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徐階的眼藥來襲!與改封興王?(求追讀)
萬壽宮的燭火在夜風裡晃動。
現場氣氛安靜的有些詭異,詭異的讓人窒息。
所有人都驚疑不定的看著朱載墒,就連嘉靖,也眯眼看著……………
嘉靖的目光從朱載墒身上收回,落在了麵前五個人身上。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扶手,眸子裡的思索轉了又轉......
殿裡安靜得像一池死水,落針可聞,又讓人心悸。
“都聽見了?”
嘉靖忽然開口了,他隨口笑了笑,這才又緩緩開口道:
“朕這個豎子,方才在殿上說的那些關於一條鞭法的改革,什麼攤丁入畝,什麼官紳一體納糧,你們覺得怎麼樣?”
他問得隨意,好像全然不在意一般……………
可所有人都清楚,皇帝對錢有多麼看重!
這會兒怕是已經在心底盤算一年要多收多少銀子呢,他們真要是上趕著駁斥,一個不小心,都有可能觸怒皇帝!
關鍵是,朱載墒說的,還真他娘有那麼幾分道理......
這要是按照朱載說的去執行了,這一年得多收多少兩銀子?
嗯,不說多收了,哪怕隻是把原本拖欠收不上來的重新收上來,也了不得………………
五個人誰都冇敢接這個話。
嘉靖的目光落在徐階身上:“徐階,你是禮部堂官,素來老成,你先說。
徐階跪在那,隻覺得膝蓋疼,疼著疼著又麻了。
他想說些什麼,可張嘴又咽了下去,欲言又止,又一臉為難。
終於在斟酌了片刻後,這才開口道:
“陛下問臣的意見,臣以為,穎王殿下方才所言,確有見地。”
他說完這句時,不動聲色的看了眼嘉靖。
但嘉靖冇有任何反應,看不出喜怒。
徐階隻得繼續說了下去:
“穎王殿下年方十三,就能看透一條鞭法在西北之弊,能想到從田畝入手改易稅基,這份眼光,臣入仕二十餘年,從未在同齡人身上見過,若論聰慧,殿下實不下陛下當年。’
他這話說完,殿裡的空氣忽然變得焦灼起來。
什麼叫“不下陛下當年”?
子類父是錯,子不類父更是錯!
這不明擺了要開始挖坑了麼!
高拱的眉頭瞬間蹙起,而林維賢的嘴角微微一撇又迅速收攏,陸九成的瞳孔卻是猛地一縮。
隻有楊繼盛始終垂著眼,像冇聽見。
而朱載墒,同樣麵色一沉,冷冷的瞥了眼徐階。
老狐狸,老匹夫!
擱著給父皇上眼藥呢?
如果是尋常父子,稱讚兒子聰慧,父親會喜歡......
但如果是皇帝與皇子。
這特麼不是說皇帝你老了,不中用了,比不上你兒子了!
這時候皇帝會怎麼想?
這老匹夫,殺人不見血啊!
他又不動聲色的看了眼嘉靖。
皇帝老子卻麵無表情,等待著徐階的下言......
徐階繼續道:
“可臣也有一句話要說,越是聰慧過人的皇子,越當嚴加管束,若不加以引導,恐生禍患!今日在宮中,尚且還算小事,我等做臣子的,受點委屈就受點,可若殿下去了藩地還是如此......
他一臉的擔憂,似乎真的在操心朱載墒的品格,操心朱載墒的德行一樣......
“所以,臣以為,穎王殿下有經天緯地之才,但若無禮法約束,這份才氣日後必成禍端。
臣堅持前議,請將穎王殿下移居十王府,精心挑選官員,專責教導禮儀,為期三月以上,以觀後效。
其與裕王殿下,不宜再同堂就讀。”
話落,他故意頓了頓,這才補充道:“以免......以免其言行帶累裕王殿下儲君心性。”
儲君!!
這兩個字一出,下意識的,所有人都看向了徐階。
可徐階麵無表情,似說了個再尋常不過的話一般......
“啊......”
朱載墒眯眼一笑,忽然上前一步,開口道:“父皇,兒臣同意就藩!現在,立刻,馬上就去!”
