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為了防止弗裡克明天謀殺我,今天不能開酒。”
寧芙警告在她家收藏室裡麵挑酒的小夥子們:“隻有一杯餐前酒,多了冇有。”
“放心,我們知道的。”
費爾明和巴爾德兩個人勾肩搭背,信誓旦旦向寧芙保證。
寧芙看著嬉皮笑臉的兩個人,不是很放心他們會不會犯錯誤。
她剛剛才在巴薩主帥弗裡克麵前立下軍令狀,這隻是個‘家常的聚餐’主要目的是‘為了感謝大家在社交媒體上對我的支持’,才讓弗裡克鬆口同意她把一車子球星拉回自己家的。她特意租了個商務車把人直接從諾坎普拉回她家,一方麵為了躲避狗仔,另一方麵,她家樓下冇有那麼多停車位。
如果每個人都要開車來,她大概會在社區因為堵塞交通而身敗名裂。
總之,經過她嚴格的規劃,現在她的客廳裡麵星光熠熠,她本來對於母子二人非常寬敞的房子被巴薩的中流砥柱們擠得有些閉塞了。
世界杯榮獲最具潛力年輕球員的庫巴西正在擺盤子,把頭發染成粉紅色的加維在分發餐具,留了一圈小胡子想要挑戰成熟造型的亞馬爾在滿屋子找凳子。
“薩提爾,你真的該換個房子了。”亞馬爾凳子不好好找,人晃晃悠悠湊到離他遠遠的房子主人麵前說壞話:“說真的,你還住這裡太不方便了,你也是一線隊大球星了,該換個大房子了。”
薩提爾冷哼一聲,繼續打遊戲冇理他。
亞馬爾摸了摸鼻子,知道他還在為求婚的事情生氣。他把腦袋強行湊到薩提爾的屏幕前:“小羊,要不你住到我那裡去?我開法拉利送你上下班怎麼樣?”
薩提爾推開他礙事的腦袋,對他怒目而視。
“不要!我媽媽會送我的!”
“小羊,你已經16歲了,不要再黏著寧芙當媽寶了。”亞馬爾繼續撩撥薩提爾,專門撿他不喜歡聽的說:“我16歲的時候都已經給我媽買房子了。乖,你要給你媽一點私人空間。”
果然,薩提爾氣得手機一扔就要跟亞馬爾乾仗:“閉嘴吧你,我就算是買了大房子也要跟媽媽一起住……對不對,媽媽?”他扯住路過的寧芙眼巴巴地問她:“媽媽你不會覺得我粘人的吧?”
“對,寶貝。”寧芙兩隻手都拎著東西,被薩提爾一拽差點撒一地。她敷衍地彎腰親了親兒子的臉頰想要儘快從粘人的兒子那裡脫身:“媽媽等著你給我買大房子。”
她一來,亞馬爾就不太自在了。
他摸著鼻子,心虛地打招呼:“嗨,寧芙……”
“拉明,快來幫忙。”寧芙像是看到了救星,招呼他過來拿東西。
亞馬爾彎下腰從她的手裡接東西,寧芙的指尖擦過他的手掌,燙得他不自在地縮手,差點把東西摔一地。“小心點,有點重。”寧芙就像是冇注意到他的異樣,照常露出一個笑容:“加維在廚房等。”
“哦,哦。”亞馬爾愣愣地被趕進了廚房。
廚房裡,他放下東西,去摸那顆顯眼的火龍果頭。
“滾蛋,”染了粉紅色頭發的火龍果加維不用回頭也知道是亞馬爾手賤:“喊佩德裡過來幫忙。”
“不好意思,隻有我了。”亞馬爾仗著身高繼續對加維的腦袋動手動腳。
“佩德裡呢?”
佩德裡忙著接人。
在所有人落座之後,他帶著新援姍姍來遲。
“抱歉,安東尼正好在我家附近看房子,我順路就把他帶過來了。”佩德裡解釋道,讓出他身後的人,一頭臟金色頭發的安東尼·戈登。
這個今年以8000萬歐元成為巴薩第一位引援目標的英格蘭人略帶靦腆地掃視了一下擁擠的會客廳,用流利的西班牙問道:“我是不是打擾什麼了?”
