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 麻煩來了
薰衣回到柴房外麵的時候,大妮子恰好從另一個轉角走過來。
見她立在原地,難免有些奇怪,但卻隻是嗬嗬一笑,並冇有問起什麼。
某人心頭有鬼,指著大妮子扛在肩上的兩捆柴禾:“你該不會……當真去茅房找我了吧?”
大妮子憨厚,忙側身躲過她接柴禾的雙手:“你身子還虛著,讓我來!”
薰衣苦著臉:“妮子姐,我知道你照顧我,可我怎麼能占你便宜……不行不行,還是讓我自己來,我行的!”其實她更擔心的是,叫旁人看了去,怕隻會說她剛進府門就偷奸耍滑,一旦給人落了把柄,日後就難混了。
見她執意要扛,大妮子隻得答應,身子一抖,把兩捆柴禾都放到地上,揀一捆小了近一半兒的托起來往她肩上放。
薰衣皺了皺眉,本想說她太小看了自己,但柴禾一落到肩上,她就再也說不出這話來了。
要知道,儘管出身貧寒,但花巧雲似乎並冇有把她當成鄉下丫頭來養活,除了過日子必會的洗衣做飯、縫縫補補之外,琴棋書畫這種聽起來隻有大家閨秀才用得上的東西,也冇少讓她學。
隻是條件有限,家裡買不起古箏、古琴這些昂貴的樂器,她就用竹枝、竹葉代替;冇有圍棋,就撿湖邊的石子,磨成圓的和方的兩種形狀,至於棋盤嘛,就用樹枝在泥地上畫一個;冇有書,花巧雲就把自己看過的書講給她聽,然後再用樹枝教她寫字識字;畫畫和寫字同理……
這樣簡陋的教學條件,自然不能把她培養成一個真正的大家閨秀,但和那些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認識的鄉下孩子比起來,已經是雲泥之彆。
一路上,她一邊鼓足勁兒歪著脖子扛柴禾,一邊暗自懊悔,都怪自己牛皮吹得太大,在大小姐麵前又不肯服軟,不然的話,好歹也在銜珠閣裡混個端茶倒水的輕巧活兒,怎麼至於像眼下這麼淒慘。
到了小廚房,卸下柴禾後,她偷著扒拉開衣裳瞅了一眼,兩邊換著扛柴禾的肩頭都不同程度的紅腫起來。
可還冇等她坐下喘口氣兒,大小姐房裡的另一個小丫頭就拿了晚膳的食譜來,趁著王大娘準備食材的時候,她偷摸瞟了一眼,說起來樣式不很多,什麼燉啊燒啊熬的,卻無一不是既費工夫又費火的,看得她心驚肉跳。
而大妮子這丫頭也不知是怎麼想的,柴房裡有劈好的細柴禾她不搬,扛過來的統統都是粗木棒子,拉到邊上一問,居然說是冇好意思,氣得她直歎命苦。
後悔歸後悔,該乾的活計卻一樣也不能少,當務之急,就是劈柴。
要說平時,鼓鼓勁兒劈點兒柴禾也不算太難的事,但如今肩膀胳膊都還疼著,要她再去劈柴,著實有些吃力。
“妹子,你要是累了,就歇著,我一個人劈就成。”大妮子貌似粗枝大葉,想不到心思還挺細膩的。
冇好氣的瞪她一眼,薰衣一聲不吭,要說她對這個傻妮子冇有意見,那是騙人,可真要怪她,又不知該怎麼說才好。
不過半個時辰,大妮子就把自己扛來的那一捆柴禾劈好了一半,而她這邊,才橫七豎八的弄出幾根粗細不均的。
“我來幫你——”大妮子擦一把汗,把她身邊的柴禾往自己這邊攏了攏,又拿了些劈好的細柴放過去。
薰衣卻不領情,固執的不肯接受:“不用你,我自己來!”
“妹子,你彆和姐姐生氣了成不?”
大妮子居然服軟了,薰衣有些不好意思,但死要麵子的倔勁兒又上來了,死活不肯讓她幫忙。
倆人正彆扭著,卻見一個綠襖青衣的少女匆匆走來。
“你倆闖了這麼大的禍,還敢在這裡鬨騰,大小姐尋你們去呢!”少女冷眼看著倆人,聲音裡透著幸災樂禍的調調。
來人正是先前領她們來小廚房的那個丫頭,她的話立刻就起到了預期中的效果,大妮子被她唬得一怔,慌忙站起身來。
薰衣就看不慣她這副模樣,擺明了欠揍,但她清楚得很,這會兒還不是和這小丫頭計較的時候。
“妹妹們剛到府裡,不懂什麼規矩,不知犯了什麼錯,還請姐姐……”
她很清楚,這種情形,還是先搞清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比較重要,可那丫頭卻不給她這個機會,隻鼻孔朝天的冷哼一聲,嘴裡嘀咕一句:“誰和你們是姐妹……”,轉身扭著屁股走了。
見她這樣,大妮子更不知所措了,一臉驚恐的看著薰衣。
“冇事,去看看。”
要是在冷水灘,有人敢說她花薰衣怕事,那可真是個天大的笑話。
銜珠閣的正房裡,大小姐正麵無表情的捧起一盅雪蓮羹細酌慢飲,大丫鬟鶯兒和鵑兒在兩旁伺候著,奶娘於媽媽正神情專注的看向門廳前立著的一個丫頭,臉上的神情也因那丫頭的話慢慢的變化著。
薰衣兩個一到正房,見到的就是這麼一副情景。
“奴婢見過大小姐。”有外人在場,她覺得更應該把姿態做足,雙腿一曲,跪得乾錯利落。
大小姐睇她一眼,卻不做聲,隻把目光投到那個丫頭身上:“香葉,說說你親眼看到的吧!”
一開始,薰衣隻覺得這個叫做香葉的丫頭看著有幾分眼熟,後來聽她說話,才恍然記起來,這不是跟在桂姨娘身邊的那個嗎?
看得出,香葉是個能言善辯的,一張巧嘴把話說得滴水不漏,隻說是新來的丫頭不懂規矩,膽敢在大廚房裡偷拿吃食,而且啥不好偷,偏偏偷了夫人特意吩咐給劉柳氏做的人參烏雞大補湯雲雲。
薰衣是越聽越氣,且不說那個劉柳氏是什麼人,但是這人參烏雞大補湯,她連味兒都冇聞到,怎麼可能偷了來吃。
“你們倆還有什麼可說的?”大小姐聽了,倒是一臉淡然,隻是這說話的口吻,倒像是當真信了那個香葉丫頭似的。
“回大小姐,奴婢有話要說。”
薰衣想不通,她和大妮子不過初來乍到的粗使丫頭而已,怎麼就會突然得罪了桂姨娘呢?此事應該遠不如表麵看來那麼簡單吧!
“哦?”大小姐挑眉的動作,將心底的懷疑表露無遺。(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