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太廟參玄四日功,紙龍九變見真章!(求追讀)
四天時間,幾乎眨眼即過。
不論外頭因為“紫氣東來”和“肅貴妃冊封”這兩件事情掀起了多大的風浪,朱載在太廟的值房裡幾乎安穩如山。
紫氣東來這樣的大祥瑞幾乎席卷了整個朝野內外,滿京城從朝堂到市井都在議論那位年僅十三歲就敢闖天壇的穎王殿下。
可朱載墒充耳不聞,每日除了打坐炁,就是偶爾研讀兵法,修行皇極紙龍劫!
之前不過是草草看了眼,隻知道那玩意好像與尋常的紙人術、折紙術有些不同。
但這幾日沉下心翻來覆去地看,才咂摸出些味道來。
很快,他手中翻飛,一張黃紙被折了又折,最終變成一隻神態靈動的紙鶴。
朱載墒提筆沾墨在鶴眸處輕輕一點,又朝紙鶴吹了一口氣。
手中靈光閃爍間,紙鶴競微微動了起來,撲棱著翅膀在案上跳了兩下,便穩穩懸停在半空梁柱之中。
然後......
朱載墒閉上眼,紙鶴所見的一切皆清清楚楚映在心神之中......
案角那支筆的筆杆上的細紋、窗外那老柏樹枝椏上的一隻麻雀、門檻邊上撒漏的米粒......
那感覺就像有一個的隱藏的暗哨站在角落,替他不斷觀察著周圍。
很快,朱載墒睜開眼,紙鶴跌落回掌心,恢複成一張普通的紙。
“三丈,一炷香。”他掂了掂那張紙,嘴角翹了翹道:“還行,比前兩天多撐了半盞茶的功夫。”
他翻出那張寫著皇極紙龍劫的宣紙,目光在上麵緩緩掃過。
紙龍九變——紙鶴探微、紙蝶散形、紙人替身、紙影藏形、紙符傳訊、紙兵列陣、紙鳶翔空、紙甲護體、紙龍降世。
一層疊一層,越往上越離譜,有的要畫靈紋,有的要刻符籙,有的得用特殊紙材。
第九變甚至說什麼“紙化為龍,翱翔九天,一人即是一軍......”
朱載墒低頭看了看掌心那隻蔫頭耷腦的紙鶴,覺得自己眼下離那玩意兒大概隔著一整條銀河。
但哪怕隻是第一變,紙鶴探微…………
紙鶴無聲懸於陰影之中,一旦飛在戰場上,這是全天候高空偵察,敵軍部署、糧道虛實、將領動向,在他麵前全無秘密。
放在朝堂上,那什麼嚴世蕃書房密談、徐階深夜會客、裕王景王的門客往來........
隻要他能堅持時間更長一些,範圍更遠一些,那通通都能探查!
而且有些時候,紙鶴可比人好用,往梁上一落,很少有人會抬頭看,而且就算看見了,也不會有人懷疑一隻紙鶴能監視他,隻會當它是不知啥時候小孩頑皮放上去的玩具。
這簡直比錦衣衛的探子都好用。
“嘖嘖,這玩意下限低到如同尋常折紙術,但上限也高得離譜,簡直就像擁有了一顆雷達,或者擁有了無數的斥候暗哨一般!”
朱載墒嘴角湧起一絲笑意。
不管是戰場上還是朝堂上,幾乎情報為王!
無數斥候拚了性命才換來的戰場情報,他隻需要幾隻紙鶴,就能做到幾十個斥候也做不到的事。
這就是降維打擊。
可惜,現在飛不出太廟院牆就斷線了。
就像捧著一把神兵,胳膊冇力氣掄。
唯有踏入煉氣四層以上的中期,炁的濃度和持續時間三五裡內得住,才能讓紙鶴真正發揮監視功效。
想到此處,朱載墒又看了一眼掌心跳動的雷弧。
如今的掌心雷到是比之前的打火機強多了,但也隻相當於一根電棒,可若日後煉炁大成,掌心雷進階為“天雷引”。
屆時,紙鶴監察天下,天雷引動神罰。
看誰不爽,抬手一道天雷,千裡之外取人性命。
一人滅一國,不過如此。
可惜,一切的前提都卡在同一個坎上......修為。
“先破煉氣四層,再談紙鶴.....”朱載墒把宣紙折好塞進懷裡。
“至少踏入中期,三五裡的覆蓋、半個時辰的持續......那才叫真正的手段!若是能滿足特殊靈紙的條件,或許維持時間還能更長……………”
太廟值房之中,漸漸寂靜。
朱載墒的呼吸緩緩平和下來,炁在經脈中緩緩流轉。
就在他琢磨著要不要尋個由頭跑出太廟,再偷偷溜去天壇借一把龍氣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了老太監劉福恭敬的聲音。
“殿下,王管事來看您了。”
朱載墒神色一動,停下修行,喊道:“讓他進來。”
劉福推開門,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態度比之前恭敬了不止一籌。
他弓著腰,臉上堆著笑,連聲音都比往常低了三分。
四天前穎王殿下被送進太廟時還隻是個普通皇子,雖說闖天壇鬨出了動靜,可誰也不知道最終是福是禍。
如今肅妃晉封肅貴妃的消息傳遍了宮裡宮外,穎王殿下更是成了那“紫氣東來”的福德皇子。
身份地位大不相同。
王守忠邁步進來時,劉福便識趣地退下了。
王守忠將包被放在案上,取出一遝灑金箋和幾個錦盒,正色道:
“殿下,這是嚴世蕃那邊派人送來的物件和禮單,您看看是留下還是退回去?”
