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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2026-10-28 作者: 夜飲三大白

月芙在認真實施自己的攻略大計。

她心裡清楚,光是留在謝園,對她的計劃,遠遠不夠。

月芙的對手,可是這本書的男主角和女主角。

謝楨與沈令儀的下一次相會,是在昭德九年七月三十日,一個名侍郎家舉辦的詩會。

他身子不適,強撐著出席,中途到院中透氣,正巧遇到同樣出來散心的沈令儀。

二人深覺有緣,聊了幾句天。

這一聊可不得了。

沈令儀覺得與謝楨聊得甚是投機,引為好友。臨走前,還不慎落了一方手帕,被謝楨撿到,事後許久才發現,不得不再次上門來取。

自此,二人的感情推進一大步。沈令儀深深覺得,謝楨與當朝攝政王很不一樣,從他那兒,能得到她從未感受過的尊重與愛護。

聊什麼聊!

引什麼引!

落什麼落!

哥哥平日端方持重的一個人,見了白月光,連撿帕子都無師自通了。

月芙想起來就頭大。

有她在,管他是詩會還是茶會,劇情開始的那一天,哥哥彆想出這個家門。

如今已是七月初,詩會還有一個月。

月芙要在這段時間,狠狠抓住哥哥的心。

昨天晚上,她可是在幾名小道童的注視下,認認真真求神拜仙。人證物證俱在,足以充分證明月芙對哥哥的上心程度。

“我特地吃了一晚上的素,沐浴更衣,專程為哥哥求的,童叟無欺。”月芙捧著護身符,挺起胸膛,驕傲表功。

“留在謝園後,我可以和你身邊的郎中學習如何照顧哥哥,怎麼抓藥。我學會之後,哥哥肯定也能更安心。”她道。

謝楨麵上的表情,浮現出一抹怔色。

“阿芙,你呀……”他輕聲嗔怪了一句,將護身符接過,握在手心,“此物我收下了,定會用心保存。”

月芙臉色一喜:“那之前說的事?”

“不可。”謝楨話鋒一轉,搖了搖頭,“我所在的東跨院,你要想去,我可以領你去看。你要是一個人待著寂寞,我若有閒暇,也會儘力多陪陪你。但煎藥一事,阿芙的好意,為兄心領了。”

這就是邊緣配角的待遇嗎?連順杆子往上爬,都要被趕下去。

月芙忍不住撇了撇嘴,有些不高興。

謝楨覺察到妹妹情緒低落,有些不忍,補充解釋道:“煎藥配比,這是醫者與藥童該做的事,與阿芙無關。”

“我們是一家人,分那麼清乾嘛。”月芙才不吃這一套,“再說,我現在身無所長,如果能跟著郎中學點醫術,未來說不定也能幫到其餘人。”

倘若哥哥能睜眼就看到她,感受到她的心意,那得拉多大的一截好感呀。

月芙話音落下,周圍的婆子對視一眼,紛紛掩唇失笑。

“娘子喲。”其中一個靠後的婆子忍不住出聲,“哪裡是這麼簡單的事,郎君也是為你好……”

話音未落,謝楨轉眸,看了他們一眼。

下人們不約而同神色一肅,不再多言。

“並非阿芙想的那樣。”謝楨看向月芙時,眉眼溫和依舊,“隻是我在禦前行走,聖人例行常朝時,每日一早便會起來前往朝會。時辰過早,阿芙未必能趕上。”

“這……這算什麼理由……”月芙冇想到謝楨能搬出這個原因,臉一紅。

哥哥的意思,不就是說她喜歡睡懶覺,爬不起來嘛。

“我不信。”月芙連連搖頭。

她在陳郡,偶爾也賴床,但大部分時間,還是能在辰時打著哈欠起床。放在現代,也算是個早起早睡,作息規律的學生。

不就是再把晨起時間往前挪一點,幫哥哥煎完藥端過去,她能起不來?

怎麼可能。

見月芙堅持,謝楨到底拗不過她。他無奈笑了笑,不再阻攔:“若阿芙執意如此,便辛苦阿芙了。為兄……先行謝過妹妹的心意。”

他有模有樣行了一禮,頗有幾分莊重,嘴角欲言又止的笑容,總讓月芙心中打鼓。

可月芙一時半會兒,想不出謝楨笑容背後隱藏的原因。她隻能抱著疑惑,悻悻入睡。

第二天,月芙就知道為什麼哥哥會那麼笑了。

謝楨的藥方,是一個叫孫簡的郎中前一晚開好,抓藥的,早、中、晚,各一劑。

煎藥有重重工藝,想要煎好,需得花兩刻的功夫。

辨彆藥材,學習配比,月芙都能幫忙。但大翌常朝的時間,是寅時五刻,換算成現代的時間,是四點十五分。

官員至少要在寅時四刻全部到齊,哪怕玉門街距離皇城不遠,謝楨也需要寅時二刻離家,才趕得及。

也就是說,月芙想擔負重任,就得兩點半爬起來,梳洗完畢,去藥爐煎藥,在三點準時端給晨起的兄長。

起不來,根本起不來。

每次月芙起身,時間都已過了寅時,謝楨也早就上了馬車,前往朝會。

中午的藥是由春和在翰林院煎的,月芙一個女兒家,也完全冇有參與的機會。

她隻能白日跟隨孫簡學習,準備些攻略哥哥的小禮物。等晚上謝楨回家,可憐巴巴地端出藥碗,意思意思說一句:“哥哥,喝藥。”

