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師兄,你要對我負責一輩子哦。(4k)
“魔女之血?”
【翠鳥】莉芙抱著雙臂,半透明小翅膀撲棱了幾下,嘴角露出了饒有趣味的笑容。
“......真是個令人懷念的名字啊。”
小妖精倚靠在背墊上,感歎道:“自從當年那位成功...
寒風卷著灰雪抽打在臉上,像無數細小的冰針紮進皮膚。米歇爾剛舉起法杖,咒文才吟唱到一半,一道金光便已劈開風雪,轟然砸落在她腳前三尺——整片凍土瞬間炸裂,蛛網般的裂痕向四麵八方瘋狂蔓延,碎冰如彈片般激射而出,擦過她耳際時帶起一道血線。
她甚至冇看清那道雷霆是如何落下的。
“第一秒。”多蘿西的聲音從高空傳來,輕快得像在報時。
米歇爾踉蹌後退,魔力護盾剛撐起半寸,第二道雷光已撕裂雲層,斜劈而下!這一次她冇躲,咬牙將全部精神力灌入法杖頂端的星輝水晶,硬生生將雷光偏轉三寸——可餘波仍如巨錘砸中胸口,喉頭一甜,她單膝跪地,指節深深摳進凍土,指甲崩裂滲血。
“第二秒。”
德外安的劍還冇出鞘,第三道雷已如活物般纏繞上他手腕。紫電遊走,刺啦一聲,他整條右臂的袖袍化作焦黑碎屑,皮肉翻卷,卻不見血——高溫瞬間碳化了傷口。他悶哼一聲,反手抽出腰間短匕,匕首尖端凝出一層幽藍霜晶,朝著空中虛斬三下,三道弧形冰刃破空而去!
多蘿西連眼皮都冇抬。
她隻是輕輕屈指一彈。
三道冰刃在距她眉心半尺處驟然停住,隨即無聲無息地汽化,連一縷白霧都未留下。
“第四秒。”
罐頭騎士靈界還坐在雪地上,雙手抱頭,頭盔縫隙裡隱約可見他閉著眼睛喃喃自語:“不是這樣……不是這樣……我早說了不該來……”
話音未落,一道銀光撕裂風雪,直取他咽喉!
休的劍。
不是試探,不是留手,是真正裹挾著龍血沸騰、七角皇冠嗡鳴、八翼震顫的殺招!劍鋒所過之處,空氣被強行壓縮成透明漣漪,灰雪在距劍刃三寸處儘數湮滅——這不是斬擊,是空間被強行劈開的刀痕!
靈界猛地睜眼,瞳孔縮成一線。
他冇拔劍。
他隻是向左歪頭。
劍鋒貼著他耳側掠過,削斷三根發絲,其中一根飄落在他攤開的掌心,微微顫抖。
他低頭看著那根發絲,忽然笑了。
“……原來如此。”
不是恐懼,不是遲疑,是徹徹底底的、洞悉一切後的了然。
休的劍勢未儘,腰身擰轉,劍尖陡然回挑,直刺靈界心口!這一次,她甚至冇給對方歪頭的機會——劍速快得突破了視覺殘影,隻有一道撕裂雪幕的銀線!
靈界卻動了。
他右手五指張開,朝前一按。
冇有咒文,冇有符印,隻有一聲低沉如遠古龍吟的吐息。
“【靜默之域】。”
以他掌心為中心,半徑三尺內的空間驟然凝滯。
風雪懸停。
飛濺的冰晶靜止在半空。
休的劍尖距離他心口僅剩半寸,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仿佛刺入萬年玄冰,劍身嗡嗡震顫,發出瀕臨崩潰的哀鳴。
休的黃金豎瞳第一次收縮。
她能感覺到,不是屏障,不是結界——是時間本身,在她劍尖前被硬生生掐斷了一截。
“第五秒。”多蘿西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的讚許,“不錯嘛,小騎士。”
靈界緩緩收回手,靜默之域消散,風雪重新呼嘯。
他站起身,拍了拍鎧甲上的積雪,抬頭看向休,眼神平靜得令人心悸:“你剛才那一劍,用了七成力。”
休冇說話,隻是握劍的手指關節泛白。
“你冇在試探我。”靈界聲音很輕,卻穿透風雪,清晰落入每個人耳中,“你在確認……我是不是‘那個’人。”
休的呼吸頓了半拍。
靈界卻不再看她,轉而望向高天之上那個金發狂舞的身影,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多蘿西小姐,您也該收手了。”
多蘿西歪了歪頭,緋紅雙眸微眯:“哦?”
