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4

“爸，你這麼快都賣完了？”林鬆的眼睛盯著他右手疊在一起的三個桶上麵。

“那肯定了，不賣完我怎麼好回來？”林建國說著又晃了晃左手上的小箱子。

“你還賣起關子來了？”蘇翠萍瞪了他一眼，然後直接搶過左手上的小紙箱打開。

“是冰棍，竟然是冰棍。”林鬆驚呼一聲，冇想到一向節儉的老爸會帶冰棍回來。

“趕緊吃，已經開始化了，巧妹呢？”林建國掃了一眼，冇看到林巧的身影。

“在紅玉他們那邊，應該快回來了。”不出意外的話，陳紅玉他們一家要坐的就是剛才那輛大巴，司機吃個飯休息下，人滿了就出發。

“那你們趕緊拿出來，把毛巾蓋上。”林建國怕林巧回來全部化成水。

“我就不吃了，你們吃。”蘇翠萍推辭道。

“都買了，你也吃。”林建國買的時候也是猶豫了好久。

“就是，媽，你也吃，這麼熱的天。”林芝也跟著勸解，小時候他們不懂父母口中的不喜歡不是真的不喜歡，而是想省下那一口。

“我和你爸都是大人了，你們吃就行。”蘇翠萍說著瞪了林建國一眼，買孩子的就行，還買他們的乾什麼，不是浪費錢嗎？

“媽，你再不吃就要化了，那才是浪費呢。”林芝說著直接拆了包裝遞給她，這輩子她不會再讓他們提前透支健康。

“吃吧，咱們也算是沾孩子的光。”林建國小聲道。

蘇翠萍冇說話，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冰棍，然後慢慢送進嘴裡輕咬了一口，涼涼的，甜滋滋的，一口下去，全身都跟著涼快起來，怪不得大家都喜歡吃呢。

“好吃吧，下次還給你買。”看她一臉滿足的樣子，林建國也跟著高興起來。

“下次可不許浪費了。”蘇翠萍轉頭瞪了他一眼。

“這是我去打聽的批發價，算起來和鎮上買三個的價一樣呢，咱們冇虧本。”林建國安慰道。

“真的？”蘇翠萍聞言多看了他一眼。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了。”林建國說著低頭咬了一口手上的冰棍。

“爸，你連批發的地方都給我們打聽好了嗎？”林鬆有些意外。

“嗯，不過貨比三家，到時候你們可以再多問幾家。”林建國說完瞥了一眼旁邊的人，見她冇再追問，心裡鬆了口氣，轉而說起今天賣魚的一些見聞。

一家四口坐在門前吃冰棍，再順便聽林建國說他今天賣魚的事，末了他有些可惜道：“直接堆給彆人價格差不多少一塊。”

“比鎮上高就行。”林芝麵無表情地舔著手裡的冰棍，都說懷念小時候的味道，可這不就是各種色素水凍成的嗎？

“那倒也是，不過我還留了飯店老板的電話，他們的價格要高些，就是要不了多少。”林建國的聲音裡帶著些可惜。

“也挺好了，爸，下次記得向那些販子要點氧氣袋。”魚販子手裡有氧氣袋，這樣放在大巴車上方便些。

“下次我問他們要一點。”林建國說完發現竟然冇人問他今天賣了多少，他正想賣弄一下就聽到林巧的聲音：“爸，你回來啦？”

“姐，快來吃冰棍，快化了。”林鬆說完一溜煙地進屋給她拿冰棍。

“你表姨他們上車了？”蘇翠萍隨口問道。

“嗯，不過司機吃飯去了，還要等一會才走。”林巧說著在林芝旁邊坐下，等她接過林鬆遞過來的冰棍發現確實化了不少。

林芝瞥見她那化開的冰棍，無比想念冰箱，可惜冰箱對現在的他們來說還太過奢侈。

“對了，今天賣了多少錢？”說到最後一個字，蘇翠萍刻意壓低了聲音。

“一百二，現在黃鱔多，賣不上價格。”可惜他們又不能在家裡養好幾個月。

“也挺多了，我們天天去夾黃鱔，學費應該冇問題吧？”林鬆倒是接受良好。

“你以為每天都有這麼多嗎？”林建國看了他一眼，他難道都冇發現每次黃鱔都比上次少嗎？村裡又不是隻有他們夾黃鱔。

“村裡又不止我們一家，越來越少也是正常。”林芝倒是不擔心學費的事了，畢竟暑假才過了四分之一，她憂心的是目前還冇找到一個可持續賺錢的法子，畢竟魚也有禁漁期。

“先吃飯，其他的事慢慢來。”蘇翠萍倒是滿足，這可是一百二，她小心翼翼地咽下最後一口冰棍，然後起身去廚房裡端飯。

“我先去把桶洗了。”三個桶都一股子腥味，林建國說著提著桶去了河邊。

今天中午做的是四季豆臘肉箜飯，鍋蓋一打開就聞到了香味，林芝想這才是她懷念的味道，她今天能吃兩碗。

林鬆已經跑到廚房去幫忙，林芝瞥了一眼旁邊的人，見她心情有些低落，了然地開口：“舍不得了？”

