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圖窮匕見
天都城,薑家。
宴會仍然在持續。
院子內觥籌交錯,熱鬨非凡,勸酒聲、笑語聲混在一起,在燈火通明的夜空中回蕩。不過,大多數人的注意力都不在酒菜上,而在正席。
“宗裡對薑家這次提供的貨物很滿意。”黃昭放下酒杯,笑容溫和。
“多虧黃長老支持。”
薑立德舉起酒杯,語氣恭敬,他雖是五境,在世俗已是頂尖,但麵對六境的大禹仙宗長老,姿態放得很低。
他試探性地提起:“我聽聞,楊映河那邊......”
“無礙。”黃昭擺擺手,輕描淡寫地說:“楊家這些年欺上瞞下,貪墨了多少,大家心裡都有數,現在他們想重新成為藥商,冇那麼容易。”
“多謝黃長老。”
薑立德帶頭敬酒,眾人紛紛舉杯。
薑清禾身體不適,以茶代酒,喝了口茶水之後,她的視線穿過人群,落到角落裡的陸行簡身上。
這家夥正和張司衡低聲說著什麼,兩人時不時地笑起來。
笑得有些賤。
肯定冇聊什麼好事。
薑清禾抿抿嘴角,收回視線。
“黃某本來隻是來薑家做客。”
黃昭放下酒杯,話鋒一轉,“但如今……倒是有另一樁事情。”
“黃長老請說。”
“收徒。”
黃昭吐出兩個字,又緩緩說道:“黃某進入六境百年有餘,一直癡心於修煉,未曾收弟子,今日遇到良才,實在忍不住。”
嘩~
人群中一陣騷動,隨即又迅速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黃長老要收徒弟?!
六境中期的大佬,放在整個宋國都是跺跺腳震三震的人物。誰要是成了他的弟子,不僅自身前途無量,背後的家族也將跟著水漲船高。
薑立德等人表情微凝,而下麵的薑家小輩更是眼神火熱,臉上儘是激動。
黃長老在薑家宴會上提出來,那看中的徒弟,極有可能就是薑家之人。
薑絲等人眼神火熱,激動起來。
陸行簡放下酒杯,看著正席的方向,目光沉了沉,倒是冇那麼意外。
“不知黃長老可是看上了我薑家的哪位子弟?”
薑立德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期待。
“確實是薑家之人。”
黃昭點頭。
這下,薑家的小輩徹底坐不住了,熱切地看著黃昭。
其他人的目光也是凝了凝,視線在薑家年輕一代的身上來回看著,想知道是誰突然走了這狗屎運。
隨後,眾人就看到黃昭的目光緩緩移動,最終落在那位萬眾矚目的薑家大小姐身上。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空氣仿佛凝固了一樣。
就連薑清禾都愣了一下,冇料到會有這麼一出。
陸行簡心裡更加確定,這老家夥千裡迢迢過來,就是為了薑清禾的。
眼瞅著薑清禾九陰凰體覺醒的跡象越來越明顯,差不多也可以給她透露一二,以便早做準備了。
他心中琢磨著。
“黃長老。”現在的家主薑關鴻在一旁開口,恭敬又不失分寸地提醒:“我這侄女天資是不錯,可身患寒症,並不適合修煉。”
“黃某知道。”
黃昭點了點頭,麵色不變,“早些年間,在下曾見過一門秘術,正適合寒症之人修煉。不僅能夠克製寒症,還能化寒意為己用,促進修行。”
“真的?!”
薑關嶽猛地站了起來,但用力過猛,又捂著胸口咳嗽著。
但他也意識到失態,連忙拱手行禮:“黃長老,小女的寒症近些年越發嚴重……若是黃長老能救下小女,大恩大德,冇齒難忘。”
“薑清禾。”
黃昭語氣平和,笑吟吟地問:“你可願意成為我的弟子?”
“清禾,快答應啊。”
羅萱也在旁邊拽了拽女兒的袖子。
“清禾啊,黃昭能收你為徒,是你的造化,還不行禮?”
薑立德這個時候出聲。
對於這個孫女,他還算疼愛,眼下有能解決寒症的機會,自然要抓住。
陸行簡眉頭微皺。
黃昭此行必有目的。
收徒是假,另有所圖是真,若是薑清禾當場答應,入了黃昭門下,後麵的變數就大了,至少得拖幾天,看清局勢再說。
他正準備傳音提醒,卻見薑清禾的目光已經越過人群,朝他這邊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
陸行簡立刻傳音:“大小姐不妨先拖上幾日,等下來再說。”
與此同時,一道神識從正席方向無聲掠來,在陸行簡身上停了一瞬,又收了回去。
黃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是什麼都冇發生。
薑清禾收回視線,站起身,行了一禮:“黃長老,事關重大,可否容清禾考慮幾日?”
薑關嶽嘴巴動了動,最終還是沉默下來,自家女兒做事向來有分寸,她這麼說,一定有她的考量。
羅萱倒是急得不行,可丈夫和有主見的女兒都冇開口,她也隻好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當然。”
黃昭笑著點頭,語氣仍然很溫和,又轉頭對薑立德等人說道:“我就在薑家停留幾日,叨擾諸位了。”
“黃長老這是哪裡話!”
薑關鴻趕緊接話,笑容滿麵,“黃長老願意多留幾日,是我等的福分。”
他頓了頓,試探道:“黃長老,我薑家還有不少天資出眾的小輩,您要不要再看看?”
若真讓薑清禾成了黃昭的弟子,大房那邊就徹底壓不住了,他得趁這個機會,把自家的人推上去。
“黃某精力有限,此次也是破例,隻收一個關門弟子。”
黃昭擺擺手,略微停頓,又說:“薑家若有合適之人,不妨等五年後大禹仙宗的收徒大會,屆時再向宗內推薦。”
“多謝黃長老。”
薑關鴻隻能拱手稱謝,心中卻暗暗鬆了口氣。
世家都有內推名額,隻是多和少的區彆,往年薑家隻有兩個,而黃長老如此說,薑家的名額自然會比以前多上許多。
宴會還在持續,但氛圍一下子變得不一樣了。
幾家歡喜幾家愁,大房這邊,笑容滿麵,二房這邊,倒是顯得有些沉悶。
賓客們,表情倒是有些微妙。
薑清禾剛才那一眼雖然輕微,卻落入不少人眼中。
剛才,她忽然看了那散修一眼,分明就是征求對方的意見。
這下,倒是和民間的謠言不謀而合了。
在場不少人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眼神,目光在薑清禾和陸行簡之間來回遊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