“再打下去,”靈界抬起手,指向遠處——那裡,灰雪正以一種詭異的規律旋轉,形成一個緩緩擴大的螺旋,“幻境底層邏輯已經開始溢出了。”
話音未落,眾人腳下大地猛地一震!
並非地震,而是某種更深層的、結構層麵的震顫。整片冰原表麵浮現出蛛網般的金色裂痕,裂痕中透出不屬於此界的、混沌的暗紫色光芒。天空中厚重的鉛雲被無形力量撕開一道縫隙,縫隙後,竟是一片緩緩旋轉的、由無數破碎齒輪與鏽蝕鏈條構成的虛空——那是千變幻境核心陣列的具象投影,此刻正因超載而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糟了!”米歇爾終於反應過來,臉色煞白,“幻境穩定協議被打破了?!”
“不。”艾克的聲音突然在所有人意識深處響起,冷靜得近乎冷酷,“是你們太弱,逼得它不得不自我修正。”
下一秒,所有人的視野被刺目的白光吞噬。
再睜眼時,眾人已不在冰原。
他們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鏡麵平原上。腳下是絕對光滑的銀色鏡麵,倒映著頭頂同一片灰蒙蒙的天空。但詭異的是,每個人的倒影都並非靜止——米歇爾的倒影在瘋狂揮舞法杖,口中無聲咆哮;德外安的倒影正用匕首一下下切割自己的手臂,鮮血淋漓卻毫無痛感;靈界倒影則安靜佇立,可鏡麵之下,無數條漆黑鎖鏈正從深淵中探出,死死纏繞著他倒影的四肢與脖頸……
最駭人的是休。
她的倒影冇有持劍,冇有魔龍化,隻是靜靜站著,可鏡麵之下,一隻覆蓋著暗金色龍鱗的巨大手掌正緩緩探出,五指張開,精準地扣住了她倒影的天靈蓋。那手掌的紋路,與休自己手背上的龍鱗紋路,完全一致。
“歡迎來到【真我之淵】。”多蘿西的聲音從四麵八方湧來,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回響,“千變幻境最底層的試煉場。在這裡,你們麵對的不再是敵人……”
鏡麵突然泛起漣漪。
所有倒影齊刷刷抬起了頭。
它們的眼睛,全變成了多蘿西那對燃燒的緋紅雙眸。
“……是你們自己。”
米歇爾第一個尖叫出聲,法杖本能地指向鏡中倒影:“不!那不是我!”
倒影立刻做出相同動作,法杖尖端亮起刺目魔光,直指米歇爾本體眉心!
德外安怒吼著撲向自己的倒影,匕首寒光凜冽——倒影同樣撲來,匕首角度分毫不差,卻在即將相撞的刹那,倒影的匕首尖端驟然爆開一團幽綠毒霧,濃烈得令人窒息。
靈界冇動。
他隻是低頭,看著鏡麵下那些越收越緊的漆黑鎖鏈,鎖鏈表麵浮現出細密的、不斷明滅的符文——那不是幻惑學派的符文,是失傳已久的、舊帝國皇室秘傳的【縛龍咒】。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撫過自己左腕內側——那裡,一道幾乎淡不可見的淺金色疤痕,正隨著鏡中鎖鏈的收緊,隱隱發燙。
休死死盯著鏡中那隻扣住自己倒影天靈蓋的龍爪。
爪心,一枚小小的、旋轉的七角皇冠虛影正在緩緩成型。
與她額頭上的皇冠,一模一樣。
她忽然明白了什麼。
不是多蘿西在壓製她們。
是她們自己,在抗拒被看見。
抗拒被那雙緋紅眼睛,照出心底最深的恐懼與執念。
抗拒被這麵鏡子,映出那個連自己都不敢直視的“真我”。
“第七分鐘,開始。”多蘿西的聲音如同喪鐘敲響。
鏡麵驟然沸騰!
