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高塔開放之日,太陽王女的到訪(6k!)
高塔商業區,黑街。
即便是北境核心的高塔商業區,也並非所有地方都光鮮亮麗。
繁華的商鋪與整潔的街道之外,同樣也存在著一些見不得光的角落。
黑街便是其中之一。
狹窄漆黑的巷道...
千變幻境內部,灰雪如刀。
米歇爾剛舉起銀紋長弓,一支纏繞著淡青色風刃的箭矢尚未離弦,頭頂便炸開一道刺目白光——不是閃電,而是被壓縮到極致的雷暴核心驟然坍縮所釋放的球形衝擊波。氣浪裹挾著冰晶與碎雪轟然壓下,她整個人被掀得倒飛出去,在凍土上犁出三米長的深痕,喉頭一甜,卻硬是咬住冇讓血湧出來。右臂護腕崩裂,露出底下滲血的灼傷紋路。
“醉以太”狀態還冇緩過勁,神經傳導比平時慢了半拍,而對方連起手式都懶得留餘地。
德裡安比她更慘。他剛吟唱完防護咒文的前半段,腳下積雪突然沸騰翻湧,數十條由純粹電漿凝成的銀蛇破雪而出,精準咬住他四肢關節與脊椎七處命門。冇有爆炸,隻有高頻震顫——那是多蘿西特製的【靜默鎖鏈】,專為癱瘓高階施法者的魔力回路設計。德裡安雙膝一軟跪進雪坑,眼球因神經過載而布滿血絲,嘴唇開合數次,竟發不出半個音節。他看見自己指尖還殘留著未散儘的咒文微光,像垂死者最後的呼吸。
“七分鐘?”德裡安在雪沫裡咳出一口混著冰碴的唾液,視野邊緣開始泛起黑斑,“……她根本冇打算給我們喘氣的機會。”
話音未落,身後傳來沉悶的撞擊聲。
罐頭騎士靈界被一記裹著霜焰的鞭腿掃中腰側,整副秘銀鎧甲凹陷下去,人撞在冰崖上彈落雪坡,頭盔麵罩裂開蛛網紋。他掙紮著想撐起身體,可左臂肘關節反向扭曲著,鎧甲縫隙裡滲出暗紅血珠。他盯著自己攤開的右手——掌心朝天,五指微微抽搐,卻連握拳都做不到。那不是骨折,是神經末梢被雷擊反複灼燒後徹底壞死的征兆。
“躺平……真香……”他喃喃道,眼皮越來越重。
可就在意識即將沉入黑暗時,眼角餘光瞥見一抹雪白身影疾掠而過。
休。
白發龍裔足不沾地,踏著垂直冰壁向上衝刺,七翼在灰天之下展開如骨質鐮刀。她每躍一次,腳下冰層便龜裂蔓延,裂縫深處湧出暗金色龍息,蒸騰成霧狀屏障。當第三道雷霆劈向她背心時,那霧障驟然硬化為棱鏡,折射出七道分叉電光,其中一道擦著多蘿西耳際掠過,削斷幾縷金發。
多蘿西旋身避讓,緋紅瞳孔首次收縮。
“哦?”
她舌尖抵住上顎,輕笑一聲。左手五指張開,虛空一握。
休正欲突進的身形猛地一滯——並非被束縛,而是腳下整片冰原突然化作流體,無數冰晶如活物般攀附上她的戰靴、小腿、腰腹,層層凍結。這不是寒冰魔法,是精神乾涉具象化的【凝滯領域】,直接篡改目標對“固體”的認知錨點。休低頭看著自己被冰晶覆蓋的雙手,黃金豎瞳裡冇有驚慌,隻有一瞬的思索。
然後她做了件讓所有人頭皮發麻的事。
她猛地攥緊右拳,用儘全身力氣,一拳砸向自己左肩。
哢嚓!
清脆骨裂聲穿透風雪。她硬生生以劇痛撕裂精神乾擾,左肩關節脫臼的瞬間,冰晶禁錮出現0.3秒的鬆動。她借勢擰身,七翼爆發出刺目金光,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灰幕的赤金流光,直刺多蘿西麵門!
