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如朕親臨!進入天壇!(求追讀)
“到底是我嚴世蕃是佞臣,還是你是佞臣?”
嚴世蕃這句話還在腦子裡打轉,車駕已經出了大明門。
正陽門大街兩側的牌坊一座接一座地向後退去,市井的喧囂像潮水一樣被拋在了身後。
轉過棋盤街的拐角,眼前便直接豁然開朗,一片蒼茫茫的綠意橫亙在視野儘頭,將人間煙火與神祇的居所徹底分隔開來。
眼前便是天壇的外牆了。
朱載墒靠在車廂壁上,閉著眼,緩緩感受著著周圍的那種龍氣。
嚴世蕃坐在對麵,獨眼半眯著,目光略有些陰沉地落在這個少年皇子身上。
心中已將這少年的下場推演了七八遍。
皇帝多疑,絕不容任何人染指祭天權柄。
清流虎視,單是“皇子擅入天壇”六個字就足夠寫成十本彈章。
僭越、試探、挑釁,每一步都像是自尋死路。
但他冇說出口,隻是在心底冷笑了一聲,靠在車廂壁上閉了眼。
反正他該勸的已經勸了,這小東西非要碰壁,與他何乾?
朱載墒冇有看他。
他隻是不斷感應著這天壇下麵的龍脈之氣,看其到底能被他的皇極真解調用幾分?
嚴世蕃不知道的是,朱載墒的心神早已不在此處,幾乎與那越來越清晰的“炁”要徹底融在一起了。
車駕沿著西牆根緩緩走過。
牆根兩旁栽著成排的槐樹,枝葉交柯,將天光篩成細碎的銅錢印子。
空氣裡浮著一股清苦的草木氣息,混合著泥土被日頭曬了一整天後蒸騰出來的暖意,讓人不由得有些神清氣爽。
外壇牆的西麵開著一座門,呈現三間拱式,上蓋綠琉璃瓦歇山頂,在暮色裡泛著幽暗的光澤。
門額上隱約有字,卻被高處的陰影遮了大半,隻露出一個“壇”字的輪廓。
不過,那門緊閉著,門環上落著銅綠,一看便知道平日鮮少開啟。
門外的值房裡有七八個守衛,佩著腰刀,靠在廊柱上低聲說著什麼。
見車駕靠近,為首的一個千戶模樣的人直起身來,目光銳利地掃了過來,手瞬間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朱載墒掀開車簾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幾乎瞬間感應到,那道牆後麵沉甸甸的龍氣,正隔著城牆,無聲無息地湧動著。
比剛才在馬車裡感知到的,更加濃鬱了。
他老子篤信道教,天壇雖是祭天之所,但道教裡也講究天人感應、符籙祥瑞。
朱載墒來這裡祈福是假,要做兩件大事是真。
他輕輕撚了下手指,感受著體內那股若有若無的炁,心中頓時微微激蕩起了一絲興奮。
就在這時,牆內隱隱傳來幾聲鴉鳴,玄鳥的聲音悠長而清遠,在空曠的暮色裡蕩開。
是個好兆頭!
嚴世蕃坐在車廂另一側,獨眼半眯著,看著對麵這位閉目養神的少年皇子,麵色沉凝,也不知在盤算什麼。
他知曉這小子祈福是假,卻又不知道對方那種篤定的勇氣從何而來。
很快,車駕在壇門前停穩。
朱載墒剛掀開車簾,門外的守衛已經跨前一步,沉聲開口道:
“貴人留步!此處乃祭天禁地,非陛下親臨或奉特旨,任何人不得擅入!還請貴人移步!”
朱載墒並冇有回答這位錦衣衛千戶的問題,隻是緩緩從馬車內走出。
負手立在那道緊閉的壇門前,仰頭打量著門額上那個被陰影遮了大半的“壇”字。
看著這座青灰色綿延如龍的天壇外牆,心中感慨萬千。
牆垣雖然並不算高,卻因那份百年積攢下來的肅穆,顯得格外厚重。
而牆身上爬滿了斑駁的青苔,牆頭上的幾叢枯草,在晚風中微微搖動,仿佛也在打量著來人。
那錦衣衛千戶正要再度拔刀嗬斥,卻忽然被身旁的同僚猛地拉住了衣袖。
因為,他此刻看到這位看上去貴不可言的少年身後,左邊站著的竟然是小閣老嚴世蕃?
當年他跟隨指揮使錦衣衛千戶陛下時曾遠遠見過此人一次,對方那獨有的肥胖身材,外加一隻獨眼。
他是絕不會認錯的。
再往右邊一看,又是一震,那禦馬監提督馬玉馬提督竟然也在?
曜,這......這是什麼陣仗?眼前這少年到底是什麼人?
嚴世蕃適時開口沉聲道:
“殿下,下官雖為太常寺少卿,但也無權放殿下進去。
天壇祭天之所,皇家禁地,彆說下官,就是家父身為首輔之尊,此刻也冇有權利放殿下進去。”
朱載墒笑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驕矜,緩緩說道:
“本王還無需小閣老把我放進去,如果什麼都需要小閣老,那豈不是顯得我太無能了?”
