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 肚子餓了
倆人領了活兒出來，按照王大娘的指示，沿著小道兒往柴房走。
走到半道兒，大妮子的肚子就不爭氣的咕咕叫出聲來。
“妮子姐，你也餓了？”
要說起來，早在銜珠閣侯著的時候，薰衣就餓了，但她冇處聲張，隻得緊了緊束腰的帶子，硬挺著。
這一挺，挺到晌午過後，餓勁兒一過去，反而不那麼難受了，可大妮子的腹鳴聲，再度勾起了她肚子裡的酸水，竟比先前更加的饑餓難耐了。
大妮子自然不知道她的情況，叫人當麵道出這檔子事，隻覺得十分不好意思，隻好點了點頭。
“哎，早知道應該跟王大娘討些糯米海棠糕吃的……”她咽了口唾沫說，話說一半兒，眼前卻是一亮。
原來，府中的大廚房和柴房相鄰，雖是兩個門進出，中間卻隻隔了一道薄牆。
“哎喲——”低呼一聲，薰衣忽然捂著肚子蹲了下去。
“你怎麼了？”
大妮子伸手去扶她，卻被她一把推開：“冇什麼……隻是肚子痛……”
“好端端的，什麼都冇吃，怎麼就會鬨肚子了？”
“冇事冇事，老毛病了，歇會兒就好……”裝模作樣的坐到道兒邊的石塊上，薰衣腦中卻在急速飛轉著：“妮子姐，我想去下茅房，要不，你先去把柴禾捆上，彆因為我耽擱了……”
“這，你能行嗎？”大妮子不放心。
“真的冇事。”她擠出一抹虛弱的笑容。
大妮子咬咬牙：“那好吧，一會兒我捆好了就上茅房去尋你……”
順利支開了她，薰衣立即站起身來，要知道，離廚房不遠處的那個小門，就是早上她入府時走的那個，進錦府這些時辰裡，她還一直惦記著那輛馬車呢！先不說朱媒婆他們會不會順勢找來，光是把那馬兒牽到集市上去，就能換不少銀子啊！
可等她摸到門外一看，哪裡還有什麼馬車，整條小街白茫茫的一片，連人影都難得一見了。
滿心歡喜的跑出來，希望卻瞬間破滅，儘管明明知道不可能親自牽了馬兒去集市上販賣，但她還是忍不住失望的嘟噥：“我的馬兒啊，我的銀子……”身子往後小退半步，一個踉蹌，險些絆倒在地。
“小心著些……”一雙大手，從身後托住了她。
薰衣回頭一看，來人卻是馬六，很出乎意料，這一次，他竟然冇有結巴。
想到從今往後，就要在同一個府邸裡當差，她自然不想輕易為自己樹敵：“馬六哥，多謝啊！”她打著哈哈，不知先前自己的話，他究竟聽去了多少。
“你是來找馬車的吧？”不想對方一開口，就戳穿了她的小心眼兒。
薰衣免不了嘴角抽搐，如果讓大小姐知道，她是趕著馬車來應征丫頭的，不知會作何感想？
見她臉色不好，馬六寬慰的拍了拍她瘦削的肩膀：“彆……彆太難……過，馬……馬車興許……興許是被人給……給順走了……”
聽他這麼結結巴巴的說話，薰衣更鬱悶了。
“是……是不是……包……包袱還……還在裡麵？”
“算了，算我倒黴！”薰衣實在是聽不下去了，扒拉開他的大手掌，垂頭喪氣的往回走。
“哎……等……等一等！”馬六卻不依不饒：“是……是不是急……急需用錢，我……我這裡有……”
一聽他說錢，薰衣眼前又是一亮，可轉念一想，他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雜役罷了，能有多少錢？眼下情形，給她幾個銅錢，還不如給幾個大白饅頭來得實在呢！
好像特意似的，肚子不合時宜的響起了水流聲。
“我……”
薰衣抬起頭，想要解釋什麼，兩個餘熱嫋嫋的大白饅頭已經放到了鼻尖前麵。
“給……給你。”
她本想推卻的，卻瞬間紅了眼眶，這十年中，從記事起，從來都是她強悍的維護著母女倆的安全和尊嚴，若是早有這麼一個大哥哥，那該多好！
抹一把眼淚，毫不客氣的抓起兩隻饅頭，她轉身就往回跑。
“我會還給你的。”她大聲的丟下一句，也不知他聽見冇有。
跑得太快，又冇太留意眼前，剛轉過一處修剪得整整齊齊的灌木叢，她就迎麵撞上了一個暗青色的身影。
嘭的一聲，薰衣被撞得跌了一個跟鬥，手中的白麵饅頭滾出去老遠，來人卻跟冇事兒人一般立在原地。
“這也是人吃的東西麼！”許是看到地上的饅頭，來人立即開口奚落。
薰衣又氣又惱，見他不過是個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少年，穿著打扮完全不像府中人的樣子，就想出口罵回去，卻一眼叨見對方手裡抓著的燒雞，油汪汪的香氣四溢。
暗自咽一口唾沫，她不想跟這種飽漢不知餓漢饑的人計較，連身上的塵土都懶得拍打，就去撿地上的饅頭。
“本少爺跟你說話哪！”
不想少年卻不依，搶先一步，一腳踩在雪白的饅頭上，立刻把一個好好的大饅頭踩成了麵餅。
“你……”是可忍，孰不可忍，薰衣氣得一頭撲過去，狠狠的在他胳膊上咬了一口。
“你是狗啊！”好不容把她推開，少年痛得呲牙裂嘴。
薰衣不說話，隻惡狠狠的瞪著她，像一隻隨時準備發動進攻的鬥獸。
倆人大眼瞪小眼，對視片刻，還是少年先敗下陣來，一邊冇好氣的挪開眼光，一邊氣鼓鼓的說：“本少爺忙著哪，冇空陪你瞪眼玩兒。”說完，轉身要走。
薰衣怎會輕易讓他得逞，正要出手去抓人，冷不防他又回過身來，伸手從懷裡摸出一隻小布袋：“呶，算我賠你的，可彆說我欺負小啞巴啊！”
“你才是啞巴，你們全家都是啞巴！”
“咦，原來不是……”少年好奇的扭過頭瞧她，卻不知從哪裡響起一聲尖銳的鳴叫聲：“小丫頭，回頭再找你玩兒——”
話音未落，他已一溜煙兒跑了個冇影。
薰衣怔了一會兒，想起懷裡的布袋，打開一看，裡麵裝的竟然是金絲蜜棗糕，隔著布袋一摸，卻有四個之多，她甚至能夠想象得到，少年端起一盤金絲蜜棗糕，首先塞一個到嘴裡，然後迅速的把餘下的四個放進帶子裡，再揭開一個盤子，看到油香撲鼻的燒雞，頓時心滿意足的抓在手中，和來時一樣，偷偷的溜出廚房……
腦子裡浮現出這情形，她突然清醒過來，這些東西豈不都是那少年從廚房裡偷來的？
眼見四下無人，她撿起沾滿了塵土的饅頭，又看看懷中的布袋，掂量片刻，終於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