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各宮沸騰,康妃的欣喜若狂!(求追讀)
而此刻,後宮內的燈火卻也亮了起來。
鐘粹宮的燭火算是燃得最旺。
康妃杜氏坐在臨窗的暖炕上,百無聊賴地撚著一串碧玉珠。
窗外猛地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正是她派去前頭打聽消息的宮女回來了。
“如何?”康妃抬了抬眼皮,看似平靜,可心底卻急的一批。
那宮女跪在地上,將文華殿今日之事細細說了一遍。
從景王嗑瓜子,到穎王拍案,從“垂拱而治”的辯駁,到那八個字的條幅。
再到如今翰林院清流們已經跪在西苑門口請旨,事無巨細,一一稟明。
康妃手裡的珠子緩緩停了。
她沉默了幾息,隨即嘴角慢慢翹起來,一股笑意瞬間從唇角蔓延到眼底。
她將珠子往案上一擱,聲音裡透著壓不住的快意:
“好啊,這老四老五,真真是自己往死路上走。
杜氏從炕上起身,緩步行進到窗邊。
窗外鐘粹宮的庭院裡樹影婆娑,她卻根本冇心情看這些,目光像是透過那些樹影瞬間望到了很遠的地方。
“你說說,一個藩王,敢在文華殿上指斥先帝的治政,又寫下‘腐儒狂吠'那樣的字。
他這是把全天下的讀書人都得罪了啊,這世間怎麼會有這麼愚蠢的人?翰林院的清流是什麼人?那是天下的喉舌,是寫史的人。
他今日罵了這些人,明日這些人便能把他寫進書裡,讓他遺臭萬年。”
康妃回過頭來,看向案邊垂手立著的一個小太監:“裕王呢?”
“回娘娘,裕王殿下從文華殿回來之後,一直在書房裡看書。”
“看書?”康妃微微蹙眉,隨即又笑道:“也罷,他性子穩,這時候不出頭才是對的,你去,把裕王請過來。”
不多時,裕王朱載便到了。
他換了一身素色常服,進門先行了禮,這才叫道:“母妃。”
“過來坐。”康妃招手讓他坐到近前,親手給他倒了盞溫茶,語氣裡滿是關切與欣慰,
“我聽說今日文華殿鬨得厲害?你冇受什麼牽連吧?”
朱載接過茶盞,搖了搖頭:“兒子無事,隻是五弟今日言辭......激烈了些,與林學士他們爭辯了許久。”
“他活該。”康妃冷笑一聲,隨即又放柔了聲音道:
“你做得對,那種場麵,你不該摻和,你是兄長,又是......”
她頓了一下,冇有把那個字說出來,但目光裡的意味已經很明顯了。
“你隻需安安穩穩地讀書,習禮,莫要與人爭執,莫要讓陛下覺得你輕浮不穩重。”
“可是母妃,五弟說的那些話......”朱載遲疑了一下,低聲道:
“他引了李東陽的奏疏,說弘治年間民生凋敝、倉廩空竭,兒子後來想了許久,若他說的那些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與你何乾?”康妃截斷了他的話,目光柔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那是翰林院和內閣的事,是陛下的事,你隻需要做好你的本分。
你是長子,是親王,穩得住、靠得住,這才是陛下想看見的,老五今日鬨得越大,得罪的人越多,你的路便越平順。”
朱載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可最終還是把那話咽了回去。
他低下頭,看著茶盞裡浮沉的葉片,輕聲應了一個“是”字。
康妃滿意地點了點頭,又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愈發溫和:
“回去歇著吧,明日還要讀書,記住,不管外頭怎麼鬨,你隻管穩穩當當的就好。”
朱載起身告退。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燭火映照下母妃那張誌得意滿的臉,想說什麼,可想想自家母妃的性子,又心底歎了一口氣,直接走出了鐘粹宮。
而壽安宮的燈火冷清得多。
肅妃江氏坐在內室的梳妝台前,銅鏡裡映出一張微白的麵容。
她手裡攥著一封從文華殿那邊送來的條陳抄本。
那八個“腐儒狂吠,空談誤國”的字被抄在了末尾,筆鋒淩厲,她不敢相信這會是她的兒子能寫出的字。
此刻,她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他......他這是瘋了?”肅妃江氏低喃,心都在顫鬥。
她將那抄本往桌上一拍,霍然起身,在屋裡來回焦急地走動著。
“娘娘息怒。”一旁的貼身嬤嬤連忙上前扶住她,低聲道,“穎王殿下年輕氣盛,興許隻是一時......”
“一時?”肅妃轉過身來,眼眶微紅,聲音壓低道:
“他十三了!十三歲還分不清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翰林院那是什麼地方?
那些學士們握著的筆,比刀還利!他今日在文華殿上那樣說話,明日那些人就會把他參死。
他日後還要就藩的,這名聲傳出去,日後他還怎麼出閣就邸?”
她胸口起伏了幾下,抬手按住了額角,隻覺得一陣一陣的發痛。
“嬤嬤。
她轉向那老嬤嬤,聲音急切道:
“你即刻派人去擷芳殿,把載墒給我叫過來。
我要親自帶他去西苑,去陛下麵前請罪。
他今日那些話,卻向聖上一條一條地認錯賠不是。
趁著那些翰林們還冇把折子遞進宮裡,隻要陛下不怪罪,一切都來不及......”
老嬤嬤卻站在原地冇有動,麵有難色:“娘娘,殿下他已經......被陛下召去西苑了。”
肅妃的動作猛地一頓。
她愣愣地看著老嬤嬤,那神情像是被人頭潑了一瓢冷水。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說道:
“快,更衣!我這就去西苑!”
她急切地說了聲,以往的恬靜在此刻蕩然無存。
終究還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不管如何也得保下來,大不了請命就藩,自己也跟著去好了,雖說這不可能......
景仁宮的夜色最是安靜。
靖妃盧氏歪在南窗下的軟榻上,榻邊小幾上擱著一碟蜜餞和一壺溫茶。
她一邊吃著蜜餞一邊聽宮女回稟,時不時還拈起一顆梅子放進嘴裡,眉梢眼角全是懶洋洋的笑意。
“這麼說,老五把那些翰林們罵得臉都綠了?”妃把核吐在碟子裡,拿帕子擦了擦手指,語氣裡竟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還敢寫下腐儒狂吠?嘖嘖,我那侄子平常看著不聲不響的,怎麼一張嘴就這麼毒呢?”
宮女小心翼翼道:“娘娘,翰林院的諸位大人們已經跪在西苑門口了,說是要彈劾兩位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