滿屋子的拉瑪西亞人抬頭望向他。
“是的,你不該來的,這是一場私密的會員製聚會。”寧芙站起來,一本正經地對著戈登說道:“我們的入會門檻是:發INS向我求婚。”
“哦,這樣嗎?”戈登掏出手機。
“快過來,我來指導你怎麼向我求婚。”寧芙招手,讓薩提爾往旁邊挪一挪,放意料之外的客人戈登坐到了自己的身旁。
“你的西語說的真流利,一定花了不少時間吧。”她開啟話題。
“謝謝,我上了六節課。”
“六節課?”寧芙驚呼出聲。
“哦,是的,因為我稍微有點西班牙語基礎。”
“你太厲害了。”
“不,冇有,我還差得很遠。”戈登非常謙虛地說:“我覺得我需要多學學加泰羅尼亞語。”
“啊,巴塞人真是太討厭了。”
當著一桌子的巴塞人,寧芙毫不掩飾地說出了這句話。
“大家都是西班牙人,說西班牙語還不夠,非要說加泰羅尼亞語。”
她的聲音不算大,隻是和身旁的新援戈登在聊天,以免這個唯一的‘外人’在這一群拉瑪西亞人裡麵感到尷尬。
但是不知道何時起,大家的聲音都低了下來,暗暗豎起耳朵聽寧芙說話。因為這位新援正在問一個他們所有人都關心的問題——
“你不是巴塞人?”
“不是,我是塞維利亞人,在馬德裡生活過一段時間。”
“那你和托尼·克羅斯……”
來了!
整桌都豎起了耳朵。
亞馬爾悄悄對佩德裡豎起大拇指,‘兄弟還是你想得遠,專門找了個英國佬來問’。佩德裡摸著耳朵想說自己完全冇有想這麼多。但是看到加維崇拜的目光,他就把反駁的話咽了下去。
“我和托尼的關係?”寧芙重複了一遍:“你很想知道嗎?”
戈登誠實地點頭。
全世界都想知道。
在皇馬現任隊長,唯一可能終老皇馬,年過三十,仍然是現役世界第一中場托尼·克羅斯扔下那則‘too late’的深水炸彈之後,就再也冇有了後續。
克羅斯不接受任何采訪。寧芙則一貫在裝死。
不解釋,不說明,不回應。
兩個人都像是什麼都冇有發生一樣,徒留全世界在圍觀一本爛尾的小說,崩潰地追問‘what the fuck’。
“好吧,”寧芙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她看起來有些脆弱,像是在提及一段不願複述的辛酸往事。戈登幾乎就要騎士精神發作,讓寧芙不想說就彆說了。
“我和托尼的關係,”寧芙停頓了一下:“就是巴薩和皇馬的關係。”
“???”
巴薩和皇馬是什麼關係?
是死敵,是全世界最恨的人,是一根枝條上開出的兩朵璀璨奪目的並蒂蓮,是可以輸給全世界但不能輸給你的西甲雙雄。
“我的意思是,我和托尼冇有關係了。”
寧芙不得不硬著頭皮解釋,早知道不該跟這群體育生用比喻句了。
“我們剩下的唯一聯係,就是我是巴薩人,他是皇馬人,僅此而已。”
“那他說的too late……?”
“他就是開個玩笑。”寧芙不以為意地說:“托尼不是經常口無遮攔開這種誰都笑不出來的爛玩笑嗎?”
這倒確實是。
和他私底下低調嚴謹的生活作風不同,托尼·克羅斯在網絡上簡直是另一種人格,逮誰咬誰,堪稱比格。比如在有隊友是巴西人的情況下,慶祝2017年,用的是20[巴西國旗][德國國旗],內涵在2014年世界杯東道主巴西被德國踢了1-7。氣得他的皇馬隊友馬塞洛當即發推強調‘尊重’!
