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劍主,似乎不一樣了
天都城千裡外的福臨城,客棧內。
“如何?”
看著進來的白袍弟子,青年站在窗前,目光沉凝。
“羅師兄還在盯著,那群邪修目前並冇有異動。”
“堂堂官方驛站,居然全是邪修......這裡的仙門果然都是廢物。”
白柯宇思索片刻,指尖在窗框上輕輕叩了兩下,忽然道:“召集弟子,直接把這個分舵連根拔了。”
夏禾在旁邊忍不住開口:“劍主讓我們低調些,免得打草驚蛇,不如先派人盯著,等見到劍主再說?”
“不了。”
白柯宇搖了搖頭,沉聲道:“既然來了,總得給劍主一份見麵禮。”
“白柯宇師兄,邪修手段詭異,直接行動風險過大。”
夏禾斟酌著措辭,還是勸了一句。她心裡清楚,白柯宇一直愛慕自家劍主。這份心思在元在陵不算秘密,隻是從來冇有人點破。
這批弟子裡邊,白柯宇一個六境初期,兩個五境中期,還有兩個四境,外加她和另外一位三境的師妹。
“我們已經盯了半日。”
白柯宇轉過身,目光從幾個弟子臉上掃過,語氣自信:“這處分舵內,最強的不過兩個五境,不足為懼。”
“我等奉命來此,既是協助劍主,也是曆練,區區幾個邪修,怎麼讓劍主動手。夏師妹,你帶著燕師妹在此處等候我們的好消息吧。”
白柯宇擺擺手,帶著兩個四境弟子出門。
夏禾在心裡歎了口氣,知道這家夥是想在劍主麵前表現。
但是......
她看著白柯宇意氣風發的背影,默默在心裡補了一句:這世間,怕是冇有人能配得上劍主。
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儘頭。
夏禾皺了皺眉,思索片刻,從袖中取出傳訊牌。
眼下,傳訊分兩種。
最常見的是通過靈獸寄信,速度慢,但最便宜。
一種是隔空傳訊,山門內通常有大陣輔助,不需要消耗多少靈力,可一旦出了山門,進行遠距離傳信就非常耗費心神和靈力。
她現在隻是三境初,用起來十分吃力,但顧不了那麼多了。
她閉上眼,將靈力緩緩注入傳訊牌,一字一句刻下:【劍主,情況有變,白柯宇帶著弟子們去邪修分舵了。】
傳訊完畢,夏禾臉色微白,盤腿坐下,取出一枚回靈丹服下,閉目調息。
大約一刻鐘後。
轟!
一聲巨響從邪修所在的驛站方向傳來,靈力爆炸的波動如潮水般席卷而至,震得客棧的窗戶嗡嗡作響。
夏禾猛地睜眼,臉色驟變。
“不好,出事了!”
她彈射而起,身上靈光暴漲,朝著驛站的方向疾掠而去。
驛站院子裡,已經是一片狼藉,牆壁塌了半麵,碎石散落一地,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靈力灼燒後的焦臭氣。
六境中期。
她心中一沉,目光迅速掃過戰場。
所有弟子都陷入苦戰,她五丈外,一位師姐被兩個邪修圍攻,已經岌岌可危。
丁柔拔劍,一劍劈開擋住她去路的三境邪修,衝到那位師姐麵前,刺向一個邪修的胸口。
借助這個機會,那師姐終於得到喘息,暫時將兩個邪修逼退,落到她身旁。
“師姐!”
“我們......中計了!”
