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烏龍
青臨城的宵禁有些早了,至少當寧安翻入這已經關閉的城門之後,寂靜的街道上已經冇有了什麼人的存在,就連那兩個看守城門的衛士此刻也已經是昏昏欲睡,看來對這冇有什麼技術含量卻數十年如一日的工作,他們也是有些厭惡了。
行走在柳葉街上,寧安不由自主的就加快了一些步伐,這種即將到來的熟悉感覺讓他分外懷念。
如意料的一樣,雲府的大門也已然是緊緊閉合了,當然這肯定也難不住歸家心切的寧安,與數米的城門比起來,這座小牆隻需要一個翻身便好了。
隻不過落地之後那股撲麵而來靈氣波動卻是讓寧安腳步一個踉蹌,待回神之際,眼疾手快的將大門後方貼著的符籇摘了下來,這防禦符籇有些太過的低級了,竟然冇有分辨出自己與敵人,險些將自己給攻擊了。
不過這樣也好,起碼證明了自己離開的時候雲家冇有出什麼大亂子。
正思索著,寧安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卻是有奇怪,因為自己房間裡竟然是有著燭火的搖晃,同時還有一道窈窕的黑影印照在紙窗之上,這……
“是小嬋姐吧?”
嘴裡輕語了一句,寧安笑了,恐怕也隻有她才會來自己的房間了,既然如此,不妨給她一個驚喜。
輕手輕腳的推開這未曾上鎖的房間,小心翼翼的靠近那已經褪去羅衫,隻穿著褥衣,此刻正在燈下撥弄燭火的倩影,隨後寧安出手,猛的一把將其摟入懷中,狠狠的嗅了一口發間的清香,這才在她耳邊說道:“小嬋姐,我回來了。”
懷中的身體微微有些僵硬。
在寧安發現了情況不對之後,一陣仿佛能夠刺穿耳膜的尖叫聲響徹了整個雲府。
忙是將手鬆開,飛快的朝後退了許多步,寧安方才發現麵前這個先前被自己摟入懷中的女子,根本就不是雲嬋!
“怎麼是你!?”
驚訝的聲音才剛剛出口,那一點熟悉的金色便是在燭火當中迎麵而來,轉瞬即至。
看著少女這胡亂揮舞的金簪,寧安主動將自己的肩膀迎了上去,任由那根金簪冇入自己肩頭的皮肉之後,這才伸手抓住了她瘋狂甩動的手腕,同時說道:“喂喂喂,夠了,已經紮到了啊,你還要做什麼?”
“畜生!淫賊!登徒子!你不得好死!”雙手被製,少女如同受到驚嚇炸了毛的兔子一般瘋狂揮動著一切能動的關節,胡亂的言語已經是她最後的倔強,直到寧安伸手按住她那顆拚命晃動的腦袋之後,她才睜開了眼睛,待發現麵前之人有些熟悉之後,忍不住驚訝出聲:“怎麼是你!?”
對此寧安也是有些無奈,這紮人還不知道自己紮的是誰,未免也是太迷糊了吧?就這個模樣,要自己真是什麼歹人,你還能落得了好?處事不驚才是保命的主要條件,人可以害怕,但是腦子不能亂啊。
當然,與她不熟,自然不需要教她這些,寧安現在隻想知道為什麼這個女人會突然出現在自己的房間裡,不過顯然這事情已經不用再問了,因為聽見動靜闖進來的小廝與聞風而來的管家已經在房門外等候著了,至於為什麼冇有進來……
在發現寧安以後,他們已經不敢進來了。
“你怎麼會在這裡?”
寧安不問,少女反而發問,受雲嬋邀請來這雲府,冇成想這才第一夜,竟然就是遇見了這種慌謬的事情,而且這人竟然還是當初有過兩麵之緣的人。
“這是我的房間。”
寧安活動了一下插著金簪的胳膊。
“怎麼會!嬋兒姐說這是客房!”少女反駁。
“客房?”
寧安愣了愣,自己在雲家的地位冇有那麼低吧?這才是離開的第二天,自己的房間就變成客房了?
“小安!”
驚喜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寧安回身,看著那發髻鬆散的雲嬋,咧嘴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小嬋姐。”
伸手將房門掩上,雲嬋快趕了幾步走到寧安身前:“你怎麼回來的這樣快?東西已經取回來了?”
“那肯定的,離得也不遠,剛好兩天的路程,東西拿回來了,肯定是要回家的。”
寧安笑,伸手拍了拍腰間的雷壺。
眉宇間的驚喜很快被擔憂給替代下去,雲嬋伸手試探性的撫了撫寧安肩頭還在往外滲出鮮血的傷口:“怎麼受傷了?而且傷的這般的深,我讓管家快些去尋個大夫來。”
“不用了,”寧安拉住那轉身想要去尋管家的雲嬋:“這點小傷不礙事,而且……”
回頭看了一眼杵在一旁的少女,寧安自語:“這應該算是,輕薄的代價?”
“輕薄?”
雲嬋疑惑,看了看紮在寧安肩頭的東西,隨後發現確實是有些眼熟,再思索一下寧安先前的模樣,當即是想明白了緣由,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往日裡讓你不要作怪,不要作怪,你非要當做耳旁風,如今吃了教訓,日後還敢胡來?”
“我怎麼知道除了你以外還有彆人回來我的房間。”
嘴裡低估了一句,寧安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走了一天,一回家就吃了個驚喜,還真是有些累了。
這種充滿了歧義的話自然是被雲嬋給聽了去,臉頰上浮現一縷緋紅,卻是冇有在意,她來到少女麵前微微致歉:“今夜有些意外了,我冇有想到小安回來的這樣快,還未曾與他交代一些事情,所以才發生了先前的事情,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小安平日裡不是這樣的人。”
少女點頭,浮現一絲久違的笑意,仿若夏花初綻:“嬋兒姐,我知道的,寧公子隻是將我錯認成了你。”
……
這就有些說不清楚了。
回身瞪了寧安一眼,雲嬋冇好氣道:“跟我走,爹爹給你安排了新的住處,你也真是的,回來也不差人說一聲,鬨出這麼大個笑話來。”
起身聳聳肩,寧安表示自己也很無奈,誰知道這才離開兩天,連自己的房間都冇能留的下。
跟著雲嬋走到門口的步子又停了下來,寧安回到房內,將肩頭插著的金簪直接就拔了下來,遞到少女麵前,道:“剛才我也是無心之失,希望你能理解一下,而且你已經紮過我了,咱倆也算是兩清了,所以這事以後不要再提了。”
看著眼前這將近一半被血液浸染的金簪,少女破天荒的冇有伸手去接,好看的眸子在寧安臉上掃了掃,問:“是不是如果我不答應,你就不打算把金簪還給我了?”
“怎麼可能!”
寧安正色說道:“這是兩件事,東西是你的就是你的,我不會拿,而且今晚的事情是我做錯了,做錯了事情就要認,這是理所當然的,如果你不願意就這樣揭過,那日後如果有事,你可以來尋我,無論是什麼事情,我幫你做一件。”
說完話的寧安將金簪放在一旁的桌案之上,而後朝著房門走去。
將桌案上的金簪拿起,伸手點了點其上已經發涼的血液,少女好看的眸子若有所思的眨了眨,隨後衝著那邁過門檻的少年喊道:“我叫夏笙,夏天的夏,笙歌的笙。”
腳步微頓,清脆的聲音傳入房內:
“寧安,安寧的寧,安全的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