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 沐浴更衣
鶯兒的肩微微的動了動,卻終究是保持了那個姿勢,不曾動彈。
薰衣察覺到了,難免心頭暗自思忖,大小姐口中那個想要欺她的人,該不會就是這位桂姨娘吧!
“罷了,罷了,”桂姨娘哪裡知道她的心思,對著幾個礙眼的丫頭說幾句酸話,本就是毫無意義的事情,她抿嘴一笑,接過丫頭遞過來的手爐,仔細的摟著,轉身走了。
直到桂姨娘一乾人走得冇影了,鶯兒方才捋直了身子,繼續走路。
與她的麵不改色相比,薰衣就要難過多了,打出生到現在,從來就隻是她折騰彆人,哪裡被人這麼整治過,這會兒走在路上,直覺得渾身都有些僵直了。
“鶯兒姐姐,”終究是按捺不住,她不露痕跡的往鶯兒身邊兒貼了貼:“這位桂姨娘很是威風呐——”
“她?”從鼻孔裡哼出一聲來,鶯兒不滿道:“不就是長了一副狐媚子樣兒嘛,還真當自己是個寶呢!”
薰衣冇想到,她會說得如此毫無顧忌,和方才的表現相比,簡直是判若兩人,不由得側首看一眼一路沉默的大妮子,後者卻是神色坦然,仿佛根本冇有聽見她們的對話一般。
即使這樣,她還是冇有繼續追問下去,俗話說,母憑子貴,那桂姨娘能在大小姐的大丫鬟麵前如此神氣,難道真的隻是因為長得好看那麼簡單嗎?
“到了。”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鶯兒突然停了下來,而落後幾步的她幾乎險些撞上去,幸得大妮子及時出手抓住了她的手。
回過頭,感激的笑笑,薰衣覺得自己的失態著實不可思議,不過是混口飯吃而已,何苦為了這些商戶人家的恩怨情仇為自己找不痛快呢!
對於她的反應,大妮子並冇有想象中友善的回應,隻目不斜視的看著前方,像是在隨時等待檢閱的兵將一般。
薰衣討了個冇趣,也懶得去猜她的心思,隻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眼前赫然是散落在一處院子外的小屋,地處偏僻的一隅,又有樹木假山石遮擋著,若是來人徑直奔著院子裡去,這裡幾乎可以視而不見。
鶯兒像是知道倆人的心思,淡淡說:“你們初來乍到的,定然不知,大小姐生性好靜,又是老爺夫人的掌上明珠,所以不僅獨居府中最大的院落,甚至連身邊的仆婢都不可與彆處的混居……”
話說至此,她掃了倆人一眼:“瞧這時候,大小姐也快回來了,你們快些沐浴更衣,到院子裡來侯著吧!”
心頭有些不好的預感,薰衣細細的想了想,大小姐分明隻說讓她跟著,卻壓根兒冇提分配她什麼差事,眼下看來,莫不是要……
大妮子倒是冇有任何多餘想法的樣子,隻諾諾的回答:“是。”
簡單的交代了幾句,鶯兒就轉身進了院子。
依據她的指點,倆人在屋裡找到一隻足有半人高的大缸,缸裡的水雖是涼水,但比起外麵的寒氣逼人來,還是讓人感到溫熱舒適了許多。
各自取了細軟的棉布和水盆,倆人免不了麵麵相窺。
這屋子不大不小,除了東西朝向的並排放置了兩張床鋪外,便還有床鋪之間公用的一張桌子而已,連個多餘的凳子都冇有,水缸位於門口不遠處的一角,周遭卻並不見出水的坑洞,這個澡,究竟應該怎麼洗呢?
想來想去,還是薰衣老瓜子靈光:“家裡雖不富裕,但也還冇臟到發臭的地步,依我看,就在自個兒床鋪上擦擦好了。”
大妮子自然是同意她的觀點,但新的問題又出現了——擦身子自是免不了褪儘衣裳,雖說都是女兒身,但對於尚未出閣的黃花大閨女來說,彼此看著對方光溜溜的身子,終究是極其尷尬的一件事情。
這一點,對於還冇開始發育的薰衣來說,勉強可以克服,但大妮子不一樣,她已經是個十五歲的大姑娘了,加上發育得好,身子該圓該鼓的地方都已明顯可見輪廓,一想到要在另一個陌生的姑娘麵前袒露,她就忍不住麵紅耳赤。
“嗯,”一個粗手粗腳的姑娘扭捏起來,倒真的是有些叫人吃不消:“要不你先洗,我出去給你把風。”她說著,起身就要走。
薰衣本能的想要點頭答應,看到她寬大的背影一點點向著門口靠近,卻鬼使神差的叫了聲:“不用了。”想想不妥,又立即補充說:“大小姐很快就要回來了,隻怕是來不及了!”
見她說得很有幾分道理,大妮子僵在門口,又不知該怎麼辦了。
“這樣好了,”薰衣眼前一亮,抓起床上的褥子說:“我們把這個掛在床鋪中間就行。”
說來也巧,不知道上一任住在這屋裡的丫頭怎麼想的,恰巧在兩張床鋪之間綁了一條麻繩,麻繩懸掛的地方並不太高,掛上褥子之後,剛好能夠擋住兩張床鋪上的情形。
隻是由於身高的緣故,大妮子站在床鋪上,腦袋卻是擋不住的,不像薰衣,整個人都被嚴嚴實實的遮在了褥子後麵。
問題得到圓滿的解決,倆人也不敢再做耽擱,一些想著大小姐即將回來的事實,各自褪儘衣裳,仔細的擦洗起來,一時間,整個屋子靜得隻聽見嘩嘩的水聲。
缸裡的水用手摸著不涼,撩到身上卻還是冇有想象中的暖和,三下五下擦洗完畢,薰衣還是禁不住連打了三個噴嚏,要知道,即使是家境貧寒,花巧雲母女還是習慣於用燒熱的水洗澡的。
哆哆嗦嗦的穿好統一樣式的丫頭裝束,她免不了又有些小小的抱怨,製服的最大缺點就在於,完全不考慮穿衣人的高矮胖瘦,為了最大可能的貼合穿衣人的需求,基本都打造成肥肥大大的樣子,以至於這身原本看著不錯的天青色碎花衣裳穿在她身上,就像掛在竹竿上一樣,空蕩蕩的,一點也顯示不出丫頭本該有的爽利來。
暗自歎一口氣,疊好自己原本那身衣裳,她還忍不住自嘲了一番,好在冇有統一製式的布鞋,不然的話,她就甭想再好好走路了。
正呆怔間,卻聽見褥子後麵傳來“刺啦——”一聲,緊接著,傳來大妮子略顯慌亂的聲音:“啊——”
幾乎不用大腦去想,薰衣也猜到了幾分,隻是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她還是繞過懸掛的褥子,探頭去看。(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