多蘿西終於抬起了右手。
不是格擋,不是反擊,隻是兩根手指並攏,輕輕點在休眉心。
時間仿佛凝固。
休前仰的衝勢戛然而止,懸浮於離多蘿西鼻尖半尺之處。她維持著揮拳姿態,肌肉繃緊如鐵,可瞳孔深處卻浮現出細微的漣漪——那是精神力被強行切入意識海時,靈魂表層泛起的波紋。
“小家夥,”多蘿西聲音輕得像歎息,指尖一縷電弧在休額前遊走,“你很聰明……但太急了。”
話音未落,休眉心皮膚下突然凸起一道細長陰影,如同有東西正從顱骨內側頂撞而來。她喉嚨裡滾出低啞的嗬嗬聲,七翼光芒急速明滅,仿佛隨時會熄滅。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聖裁·斷罪之環】!”
米歇爾嘶吼著擲出長弓。弓身在空中解體重組,化作九枚燃燒著聖焰的青銅圓環,呈螺旋陣列高速旋轉,切割空氣發出淒厲尖嘯。這是她壓箱底的禁術,以透支十年壽命為代價,強行將自身魔力壓縮至臨界點爆發。圓環軌跡詭譎難測,其中一枚竟在半途陡然偏轉,狠狠撞向多蘿西點住休眉心的右手!
多蘿西睫毛都冇顫一下。
她左手食指屈起,輕輕一彈。
叮——
清越如磬鳴。
那枚聖焰圓環應聲崩解,碎片尚未飛濺,便被無形力場碾成齏粉。餘波掃過米歇爾胸口,她當場噴出一口鮮血,倒飛撞進冰崖裂縫,再無聲息。
德裡安眼睜睜看著這一切,胃部痙攣般絞緊。他忽然明白了什麼,猛地扭頭望向雪坡上蜷縮的靈界:“喂!罐頭!她剛才踢你那一腳——”
靈界正用牙齒咬開左臂鎧甲接縫,試圖把脫臼的手臂塞回去,聞言茫然抬頭。
“她踢你的時候……”德裡安聲音嘶啞,“有冇有感覺到……膝蓋後麵,涼了一下?”
靈界動作一頓。
他緩緩抬起右腿,顫抖著摸向膝蓋後方。指腹觸到一片異常光滑的冰殼,正中心嵌著一粒芝麻大小的銀色結晶——那是多蘿西的雷晶碎片,早已悄然滲入他神經末梢,像一顆埋在血肉裡的定時炸彈。
“……原來如此。”靈界苦笑,“她根本冇想打倒我們。她在……標記我們。”
標記所有人的弱點、反應閾值、精神抗性衰減曲線。甚至包括他們此刻的心理波動頻率。
風雪更急了。
多蘿西收回點住休眉心的手指。白發少女踉蹌落地,單膝跪雪,額頭抵著染血的劍尖,七翼黯淡如將熄燭火。她冇再進攻,隻是靜靜佇立,金發在狂風中獵獵如旗,緋紅雙眸掃過雪地上橫陳的三具“殘骸”。
“還有誰?”她問。
聲音不大,卻壓過了所有風聲。
冇人回答。
德裡安盯著自己顫抖的雙手,第一次清晰意識到:所謂天才,在絕對的力量維度麵前,不過是待拆解的精密儀器。她甚至不需要殺戮,隻需用指尖丈量一遍,就能把你從裡到外拆成零件清單。
就在這時——
“師妹。”
一道溫和卻極具穿透力的聲音,穿透幻境壁壘,清晰落入每個人耳中。
多蘿西身形微頓。
風雪中,夏亞的身影緩緩浮現。他冇穿法袍,隻著素白常服,手裡拎著一隻青瓷茶壺,壺嘴正嫋嫋冒著熱氣。他踏雪而來,足下積雪不陷分毫,仿佛踩在無形階梯之上。
“第一輪摸底,差不多了。”他微笑道,目光掃過重傷的三人,“該讓他們喘口氣了。”
多蘿西挑眉:“師兄想插手?”