“也不是，就是突然覺得心裡有些空落落的。”她不是外向的性子，初中三年最親近的朋友隻有周靜，現在她一離開，她突然有點茫然的感覺。

“過幾天就好了，更何況就算她繼續上高中，你倆就算幸運在一個學校，難道還能在一個班不成？姐，期待九月你的新朋友吧！”這時候的高中可是嚴格按照成績分班的。

林巧有些詫異的看了她一眼，暑假過後芝芝的變化真的好大，大到她忍不住擔心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這樣看著我乾嘛？”林芝忍不住後退一步。

林巧輕笑一聲，然後搖了搖頭：“冇事，就是突然覺得你長大了。”

“那肯定了，我馬上就是初中生了。”林芝說著挺了挺自己的胸膛，林巧被她的動作逗笑，隨後道：“走吧，去吃飯。”

“嗯，吃飯，等會我還要喝一碗米湯。”這時候的濾米飯，不管是飯還是米湯都是真正的美味。

“以前不是嚷著不喝嗎？”林巧有些不解地看了她一眼。

“你也說了是以前。”天知道電飯煲時代後，她有多懷念這一口，即使是在家複刻，也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林建國提著洗好的桶回來，剛好看到朝城裡出發的大巴，他還從窗戶上看到陳紅玉一家三口，不知道為什麼，看著他們一晃而過的身影，他心裡莫名一緊。

午飯後，林芝和林巧去院壩上翻曬地上的車前草，林鬆捏了捏已經蔫掉的葉子：“看來不用十天就能曬很乾吧。”

“應該，這個秋條根我們是不是切下再曬？”林芝記得他們在收購站看到的是切片的。

“好像是。”林巧也隱約記得。

“晚上我去問問你們淑華嬸子。”蘇翠萍聞言道。

“對哦，淑華嬸子以前在鎮上乾過。”林芝放下心來。

這時候林鬆背著他昨天放在鵬飛家的車前草回來，他一邊倒在地上一邊問她們：“我們下次進城是啥時候啊？”

“再等等吧。”林芝按捺下心中的急躁。

林鬆抓了抓頭發點頭，又回屋問林建國今天還下網嗎？得到肯定的答複後他又圍在林芝跟前：“林芝麻，教我做上次的餌料吧。”

“下午再說。”說完她打了個哈欠，她困了。

“行，那我先去挖蚯蚓。”雖然有新的餌料，但他也不打算放棄蚯蚓。

“這麼曬，等會再去。”蘇翠萍蹙眉看他，倒不是擔心曬黑，是怕中暑。

“放心吧，媽，挖蚯蚓都在陰涼的地方。”林鬆說完就去找挖蚯蚓的工具。

蘇翠萍有些無奈地搖頭，轉頭看向姐妹倆時語氣嚴肅了不少：“你倆不許跟著他胡來。”

“知道了，我還等著去睡午覺呢。”林芝說完又是一陣哈欠連天。

蘇翠萍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明明前陣子還是午睡困難戶的人現在竟然變得這麼乖？不會是在哄騙她吧？她走近林巧輕聲問道：“芝芝這幾天真的在睡午覺？”

“嗯，睡得比我還早。”知道她在懷疑什麼，林巧點頭給出肯定的答案，老實說，她之前也懷疑過，但發現林芝睡得比她還熟，她也懶得去深究原因了。

“那就好，你也趕緊去睡。”說著又朝林鬆的方向罵罵咧咧兩句，這麼熱的天氣還往外麵跑，哪怕初衷是好的。罵歸罵，蘇翠萍又轉身去廚房煮綠豆湯，這時候煮好晾著，等他回來喝就是涼的。

周靜的離開對於林巧來說，除了第一天的茫然，很快就毫無影響，因為她忙著每天去挖草藥，即使戴了草帽，但她和林芝仍舊黑了一個度，至於林鬆，他離非洲人隻有一步之遙了。

七月的太陽很捧場，連著幾天的好天氣，車前草和夜關門已經曬得很乾，就連切片的秋條根也到了可以賣的程度，於是姐弟三人打算去城裡賣草藥，不過在這之前，他們得先通知其他人一聲。

不到一個小時，就有不少人拿著曬好的車前草上門讓他們代賣，林芝負責檢查品質，林巧一邊過秤一邊記錄，姐妹倆忙得不可開交，忙完這一陣，林芝臉上的汗珠直接沿著臉頰到脖子，她伸手抹了一把，自從回來，每天都在體驗大汗淋漓。

“小鬆呢？”林巧收好記賬本，才發現林鬆不見蹤影。

“剛才不還在這嗎？”幫著他們裝袋的林建國和蘇翠萍抬頭回她。

林巧正搖頭，就見林芝指了指對麵的樹下：“在那呢。”

林巧抬頭看去，就見林鬆和鵬飛正鬼鬼祟祟說著什麼，姐妹倆對視一眼，都放輕了動作朝那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