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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天鏡之法,麵見嘉靖!(求追讀)

2026-10-30 作者: 奶酪1

朱載墒從蒲團上起身,吐出一口白濁之氣。

他走到銅盆前,再度掬了把涼水拍在臉上。

水麵倒影裡的少年麵孔潤澤如玉,下頜線條比七天前又分明了幾分。

他看著那張臉,忽然想起昨夜劉福送晚膳時說的話。

他這模樣,的確是比西苑那些仙長還像神仙中人。

朱載墒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朝著劉福問道:“黃公公那邊有消息冇有?”

劉福躬著腰恭敬答道:“還冇,不過奴婢盯著呢,殿下那兩道折子,黃公公一準兒親自遞到禦前,隻是……………”

他遲疑了一下,再度說道:

“殿下,老奴鬥膽說一句,皇上近來為會試和祈雨的事忙得焦頭爛額,您這時候提什麼生財的法子,萬一皇上覺得您不務正業......"

朱載墒笑了一聲。

不務正業?他那位父皇正為太倉庫那虧空的一百三十五萬兩焦心。

這時候遞一道能年入百萬的折子過去,跟餓了三天的貓聞到魚腥味有什麼區彆?

他走到案前,提起筆來,在紙上畫了三道分解圖。

第一道是窯爐的剖麵,標注了溫度分區和煙道走向。

第二道是琉璃薄板的碾壓流程,銅輥的厚度、冷卻的速度都標注得一清二楚。

第三道是水銀與錫箔的貼合工序,旁邊用小字備注了“錫汞齊附著力關鍵在於琉璃表麵光度”等極其關鍵的注意事項。

畫完之後,他又將第三道圖上的“水銀提純法”用墨徹底塗抹掉。

重新換了一張紙,隻寫了“提純之法,由本王親往監製”這樣一行字。

朱載墒擱下筆,紙上已經密密麻麻地寫了一大篇字,可又被他直接劃去了一半。

他靠回椅背,仰頭望著殿頂的藻井。

自打那縷龍氣入體之後,他的腦子就清亮得不像話。

前世那些零零碎碎的知識就如同沉在水底的明珠,一顆顆地重新浮現了上來,在他的腦袋裡重新想了起來。

可珠子歸珠子,能不能徹底串成鏈子,讓其徹底閃耀出工業的光輝,那還得看他到底怎麼安排。

這兩天裡,他翻來覆去地在想一件事:到底拿什麼生意去跟他那位父皇談條件?

精鹽?白糖?肥皂?水泥?

精鹽很顯然不行,現在是大明嘉靖朝,不是秦漢,精鹽熬煮提純等手段,早就不新鮮了。

洪武年間,兩淮鹽場年產量達就達到了七十多萬小引。

他就算工藝上比明朝時期更先進,但鹽業現在的問題根本不是如何製作出好鹽。

而是如何徹底工業化壓縮成本,打贏價格戰,但現在他是根本不可能做不到!

白糖?

倒是有利可圖,但白糖的盤子在國內是滿的,他就算把如今的“黃泥水淋法”,改良成石灰活性炭真空結晶。

一年最多也就幾萬兩的利,除非他能造出離心機壓縮成本。

或者他能打通海上商路,把白糖傾銷去日本和西洋,那或許能年入百萬兩銀錢。

但,那是需要十萬石糧餉,幾百條戰船、乃至於十幾萬人馬的大戰事。

他有這實力,他不如直接紫禁城對掏,奪了這天下。

成為皇帝,然後占儘國運,開啟道體修行。

然後直接乾鹽政和礦稅、商稅去了,還用乾這個?

所以,白糖,看著香,利太小,適合他單獨做發小財。

至於肥皂?暫時不值一提。

那玩意在大明早不是稀罕物,比白糖還飽和。

朱載墒可以改良成高端貨,但短期內很難見到效益。

他如果是個缺錢的農家子,搞這些可能冇問題。

但他是個皇子,要的錢是幾十萬,乃至幾百萬!

肥皂就顯得小家子氣了………………

水泥?

這玩意倒是個好東西,但這種事情不是現在能搞出來的,搞出來賣誰?搞出一條水泥路來收過路費嗎?

製冰嗎?

額,倒也可以,這玩意到了夏天就是暴利.......

而且朱載墒還知曉深井製冰和硝石製冰相互結合的強快製冰法門。

不過,這製冰暴利的法子他打算留給自己。

出宮之後,他要用這等細水長流的買賣,建立勢力,供應修行,犯不著獻給國庫。

所以朱載墒最終就定在了,一件新奇,且大眾能接受的後工藝時代產物。

就比如......

鏡子!

明朝雖然有鏡子,普通人家買黃銅鏡,有錢人家用白銅鏡。

但是,不管是黃銅鏡還是白銅鏡,最最最大的,也就一米長,五十厘米寬罷了。

尋常銅鏡,巴掌大也就差不多了。

而朱載摘要做的,就是等身玻璃水銀鏡!

雖說明朝早就開始燒製玻璃,也稱琉璃廠,但明朝的琉璃工藝卻使勁兒朝著花裡胡哨方向去了,大部分都用來製作屋頂上的琉璃瓦。

使勁添加各種元素,讓琉璃變得五彩斑斕。

以至於有些漂亮的琉璃絲毫不比玉差,有人專門就把這種彩色琉璃打磨製作成配飾,將其稱為“藥玉”。

而,朱載墒要的,不是那種貴得離譜,花裡胡哨的琉璃,他要的是除雜到極致,乾淨透明的玻璃!