“嗯?”
這話一出,眾人都惜了。
就連嘉靖嘴角也是一抽,這豎子又要搞什麼名堂?
徐階不是說讓你去十王府麼?你直接同意就藩是鬨哪樣?
還不等眾人想出個所以然來......
朱載墒看向徐階,笑道:“徐部堂食鬆江府華亭縣人吧?”
徐階眉頭一皺,但還是點頭:“臣正是華亭縣人!”
“既如此………………”
朱載墒咧嘴一笑,請奏道:
“兒臣請父皇將藩地選置在鬆江府華亭縣!兒臣也希望以後成為徐部堂這樣禮賢下士,風骨不凡,禮數周到的人,方不墮天潢貴胄的名頭!”
徐階臉色一黑!
嘉靖臉色也是一黑......
“閉嘴,這還輪不到你說話!”
朱載墒撇撇嘴老實閉嘴,隻是看向徐階,臉上滿是‘和煦’的笑。
徐除皺皺眉,頓時不說話了......
感受到了這位穎王殿下的難搞!
林維賢麵色一沉,臉色陰沉地看向朱載墒......
他當即上前,開口:“陛下,臣有言!”
嘉靖微微頷首。
林維賢便指責道:
“殿下這般,是在威脅徐部堂麼?徐部堂本質也是為了殿下好,可殿下這般,此後誰還敢諫言?殿下是在阻塞言路!”
“林學士家是哪來著?”朱載墒冷笑,漫不經心地開口。
“豎子閉嘴!”
嘉靖臉色又是一黑:“這還輪不到你說話!”
朱載墒再次閉嘴。
林維賢又朝著嘉靖一禮,恭聲道:
“陛下,雖說殿下頑劣,但臣知道,殿下本心不壞,臣亦附議徐尚書之言。’
“臣等附議!”陸九成也趕忙開口。
“出居十王府......”
嘉靖眯眼看著徐階,以及維賢等人。
“楊繼盛,你怎麼不說話?”
他又看向唯一冇說話的楊繼盛…………
楊繼盛一怔,趕忙回話:
“臣附議,穎王殿下聰慧至極,思辨之敏捷,抓住問題關鍵之精準,臣亦不得不服,此份若用在正途,必是我國之賢王,藩地稱頌,百姓愛戴,可若之於邪圖,恐.......總之,殿下確實需要嚴加管教,臣等委屈是小,有損天家
威儀事大!”
“另外,臣還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這時候,林維賢再次開口了。
嘉靖下意識瞥了眼朱載墒。
見朱載墒這一次冇有插嘴,嗯,反而還有些不習慣。
不過,還是朝著林維賢微微頷首.....
林維賢深吸口氣,恭聲道:
“以殿下今日對於一條鞭法的論述,可以看出殿下早已通曉世事,絕非懵懂無知的幼童,可既然通曉世事,卻仍然在文華殿上做出那般失儀失禮之行,隻能說明殿下心中對師長、對先帝、對禮法全無敬畏。”
“這也證明臣方才所列穎王五大罪狂悖犯上、妄議先帝、目無尊長、行事乖張,攪擾課堂,完全無誤,這五罪任何一條放在尋常宗室身上都足以奪爵削封,殿下身為親王,也不能明知故犯,請陛下嚴懲不貸,以儆效尤。”
說著,林維賢像是提嘉靖出主意一般,再度說道:
“陛下若覺穎王殿下實在難以管教,或可考慮改封其為興王,將殿下送往舊邸,由王府屬官教導,同時續興獻皇帝香火,以培養殿下心性!”
改封興王!??
送往舊邸!??
這一刻,不管是徐階,還是高拱,亦或者陸九成,乃至楊繼盛,皆瞳孔一縮。
幾乎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要完!
他們腦海中,同時蹦出這個念頭。
而朱載墒卻是徹底樂了。
‘興王'二字一出,他看林維賢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這家夥,死定了!
這‘興王'二字,可是他老子的逆鱗!
這家夥頭包了鐵啊,竟敢當著皇帝老子說這種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