說罷,他從袖中取出一物,平舉於胸前。
那是一麵巴掌大的金牌,在漸沉的暮色裡泛著溫潤的暗金色光澤。
牌麵上“如朕親臨”四個篆字被一絲餘暉映得清清楚楚。
嚴世蕃和那錦衣衛千戶的聲音,瞬間像是被刀斬斷了一般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眼睛猛地瞪大了,愣了一息,隨即猛地單膝跪地。
身後那兩排錦衣衛校尉見到這東西,也瞬間齊刷刷地矮了半截,一時間,刀鞘與甲胄碰撞的聲音,直接響徹了原本寂靜的天壇門前。
“臣等叩見陛下,陛下聖躬安否?”
就連嚴世蕃,也瞳孔一縮。
好家夥………………
這混賬小子這時候掏出這牌子,這是想要乾什麼?
不是......
你有這牌子你早說啊?!
你怎麼不早說啊?
你早說啊!
現在拿出來,這不是打我臉麼?
嚴世蕃也躬身朝著朱載墒行了一禮:“臣見陛下,陛下聖躬安!"
什麼叫如朕親臨?
這就叫如朕親臨!
朱載墒眼神一眯,學著他父皇那副樣子,沉聲說了句:“朕安!”
拿著這塊牌子,他的確可以暫代皇上回話。
旋即,他才收了牌子,笑嗬嗬對眾人道:“諸位都是我大明的肱股之臣,快快請起!”
眾人這才貓著腰起身。
一個個的再看向朱載墒的目光,那叫一個清澈。
“現在,本王可以進去了嗎?”
朱載墒又笑著看向眾人。
那領頭的錦衣衛千戶默然無語,你說呢?
都如朕親臨了,那就代表是皇帝來了。
彆人不能進,皇帝還不能進麼?
他們成摸著冇說話,隻是讓開了一個身位。
朱載墒回頭看了嚴世蕃一眼,笑道:“小閣老,一起吧,待會兒祭表還得麻煩小閣老你了。”
嚴世蕃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和朱載墒一同踏入了天壇內部。
到了這一步,他雖然已經開始後悔,但內心之中那種瘋狂的冒險衝動,還是驅使著他邁過了那道高高的門檻。
尤其是這小子竟然有那種令牌,這簡直不可思議!
天壇內部的景象在朱載墒眼前豁然展開。
寬闊的神道兩側,古柏蒼蒼如巨傘矗立,枝椏交錯將天空割成無數細碎的深藍碎片。
他沿著神道向深處走去,甚至呼吸都因為這股氣息,漸漸變得綿長而深沉。
自從那一夜在太廟寢殿中,莫名感應到的天地間那股若有若無的“炁”消失之後。
這種龍氣洶湧的感覺,他還是第一次如此清晰。
天壇,這座彙聚了王朝數百年祭祀香火,承載了無數禱祝之意的所在。
朱載墒竟然真的能夠感覺到空氣裡都彌漫著一種無形而又沉甸甸的,甚至幾乎要凝成實質的力量。
那力量溫和卻磅礴,像一場無聲的潮水,從地底緩緩湧上來,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嚴世蕃在神道旁的值房裡鋪開紙筆,開始謄寫祭文。
而值房內的壇廟官見是自己的頂頭上司來了,嚇得汗都直接下來了。
朱載墒則獨自沿著丹陛橋向南走去。
天壇的核心祭壇分為兩處:南為圜丘壇,乃皇帝冬至祭天之所,是整座天壇最神聖的所在。
北為祈穀壇,用於孟春祈穀之禮。
皇帝在舉行祭天正典的時候,一般從齋宮出發,然後經丹陛橋南行,至皇穹宇迎神,因為此處供奉著昊天上帝及配位神牌。
然後才登圜丘台行祭天禮。
若皇子奉旨代祭,也同樣需先至皇穹宇行禮,再登圜丘台代行祭禮。
朱載墒冇有立刻去登圜丘台,那太過僭越,會徹底觸怒他那位父皇。
他在皇穹宇的漢白玉階前停了下來,在供奉昊天上帝神牌的地方,先行跪拜行禮之後。
這才在殿外默默盤坐了下來,閉上雙眼。
在皇極真解的運轉下。
他體內那條細如遊絲的“炁”,此刻仿佛受到了某種巨大的牽引,開始沿著經脈自行流轉起來。
第一圈,那炁先是像一條即將乾涸的溪流,滯澀而艱難地運轉著。
隨著那種龍氣的牽引,那炁漸漸開始漲了,朱載墒能明顯感覺到一絲微弱的溫熱從丹田升起。
第三圈、第四圈......那運轉幾乎越來越快。
煉氣一層的那層壁障,在他踏入天壇的瞬間就已鬆動。
而現在,那扇門正在被徹底推開。
朱載墒甚至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快,血液裡仿佛有什麼東西在燃燒,甚至經絡都像是在被徹底洗滌。
這天壇百年來積攢下來的那一縷縷天地之間的龍氣。
那些在祭祀大典時散逸出去的,未被昊天上帝收走的凡人的虔誠與敬畏之念。
此刻在皇極真解的運轉之下,像是找到了歸處,開始絲絲縷縷地向他體內湧來。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刻鐘,也可能隻是一個呼吸的功夫。
朱載墒猛地睜開了眼,呼出一口濁氣,幾乎瞬間,他就感覺到......
自己體內那股“炁”的溪流已經凝實了很多,在經絡奔湧之間都帶著一種沉實的力量感。
他的五感也變得敏說了,甚至能隱隱感受到那種天壇地脈深處那股氣的呼吸節奏。
他煉氣二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