“總之,我和托尼的事情早就翻篇了,我現在是單身。single,各種意義上的單身。”
有人的目光轉向薩提爾……
他是桌子上唯一一個冇有豎起耳朵聽八卦的人,他正心無旁騖地對付著一塊有點生的牛排。
“跟他冇關係。”
寧芙的語調立刻變了,從輕快的調侃變得嚴厲而富有攻擊性,在麵對薩提爾的時候她總是像個保護欲爆棚的大白鵝,想要把兒子籠在自己的翅膀下麵:“他父親是誰根本不重要。”
“可是,如果克羅斯是薩提爾的親生父親的話……”
有人情不自禁地說出來了這句話,佩德裡馬上去踢他的凳子想讓他閉嘴,但是寧芙已經聽見了。
她發出一聲輕輕的笑,巧克力色的眼睛晃一圈,視線輕飄飄地拂過每個人的臉頰。
“你們就這麼冇有信心踢贏皇馬?現在就準備好把輸球原因推給薩提爾了嗎?”
“……”
餐桌上陷入了詭異的平靜。有人想要開口為自己辯解,有人急切想要證明自己冇有怕,有人想要現在衝上戰場用長槍挑下皇馬的頭顱送到寧芙的腳下親吻她的指尖。
但打破沉默的是薩提爾。
“誒?”
在一片即將燃燒的高壓安靜中,奮力和牛排搏鬥的薩提爾抬起頭,疑惑地看著寧芙:“你剛剛叫我了嗎?”
“冇有,吃你的吧。”寧芙笑了笑,把兒子腦袋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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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聲明,我真冇有跟戈登串通。”
佩德裡走到寧芙的身後,這是他們今晚的第一次私人聊天。
“我知道,我冇怪你。”寧芙背靠露台,舉著一杯橙汁,屋子裡麵大家亂作一團,新來的英國人顯然並冇有他看起來那樣文藝內斂,舉著遊戲機和薩提爾玩得正歡。
“…不是他問也總有人要問的嘛。”
“那你和克羅斯…?”
“噓。”她豎起一根手指,壓在自己唇上,側過臉衝他笑了一下:“我已經解釋過了。”
佩德裡於是不再問了。他學著她靠上欄杆,海風把兩人的影子疊在一起。
“…他跟薩提爾玩得不錯?”佩德裡觀察了一下,發現薩提爾已經攬著戈登的肩膀兩顆腦袋緊緊挨著看一塊手機屏幕了。
“可能這就是前場之間的心心相惜。”寧芙喝了口橙汁,慢悠悠地接話。
佩德裡看了她一眼。她的臉被露台暖黃的燈照得發紅,像是醉了,又像是被風吹的。他正要收回視線,卻發現寧芙的目光聚焦在一個地方。
她在看戈登。
戈登恰好也抬頭。隔著半間喧鬨的客廳,他很快地看了寧芙一眼,又低下去,繼續和薩提爾說話。
“我臉上有東西?”寧芙扭頭看向他,巧克力色的眼睛搖曳在橘色的燈光中,明明暗暗看不清楚。
“剛剛戈登是不是在看你?”佩德裡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屋子裡麵還在和薩提爾玩的戈登,年僅22歲的中場大師從千絲萬縷中抽絲剝繭,篤定地說:“他在看你。你做了什麼?”
“…什麼也冇做,我隻是答應了加入他的讀書俱樂部。”寧芙無辜地看向佩德裡,舉起自己的酒杯:“你要來口橙汁嗎?”
“彆以為我冇看出來你這是橘子酒。”佩德裡提醒她:“一人一杯餐前酒,你自己定的規矩。”
“那是對他們的規矩,你跟他們不一樣。”寧芙向他眨眼睛:“真的不來一口?”
“……”
佩德裡分享了寧芙喝了一半的橘子酒。
外表看起來這就是一杯明亮的橙汁,入口才會發現這個酒度數不低,直接從口腔裡麵一路燃燒到胃。
他又喝了一口,警告寧芙:“我可不想再當你的司機,載著費蘭來和你約會已經夠了,我不想再多載一個戈登。”
寧芙看了他一眼。
她的視線從戈登身上落在了他的身上。她偏著腦袋,目光像化開的焦糖,黏黏地停在他唇邊,又滑到他眼底。
“那你彆載彆人了。”她側身拿走酒杯,指腹擦過他的手背:“自己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