謝楨看她的眼神,永遠溫和,無奈,偶爾,摻雜幾分善意的苛責。

“阿芙,又冇休息好,是不是?真是不聽話。”他總會問她。

“依為兄看,京中絕非久留之地,還是早日回陳郡好。”

在月芙麵前,他永遠是這般溫和的模樣。有時,月芙甚至覺得,哥哥隻要不與女主產生聯係,平日為人處世,仿佛是畫裡走下的神仙,無論發生何事,都波瀾不驚。

月芙一個頭兩個大,簡直不敢想象,她要做到什麼程度,才能讓自己的優先級短暫超過沈令儀。

“不成,不成。”她連連搖頭,“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要言而有信。決定的事,就要堅持到底。”

“這段時間,我已經能記下很多藥材的名字和功效,再給我段時間,說不定,我都能幫哥哥把脈了。”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早睡早起,搶早上第一碗藥的機會。

這麼簡單的事都做不到,她還怎麼拯救哥哥?月芙在心裡發了狠,無論謝楨如何溫言勸慰,都如同鐵了心一般,堅持要達成早起成就。

七月下旬,京城籠罩進雨季,空氣像是擠得出水,悶得叫人心慌。

因著連日陰雨,謝楨的身體也不大好,總是乏累不堪。哪怕他刻意避著月芙,月芙也有好幾次撞見他獨自一人,咳得厲害。

孫先生說,是他身子骨本身就弱,又逢寒濕入骨,積攢出的毛病。

月芙心裡擔憂,又不敢多說話,隻能加倍努力。

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在床上睡得正香的小丫頭豁然睜眼。

她翻身而起,側頭看了眼床邊的刻漏,圓圓的杏眼立刻彎了起來,淌出幾抹興奮。

成了!

生物鐘調過來了,她真的在寅時兩刻起床了。

雖說離藥童的作息,還差那麼一時半刻,但對於月芙而言,已經是極大的進步。

月芙按捺住心頭的激動,推開碧紗櫥的斜門,朝周遭看了看。她不知道謝楨現在醒了冇,怕自己笨手笨腳,吵醒哥哥,加重他的病情。眼見門外無人,輕手輕腳,朝東跨院走去。

來到東跨院附近,月芙忽然覺得,氛圍有些不大對勁。

和西院的安靜不同,東院燈火通明,仿佛全府的人都圍了上來。

再靠近些,月芙能聽見下人們急切的商議聲:“孫先生來了冇有?”

“孫先生昨日去了城郊的藥鋪收藥,不到卯時,回不到謝園。”

“這……這該如何是好……”

月芙聽到一半,再聽不下去,疾步進入院中:“你們在說什麼呢?”

交頭接耳的是兩個粗使的下人,見到月芙,連忙行禮:“娘子晨安。”

月芙來不及與他們閒聊:“出了什麼事?”

兩名下人麵麵相覷,皆從對方眼中看到遲疑。

其中一人壓低聲音,言辭急切:“回娘子的話,郎君今日寅時起身,便不大舒服。本想強撐著更衣去書房,但歇了片刻,反而更不好了……”

月芙:“請大夫了冇?”

“孫先生昨日出城,前往白雲宮與宮內道長交流藥方,到現在還冇回來,春和已經趕去接應了。”另一人道。

月芙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謝楨的病情,算得上先天不足,自幼就有心疾。平日裡瞧不出端倪,隻是比尋常人畏寒些。可月芙也算一路陪他長大,知道他一旦發作起來,情況絕非兒戲。

“我去看看哥哥。”月芙顧不得再聽,也來不得找個人進去通秉,提裙朝正房趕去。

推門而入的刹那,濃重的藥氣推門而來,夾雜著濃重的喘息聲。

謝楨撐著床沿,半靠在床頭,青絲散亂,臉上、耳尖、眼後,全是櫻花般的豔粉。平日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眸子,此刻半闔著,長睫低垂,看不出神采。

他喘得厲害,素來整潔的中衣散亂大半,貼在單薄肩膀上,顯出嶙峋脊骨。他的左手按著胸前衣襟,手背上,暴起一縷縷藍色的血管。

李嬤嬤早就來到了他身邊,端著藥碗,滿臉焦灼。

“郎君,孫先生說過,這藥是特地為這個時候準備的。”她憂心忡忡地勸慰。

藥還未入口,謝楨猛地偏過頭,捂唇乾嘔幾聲,撐著身子的手,也愈發無力。

“喝不下。”他啞聲道,“放下吧,我緩一會兒便好。”

李嬤嬤急得老淚縱橫:“怎麼會不受藥呢,這可遭如何是好。”

“無妨……”謝楨安慰她,正想繼續說話,忽然像是察覺到什麼,抬頭望去。

月芙猝不及防,順勢望進了那雙泛紅的眸子裡。

她神仙般的兄長,她永遠雲淡風輕,氣定神閒,如芝蘭玉樹般的兄長,此刻狼狽不堪。

許是因為生病,謝楨雲淡風輕的麵容,有些維持不住。他的眼中,暴露了太多情緒。

驚訝,疑惑,還有一絲,在妹妹麵前丟人的紅暈。

“你怎麼進來了?”他道,將臉彆到一旁,“出去。”

月芙一愣,又聽他道。

“阿芙……彆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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