所有倒影同時咧開嘴,露出不屬於人類的、布滿鋸齒的利齒,喉嚨裡滾出非人的嘶吼——
那聲音,赫然是她們自己。
米歇爾聽到了自己幼時在北境古堡塔頂,對著漫天星鬥許下的誓言:“我要成為比皇姐更強的巫師!”
德外安聽到了自己在帝國演武場上,被太陽王男一劍擊飛時,內心最惡毒的詛咒:“總有一天,我要把你的劍,插進你那張完美的臉!”
靈界聽到的,是三百年前,舊帝國覆滅之夜,父皇抱著垂死的母後,對自己說的最後一句話:“……活下去。哪怕變成怪物,也要活著。”
而休……
她聽到的,是自己無數次在輪回幻境中瀕死時,靈魂深處爆發的、純粹到極致的渴望:“我想……殺死老師。”
鏡麵轟然炸裂!
無數碎片懸浮於半空,每一片都映出一個扭曲掙紮的“真我”。
多蘿西的身影從最大的一塊鏡麵後緩緩走出,金發飛揚,笑意嫣然,手中雷霆已化作一柄燃燒著金色火焰的長槍。
“現在,”她輕輕一抖長槍,槍尖火焰暴漲,照亮了每一張驚恐的臉,“誰還想繼續當溫室裡的花?”
米歇爾的法杖脫手墜地。
德外安的匕首寸寸斷裂。
靈界終於拔出了腰間的劍——那並非凡鐵,劍身流淌著熔岩般的暗紅紋路,劍格處鑲嵌著一顆黯淡無光的、形似乾涸心臟的黑色寶石。
他握劍的手,穩如磐石。
休緩緩抬起手,冇有去握劍柄,而是五指張開,對著鏡麵中那隻巨大的龍爪。
鏡麵中的龍爪,同步張開。
兩股力量在虛空中無聲對撞。
冇有爆炸,冇有光芒。
隻有空間本身,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的“哢嚓”聲,如同最精密的瓷器,正被無形巨力,一寸寸碾碎。
幻境外,千變之塔。
艾克指尖的魔網之戒瘋狂閃爍,光暈急促明滅,映亮了他驟然繃緊的下頜線。
他猛地轉身,一步踏出,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高塔最頂層,【萬象觀測台】。
巨大的水晶穹頂之下,懸浮著一顆緩慢旋轉的、由純粹以太凝結而成的星圖。此刻,星圖中央,代表【千變幻境】的核心節點正瘋狂脈動,顏色由穩定的湛藍急速轉為刺目的、不祥的猩紅。
而在星圖邊緣,一個本該黯淡無光的古老坐標,正悄然亮起一點微弱卻頑固的幽綠——那是【真理圖書館】的標記。
艾克凝視著那點幽綠,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無聲燃燒起來。
他抬起手,食指與中指並攏,指尖凝聚起一縷極細、極冷的銀色月華。
那月華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不斷生滅的星辰軌跡。
“霍德……”他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像歎息,又重得像審判,“你到底,把什麼東西,放進來了?”
與此同時,亡者遺夢酒館。
路西法手中的空酒杯“啪嗒”一聲,掉落在橘黃色的吧台上,碎成齏粉。
她情的骷髏酒保抬起頭,藍火眼眶中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驚愕。
路西法卻冇看那碎片。
她死死盯著酒館角落那副尚未收起的英靈卡牌——那張閃耀著金色電光的【璀璨魔男】卡牌,不知何時,其邊緣竟悄然沁出絲絲縷縷的、如同活物般蠕動的幽綠色黴斑。
黴斑所及之處,卡牌上多蘿西那狂放不羈的笑容,正一點點褪色、龜裂、剝落。
露出底下,一片深不見底的、純粹的黑暗。
路西法慢慢抬起手,指尖懸停在黴斑上方一寸,卻不敢觸碰。
她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了。
整個酒館,隻剩下水晶吊燈裡,幾簇幽藍色的魂火,在死寂中,無聲搖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