未載墒接過禮單掃了一遍,樂道:
“米芾的紫雲硯、懷素的《自敘帖》、唐寅的《山路鬆聲圖》......嚴世蕃還真肯下血本?”
王守忠嗬嗬笑道:“殿下福澤深厚,自然有人依附。”
朱載墒翻了翻,目光落在禮單末尾那長長一串藥材名目上。
兩百年的人參、三百年的何首鳥、紫靈芝、望仙草、伏火來砂、長生草、百年黃精,足足列了兩頁。
朱載墒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前幾日還在發愁修行進境太慢,如今嚴世蕃便把這些珍稀藥材打包送到了他麵前,這簡直是瞌睡遇到了枕頭!
當初他主動搭上嚴世蕃這一步棋,果然走得冇錯。
對方搜羅奇珍異寶的本事天下一絕,而這些東西到了他手裡,便能化作實打實的修為。
至於嚴世蕃所求的是什麼,他心知肚明。
可眼下他正缺這些東西,又何必跟自己的修行過不去?
不過嚴世蕃想要把他綁在嚴黨的船上,那也是癡心妄想。
他朱載墒可不是任人擺布的傀儡,嚴黨需要他,而不是他需要嚴黨。
若不是他如今在朝中無人可用,他也不至於跟嚴世蕃這種臭名昭著的人牽扯上關係。
朱載墒將禮單合上,語氣平淡道:“藥材我留下,至於那些字畫、瓷器、玩物,一樣不留,通通送到父皇那兒去。”
王守忠聞言一愣:“全部送到陛下那兒?”
“全部。”朱載墒神色淡淡,“就說嚴公子仰慕天威,進獻給陛下的心意,我該收的大大方方收,不該收的,一件也不留。”
王守忠略一思忖便明白了殿下的用意,連忙點頭:“奴婢明白了,這就去辦。”
他知道,如今的錦衣衛無孔不入,殿下雖在太廟之中,一舉一動恐怕都逃不過那些暗樁的眼睛。
與其遮遮掩掩惹人猜忌,不如把那些容易落人口實的東西大大方方送到禦前。
既全了忠心,也順便敲打敲打嚴世蕃......
“還有一件事。”朱載墒叫住正要退下的王守忠道:
“我之前讓你打聽的事,有眉目了嗎?我那個舅舅,今年可參加了科考?”
王守忠早有準備,聞言立刻躬身回道:“來了!”
“四舅爺冇讓任何人通傳,也冇有透露身份,現在正住在城南的胡同裡閉門苦讀。
朱載墒點點頭,這四舅,倒比他想象的更穩重......
但想想也是,他母妃什麼樣,那些個舅舅估摸著也差不到哪去。
就在這時,王守忠又繼續道:“至於殿下之前提過一嘴的那個海瑞......”
王守忠說到這裡,語氣有些古怪:
“那位海舉人跟四舅爺住得不遠,可脾氣是真的又臭又硬,來了京城這麼久,連座師的門都不曾去拜過一回,整天悶在院子裡自己讀書。
旁人都勸他去走動走動,他理都不理,說什麼'科考憑的是真才實學,不是靠攀附鑽營”。反正......是個不太好打交道的主兒。”
朱載墒一愣,笑了。
這不還趕巧了不成?
他還冇見過這位海青天,但光聽這番描述就知道自己冇有看錯人。
這種守正不阿的倔脾氣,才是在關鍵時刻能派上大用場的人。
朱載墒不置可否地笑笑,又問道,“那其他人呢?”
王守忠微微一怔:“殿下是說......”
朱載墒眼中閃過一絲悅色:
“在五軍都督府,在京衛裡,那些鬱鬱不得誌的、被排擠的,空有一身本事卻找不到門路的中下級武官。
還有......戚繼光、俞大猷、馬芳、唐順之、譚綸、胡宗憲、劉顯這些人,有消息嗎?”
王守忠張了張嘴,顯然冇想到殿下會一口氣報出這麼多名字。
他愣了愣神,才緩緩道:
“回殿下,這些人......有的尚在地方任職,有的還在武舉備考,有的官階太低,奴婢還需時日去細細打探。不過殿下放心,奴婢一定替殿下盯緊了。”
朱載墒點了點頭,冇有催促。
他知道這些都是未來的棟梁之材,如今還散在各地蟄伏著,急不得。
等王守忠退下之後,值房裡又恢複了寂靜。
朱載墒走到案前,目光落在那幾盒藥材上,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有了這些東西,他三日之內突破練氣四層的把握,至少多了五成。
他盤膝坐下,打開其中一隻錦盒,取出一株根須齊全的百年老參,放在鼻端嗅了嗅,濃鬱的參香直衝腦門。
“嚴世蕃啊嚴世蕃......”朱載墒輕聲道,“你這把刀,我暫且用著,可日後是斬人還是斬己,那就得看你識不識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