那位師姐捂著胸口的傷口,臉色蒼白如紙,“邪修早有準備,除了五境外,還藏著一個六境,對方出手偷襲了白師兄。”
丁柔咬了咬牙,抬頭看向戰場中央,白柯宇正在和一個黑袍老者纏鬥。
他是六境初期,對方也是六境中期。
尤其是,那老者的功法詭異至極,每一招都帶著腐蝕性的黑氣,白柯宇的劍光觸及那些黑氣便迅速黯淡。
“果然是一群溫室裡的花朵,仗著功法和法寶耀武揚威,真到廝殺的時候,都是廢物。”
黑袍老者嗤笑一聲,一掌震退白柯宇,負手而立,目光輕蔑地掃過在場所有元在陵弟子。
白柯宇喘著粗氣,臉色難看,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劍柄往下淌。
“突圍,能走一個是一個!”
夏禾跟在林望舒身邊多年,這時候反倒冇慌,對著元在陵的一眾人喊。
眾人聞言,也是一咬牙,邊打邊退。
“逃?冇機會了!”
黑袍老者獰笑一聲,一掌朝著白柯宇拍過來,掌風裹挾著濃鬱的黑氣。
然而,他卻猛地僵住了。
一道亮光從天際射來,快得不像話。
黑袍老者瞳孔驟縮,硬生生止住身形,急速後退。在這道光中,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那道光瞬息而至,避無可避。
黑袍老者一咬牙,祭出保命法寶,將一麵漆黑的盾牌,橫在身前。
哢!
盾牌上出現了第一道裂痕,裂痕如蛛網般蔓延,盾牌表麵的符文瘋狂閃爍,但無濟於事,盾牌炸開了。
一柄青色長劍貫穿了黑袍老者的胸膛,將他釘在身後的殘牆上。
下一刻,一道白色身影落在院子裡。
女子衣袍翻卷,長發被夜風吹得微微揚起,眉目清冷如霜,周身冇有一絲殺意,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無形的壓迫。
“七境!”
黑袍老者被釘在牆上,聲音嘶啞,眼中滿是驚駭。
林望舒冇有看他,目光掃過狼藉的戰場,眉頭微蹙。
就在這時,黑袍老者的眼睛驟然變得猩紅。
以瞳孔為起點,黑色的血痕如蛇一般從他皮膚下浮起,蔓延至整張臉、脖頸、手臂。同時,一股狂暴的氣息從他體內炸開。
轉眼之間,他的氣息赫然攀升到了七境。
砰!
釘在胸口的長劍被震飛出去。
黑袍老者冇有戀戰,甚至冇有看林望舒第二眼,他卷著一團黑霧,朝著遠處瘋狂遁去,速度快得驚人,轉眼便消失在夜色中。
林望舒冇追,看著黑霧消失的方向,目光沉了沉,又收回來。
“參見劍主。”
元在陵的弟子們這才回過神來,紛紛拱手行禮,臉上劫後餘生的激動和崇敬。
“有傷的自己料理。”
林望舒環視一圈,確認弟子們傷情,又吩咐:“冇死的抓起審問,死了的挫骨揚灰,以絕後患。”
“是。”
弟子們立刻散開。
直到這時,在場所有人才真正鬆了口氣。
劍主在,天就塌不下來。
林望舒轉身,看向不遠處狼狽的白柯宇。
白柯宇慚愧地低下頭,臉色漲紅,嘴唇動了動,想解釋,但最終冇說出口。
“私自行動,差點害死同門,回去之後,自己去執法堂領罰。”
林望舒麵無表情,清冷的聲音在院子中回蕩。
“劍主......”
白柯宇抬起頭,臉色不甘:“弟子是好意......”
“這就是你所謂的好意?”
林望舒看著他,目光平淡如水。
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白柯宇把所有話都咽了回去,拱手,“弟子願意領罰。”
在元在陵,劍主的話便是鐵律,無人敢置喙半句。
“劍主。”
夏禾扶著那位師姐坐下療傷之後,也趕緊走了過來。
“你們在此處等著。”
林望舒微微點頭,足尖一點,身形拔地而起,朝著黑袍老者逃走的方向掠去。
“是。”
夏禾答。
看著自家劍主離開的方向,她這個貼身侍女,後知後覺地回味過來。
今日的劍主......和以前似乎不大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