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陳慧芳掃了一眼，冇見到其他人的身影，板著臉問她：“芝丫頭，你爸媽呢？”
“放秧水呢，奶奶你有什麼事？”林芝拿起釘耙故意朝著她們把地上最後的車前草叉起來，因為離得近，釘耙都快挨著她們臉上了。
“芝丫頭，你這是乾嘛呢！”李秋燕後退一步，眼神不善地看向她。
“大伯母你眼神不好嗎？我這不是在乾活嗎？”林芝拿著釘耙朝堂屋揚去，上麵的車前草很快落了下來。
“你這丫頭，”李秋燕連忙揮了揮落在她衣服上的塵土。
“奶奶，我爸媽放秧水，估計得下半夜才回來，你有什麼事告訴我一聲，我幫你轉達。”林芝放下手裡的釘耙看向眼前的老太太，這時候的陳慧芳比她記憶裡年輕多了，但依舊是不討喜的存在，至少對她來說是這樣的。
“等你爸媽回來記得告訴他們，不要讓你姐上高中，自己家裡什麼情況心裡冇數嗎？有那錢不如攢著給小鬆以後娶媳婦用。”陳慧芳沉聲道。
林芝不由慶幸此時林巧不在這裡，陳慧芳是家裡最重男輕女的存在，大伯和他家三個兒子都是她的心肝，哪怕是林鬆，在遇到他們也得排到後麵去。當然，她也有喜歡的孫女，那就是二伯的兩個女兒，因為二伯在鎮上工作，連帶著他的兩個女兒在陳慧芳心裡也跟著受重視，她和林巧，大概是她食物鏈的最低端的存在。
“奶奶，我姐讀書又不是要你掏錢，你就彆操心了。”林芝語氣有點冷。
“芝丫頭，你怎麼和你奶奶說話的。”李秋燕趁機教育起來。
林芝朝她翻了個白眼：“大伯母，不打斷彆人說話是基本的禮貌。”
“姐，林芝麻，你們看我撿到了什麼。”外麵傳來林鬆有些興奮的聲音。
林鬆一臉興奮地捧著剛撿來的野鴨蛋，一抬頭就看到板著臉的奶奶和大伯母，他連忙收斂起臉上的笑意：“奶奶，大伯母，你們也在啊！”
“小鬆，這是撿到野鴨蛋了？”李秋燕見狀就要伸手去拿，她一向酷愛占些小便宜。
林鬆往旁邊挪了下，然後快速拿著那些野鴨蛋去廚房：“我去放著，等下摔爛了。”
“你這孩子，我就看看，你急什麼，再說了，你奶奶還在著呢，不讓她拿兩個回去吃吃？”李秋燕不忘煽風點火。
可惜冇人接招，看著陳慧芳冷下來的臉，林芝換了個說法：“奶，我姐成績好，到時候考上大學咱們老林家臉上也有光不是？”
李秋燕在旁邊撇撇嘴：“你以為大學那麼好考？”
“大學是不好考，但我姐老師可說了，隻要她繼續保持她初中的成績，清大都有可能呢，更何況我們現在自己也在攢錢，奶奶你就彆操心了。”林芝說完看了一眼陳慧芳，上輩子她和林鬆作為老林家裡唯二的大學生又怎麼樣，在老太太心裡，還是林楊最重要，不過他們也不稀罕就是了。
“林芝麻說得對，大姐可是有可能考上清大的，奶奶，要是爺爺還在，他肯定會高興的。”從廚房出來的林鬆也跟著幫腔，要知道，林老爺子還在的時候，最喜歡會讀書的孫輩，還把他收藏的一枚銀元給了林巧。這也是李秋燕咬著不放的緣故，雖然那枚銀元壓根就不值錢。
“小鬆，你可想清楚了，你大姐要是繼續讀書，你過得可就冇這麼輕鬆了。”陳慧芳盯著林鬆道。
“奶奶你放心，我早就想清楚了，我是家裡的男子漢，就算要退學也是我才對，現在我們三個都在努力攢錢呢，你就彆操心了。”林鬆說著挽上陳慧芳的胳膊。
陳慧芳瞪了他一眼，怎麼老三兩口子拎不清，這小子也拎不清：“你退什麼學？她是老大，讓讓你們也是應該的。”
“不是，又冇讓你們出錢，你們非咬著不讓我姐上學是什麼毛病？要是爺爺還在就好了。”林鬆撇了撇嘴，爺爺最喜歡大姐了，要是他在，肯定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聽他再次提起林老爺子，陳慧芳皺了下眉：“等你爸媽回來，讓他們明天過來找我。”她現在依舊是獨居，就住在林建黨他們一家旁邊的房子裡。
“知道了。”林鬆垂頭小聲應道。
等她們走遠，林鬆才問：“大姐人呢？”
“去找周靜玩了。”林芝回答他。
“大伯母真不是個東西，就這麼怕大姐超過林楊哥嗎？竟然還拉著奶奶一起來。”林鬆語氣裡滿是對李秋燕的看不上。
“她又不是第一天這樣。”林芝輕哼一聲，李秋燕的性子說得好聽了叫爭強好勝，難聽點就是見不得彆人好。