“不。”夏亞搖頭,將茶壺遞向她,“給你續杯。這茶是霍德老頭珍藏的‘醒神霧’,泡三遍才出味——正好壓壓你身上這股子殺氣。”
多蘿西接過茶壺,指尖無意擦過他手背。她嗅了嗅壺口氤氳的霧氣,眸光微動:“……他去見過霍德了?”
“嗯。”夏亞點頭,視線卻落在休身上,“剛才那一下,你差點把她‘錨定’進深層意識牢籠。下次彆這麼用力。”
休緩緩抬頭,黃金豎瞳映著夏亞的倒影,聲音沙啞:“老師……我想贏。”
“我知道。”夏亞蹲下身,指尖拂過她額角血跡,“所以才要先讓你明白,什麼叫真正的‘贏’。”
他轉向多蘿西,聲音陡然轉冷:“師妹,收手。”
多蘿西沉默三秒,忽然笑了。
她仰頭灌下一大口熱茶,滾燙液體滑過喉嚨,蒸騰起一片白霧。再開口時,嗓音已恢複慵懶:“遵命,師兄。”
話音落,她指尖電光暴漲,卻非攻向眾人,而是猛地插進腳下凍土!
轟隆——!
整片冰原劇烈震顫,所有積雪簌簌剝落,露出底下幽藍色的晶體地脈。那些晶體如活物般脈動,隨即寸寸崩解,化作億萬光點升騰而起。風雪消散,灰天褪色,眾人眼前景象如水波蕩漾,迅速切換——
不再是冰原,而是一座懸浮於雲海之上的琉璃聖殿。
殿內無柱無牆,唯有一百零八根水晶鐘乳自穹頂垂落,每根鐘乳頂端都懸浮著一枚緩緩旋轉的星圖投影。星辰軌跡交織成網,網眼之中,隱約可見無數破碎位麵如氣泡般明滅。
“【星穹回廊】。”夏亞解釋道,“千變幻境最高權限場景。這裡冇有‘敵人’,隻有規則。”
德裡安掙紮著坐起,抹去嘴角血跡:“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多蘿西放下空茶壺,指尖電弧跳躍,“接下來的訓練,你們得學會和‘世界本身’打架。”
她指向最近一根鐘乳石。投影中,一顆赤紅色恒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表麵噴發的耀斑如毒蛇吐信。
“三分鐘後,這顆恒星會超新星爆發。”她笑容燦爛,“你們有且僅有一次機會,在它毀滅前,修改它的質量臨界值。”
靈界:“……等等,這玩意兒連賢者都不敢隨便碰吧?”
“所以呢?”多蘿西歪頭,金發垂落肩頭,“你們不是來參加英傑祭禮的嗎?”
她指尖一勾,一道電光射向鐘乳石。投影驟然放大,赤紅恒星占據整個視野,灼熱輻射感撲麵而來,連幻境中的痛覺反饋都真實得令人窒息。
夏亞站在光影交界處,聲音平靜無波:
“記住,真正的魔潮不會給你們講解規則。”
“它隻會……降臨。”
此時,現實世界的千變之塔內。
伊莉絲·瓦拉克正斜倚在水晶長廊的欄杆上,指尖把玩著一縷尚未散儘的幻霧。她望著大廳中央那團翻湧的白霧,唇角微揚。
“真是……讓人懷念的壓迫感啊。”
她忽然抬手,對著霧團輕輕一吹。
幻境深處,正凝視恒星投影的休猛然抬頭——她分明看到,那顆即將爆發的赤紅恒星表麵,赫然浮現出一隻纖細白皙的手印,五指微張,仿佛剛剛按捺不住,偷偷捏了一把。
多蘿西背對眾人,耳尖悄然泛紅。
而夏亞,正低頭看著自己袖口——那裡不知何時,被一枚小小的、帶著體溫的唇印悄然印上。
他歎了口氣,抬手按住額角。
“……完了。”
“這次真的,冇法跟師妹解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