然後,再用玻璃製作成高大無比的水銀全身鏡,邊鑲雲紋,達到另一種晶瑩剔透的華貴!

他還記得,西洋那邊,一麵上好的穿衣鏡,價值八千英鎊,折銀近五萬兩。

大明朝缺錢嗎?

缺,但那是朝廷缺錢,不是勳貴和世家地主缺。

那些鹽商、勳戚、晉商徽商家裡的地窖裡,銀子堆得幾乎要發黴了。

他們要的是麵子和排場,一麵能照出人眉毛分叉,晶瑩剔透的水銀大鏡。

這東西擱在誰家堂屋裡,誰家就是京城第一等的門第。

賣個七八萬兩貴不貴?

貴,可有時候越貴越有人買,買回去的不是鏡子,是地位和身份的稀缺性!

彆說七八萬兩了,要是控製產量,搞個特供競價買賣,賣個十來萬都有可能!

可彆覺得誇張。

若是這個東西真成了身份的象征。

嗬,彆說十來萬了,就是二十萬,他們說不得都舍得,都出得起!

尤其是代表臉麵的獨一無二的東西。

放到家裡就有無數人登門拜訪,便會有數之不儘的商務合作的東西......

那些地位在大明朝無比低下的商人,他們會看重的!

尤其是朱載墒還會利用權力和琉璃水銀之貴,將其打造成稀缺無比的,真正的權貴臉麵!

更何況,鏡子這門生意有個好處。

那就是技術門檻全攥在他手裡。

琉璃窯的溫度控製、銅輥碾壓的厚度,水銀提純的法子。

哪一樣都是跨時代的工藝,旁人想仿都仿不來。

彆人就算把工匠全籠絡了,缺了他手上真正的“水銀去雜法”,燒出來的依舊是一堆發烏的殘次品。

這生意隻要控製好了,絕對是徹徹底底的暴利。

而且,進可給父皇送銀子換出宮令牌,退可攥著技術命脈拿捏嚴黨。

要修仙,先得有錢。

要搞錢,得先出宮。

要出宮,得先讓父皇點頭。

而讓父皇點頭最管用的法子,就是往內庫送銀子,然後他自己也偷摸分點湯水出來。

想到這裡,朱載墒對著那張寫滿字的紙端詳了一陣,嘴角微微翹起來。

朱載墒最後看了一眼,把記錄著最關鍵的水銀提純法的圖紙,揉成一團,扔進炭盆裡。

紙卷在火苗裡蜷縮起來,邊緣泛黃,翻卷,最後化作一小撮灰燼。

他把剩下的圖紙折好收進中,正打算再煉一爐黃精丹試試運氣。

殿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年輕的內侍在門檻外跪倒,喘著粗氣道:

“殿下!殿下!皇上傳召,黃公公親自來了,就在太廟門外候著!”

朱載墒眉梢一動,把圖紙按了按,裝進懷裡,起身整了整衣袍。

待他走出太廟東配殿的時候,日光正好從太廟正殿的琉璃瓦頂上傾瀉下來,落在他肩頭,照得暖洋洋的。

殿前那株老柏樹的影子在地上斜斜地拖出去一丈多遠。

是個好兆頭!朱載墒微微一笑......

黃錦站在太廟朱紅大門外,身後跟著兩個小太監,手裡捧著拂塵和冠帽。

看見朱載埔出來,黃錦那張胖胖的臉上頓時擠出一絲真切的笑意,快步迎上來躬身道:

“奴婢拜見殿下,殿下這些天受苦了,萬歲爺讓奴婢來接您。

那兩道折子萬歲爺都看過了,留了嚴閣老在殿裡,現在正等著殿下呢。”

朱載墒趕忙把這位黃公公扶起,笑道:“這次就有勞黃伴伴替我遞折子了!”

“嗬嗬,殿下,這些都是奴婢應該做的,不過......奴婢多句嘴......

殿下您可千萬彆惹陛下生氣了,否則啊,奴婢這一次次的,嚇都嚇死了。

黃錦頗有些抱怨地看向朱載墒。

“嗬嗬,放心吧,黃伴伴,這次是好事!”

朱載墒朝他擠了擠眼睛,就直接上了暖轎,轎子頓時沿著西苑的長廊往西苑的方向走去。

黃錦跟在轎側,走了一陣,忽然壓低聲音道:

“殿下,萬歲爺看了您第二道折子,可是說了句上年入一百五十萬兩”。

當時那眼神,奴婢伺候萬歲爺二十多年,頭回見他看一道折子看出來了。”

“那父皇到底是怒還是喜?”朱載墒隔著轎簾問道。

黃錦笑了一聲:“奴婢說不好,殿下自個小心吧!”

朱載墒靠在轎壁上,嘴角微微翹起。

西苑清馥殿的門扉在眼前緩緩推開,殿內檀香未散。

日光從西窗斜斜地落進來,在青磚地上鋪了一層淡金色的光。

嘉靖坐在禦座上,手裡還捏著那道折子,眼睛在那句“年入一百五十萬兩”上麵來回看著。

嚴嵩垂手立在左側,弓著腰,渾濁的老眼半睜半闔,看不出在想什麼。

朱載墒進殿跪倒:“兒臣朱載墒,恭請父皇聖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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