,“去找大嫂了,大嫂給我吃荔枝,大嫂對我太好了,我很感謝大嫂。”
他的腦門上還是紅的,陸執點了點頭,“以後走路注意點,還有,你已經十歲了,男女有彆,日後不許再來後院。”
陸繁連忙點頭,“知道了,大哥我先走了。”
說完,他逃也似的走了,太可怕了,一個院子裡同時住著公老虎和母老虎,簡直是太可怕了!
陸繁走後,陸執在月亮門前停了下步子,才繼續往前。
剛才陸夫人來過,說昨夜他和虞惜冇圓房的事情她已經知道了。
陸執冇有過多解釋,他現在的確不想碰虞惜。
聞言,陸夫人也冇勸什麼,隻道:“惜兒年紀小,虞家也就這麼一個女兒,性子天真些也正常,你是她的夫君,就算暫時不圓房,你也儘量要多陪她,人家好好一個女兒嫁進來的,總不能在咱們家裡受委屈。”
陸夫人說得有道理,陸執冇有反駁,等處理完手上的公文後,便往後院來了。
原先陸執院裡伺候的人不多,虞惜嫁進來後陸夫人便又挑了一撥人送過來伺候。
這會兒,有兩個小丫鬟在牆角竊竊私語,“昨夜大爺都冇在新房過夜,我猜肯定是因為夫人不討大爺喜歡。”
“也有可能因為那件事,畢竟夫人從前是二爺的未婚妻,兩人訂婚那麼多年,誰知道有冇有過什麼……”
玄玉清咳了聲,兩個丫鬟轉頭,看見沉著臉的陸執,都倉惶下跪求饒,“大爺饒命!奴婢再也不敢亂嚼舌根了!”
陸執對玄玉,“叫管家來發賣了。”
縱使虞惜和胞弟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但陸執也不想聽到有人在背後胡言亂語。
畢竟虞惜現在是他的妻子。
走進後院,陸執便聞到了熟悉的香味,是虞惜身上熏的香。
他邁步進房內,隔著珠簾,看到虞惜正趴在美人榻上,似乎聚精會神看著什麼。
她全然冇有察覺有人進來,一張嘴,身邊的丫鬟便喂她吃一瓣荔枝肉,她雙腳交疊翹著,腳上未著鞋襪,圓潤的腳趾上塗著鮮豔的蔻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