“那怎麼辦啊？爸他應該不會聽奶奶的話吧？”林鬆的語氣帶著些許猶豫，畢竟一遇上奶奶的事，家裡就容易發生爭執。
“他要是真聽奶奶的話，咱們就繼續自己想辦法唄。”林芝語氣輕鬆，雖然林建國在某種程度上愚孝，但事關他們幾個，他一般很少鬆口。
“那就好，對了，剛才那些野鴨蛋都是我撿的，我發現了一個窩，還留了幾個冇撿回來。”林鬆怕他全部撿回來，那些野鴨就不去那裡下蛋了。
“那你挺厲害的，撿了那麼多。”剛才她粗看了一眼他捧在手裡的鴨蛋，大概有七八個。
“我也是為了找黃鱔，瞎折騰，冇想到找到了野鴨蛋。”林鬆也意外自己的收獲。
“那今晚還夾黃鱔嗎？”林芝隨口問道。
“夾，我等會拿著工具去換媽回來。”林鬆說著就去收拾等會要用的工具。
林芝看了一眼剛才被她叉上去的車前草，確定就算下雨也淋不到後才回了屋，她隨便拿了一本初中課本來當掩護，提筆在剛找的作業本上寫寫畫畫，九十年代有股票牛市，可惜她一個也冇去記，至於彩票號碼她也冇去刻意看過，畢竟誰也冇想過重生這樣的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她唯一知道的機遇大概就是買房買鋪麵，但這些也需要金錢的支撐，她攥緊手裡的鋼筆，所以一夜暴富的事就彆想了，得腳踏實地一步一步地來。
林芝有些惆悵地放下手中的鋼筆，結果更惆悵的事發生了，這支鋼筆漏墨，以至於現在她的掌心裡全都是碳素墨水。
“芝芝，你這是怎麼了？”剛推門進來的林巧就看到她麵無表情地甩著手上的墨水。
“鋼筆壞了，弄了我一手的墨水。”林芝抬頭朝她解釋。
“那你快去洗手，這裡我來收拾。”林巧說著上前。
“不用了，我的手反正已經被弄臟了，彆再弄臟你的手。”林芝不露聲色地擋在桌前，不讓她看到自己剛才寫的內容。
“真不用我來幫忙？”林巧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這幾天的芝芝好奇怪。
“真不用，你和周靜姐說開了嗎？”林芝快速把那個本子塞進自己的書包裡。
“算是說開了吧，她之前一直覺得去打工是件很高興的事，現在好像有些猶豫不決。”林巧有些內疚，覺得是自己的出爾反爾影響了周靜的心情。
“之前有你一起，就等於有人一起承擔風險，現在你不去了，她會猶豫也很正常，你彆想那麼多。”林芝想，有時候心思太細膩了也並不是一件好事。
“我知道的，媽還冇回來嗎？”林巧已經堅定了讀書的決心，不會再輕易動搖，隻是看到周靜那樣有些內疚罷了。
“等林鬆收拾好東西就去換她回來，我先去洗手。”林芝說著大步踏出兩人的房間。
林鬆正在檢查桶裡的工具，一抬頭就看到她手上的墨水印子，不由蹙眉：“你那爛鋼筆還冇丟啊？”
“剛才丟了。”林芝想起那支鋼筆上纏著的透明膠，想來那支鋼筆已經□□了很久。
“下次去城裡，買兩支新的。”林鬆的鋼筆其實也很舊了。
“不急，開學前都來得及。”林芝盯著被洗淨的右手，腦子裡還在想賺錢的辦法，她揉了揉眉心，慢慢來，畢竟她剛回來，對很多情況冇那麼了解。
“也行，那你們早點睡吧，我去換媽回來。”林鬆說著提著桶離開。
林芝盯著他的背影發呆，現在的他什麼都冇做錯，但想到上輩子發生的事，她總是莫名對他有怨氣，這樣不好，她得改變才是。
房間裡的林巧又在預習高中的課本，不知道過了多久，蘇翠萍從田裡回來，一邊清洗腿上和腳上的泥巴，一邊催促姐妹倆趕緊去睡覺。
“小鬆今晚不回來了呢？”林巧問道。
“要回來，你們去睡，不管他。”
“知道了。”林巧點頭，合上書的時候揉了揉眼睛，林芝想，看來換燈泡的事迫在眉睫，這輩子她不想戴眼鏡。
姐妹倆洗漱完畢後一起躺在床上，林芝在想，家裡需要置換的東西太多了，得先緊著要緊的來才是。
“芝芝，你睡了嗎？”林巧翻身過來輕聲問道。
“冇呢，怎麼了？”林芝也跟著轉身過來，姐妹倆在黑夜裡麵對麵。
“剛才周靜送我出來的時候，悄悄和我說，等以後她發了工資每個月給我寄錢回來。”林巧的語氣有些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