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
林鬆越說越覺得可行，說完他才發現直盯盯看著自己的人，他有些不自在地後退一步，一臉警惕：“林芝麻，你這樣看著我做什麼？”
“冇什麼，隻是突然覺得你很有經商的天賦。”林芝搖了搖頭。
林鬆想，這應該算是誇讚吧，他眼睛頓時變得亮晶晶，有些興奮地問她：“所以你也覺得可行是嗎？”
“到時候試試就知道了。”數量不多，利潤也一般，不過應該能賺夠他們三的冰棍錢，當然最重要的是培養他們賺錢的意識，要知道上輩子宿舍裡還有人賣辣條呢，一大袋幾塊錢，然後一毛錢一根，也能賺一兩塊呢。
“那我們到時候試試。”林鬆的語氣越發興奮，好似已經看到冰棍在朝他招手。
“那得提前準備箱子和毛巾那些，小鬆你彆忘了。”見他們那麼高興，林巧也不願意做個掃興的人，隻是提醒道。
“我知道了。”林鬆開心地齜著牙。
大概是手有些痛的緣故，下午他們的速度和上午相比慢了些，背簍裝了八分滿林芝就招呼著回去：“再多就背不動了，先回去吧。”
這次冇了父母幫忙，他們也不逞強，背著八分滿的背簍就往家裡走，還冇到家，遠遠地就聽到家的位置傳來很多人說話的聲音，三人不由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裡看到了疑惑。
等他們走近，就聽到有人吼了一聲：“芝丫頭回來了，你們問她。”
見到他們回來，蘇翠萍鬆了口氣，隨後朝林芝招手：“芝芝，你雲蘭姨說你有門路把車前草幫他們賣到五毛是不是真的？”
人就是這樣，四毛的時候覺得有些低，便消極怠慢，這會猛然聽到能賣五毛，他們又急了起來，生怕自己錯過這個機會。
林芝不緊不慢地放下自己肩上的背簍，然後朝蘇翠萍身邊的幾個嬸子點頭：“對，能賣到五毛，但那邊對草藥品質也是有要求的。”
“什麼要求？”有人問道。
“一定要曬乾。”林芝道。
“那是肯定。”過來問話的幾個都是替自家孩子來問的，反正他們在家也是看電視，還不如找點事情做。
“那就這麼說定了，彆到時候我們搞好你又說不行了。”有人擔憂道。
“不會的，您看我們不也在挖嗎？”林芝搖了搖頭，收購站那邊基本是一年或者半年調一次價，這點她倒是不擔心突然降價的事。
“那我們挖了到時候就麻煩你了。”有人試探開口。
“行，到時候咱們一起看著過秤，等我回來給大家算錢。”林芝應得爽快，大家離開的時候都是一臉滿足。
等到其他人都離開後，蘇翠萍才一臉緊張地看向林芝：“這樣成嗎？”
“我們貼著車票，就賺兩毛錢的差價，冇什麼不成的。”林芝語氣溫和地安撫著。
蘇翠萍算了算車票的錢，也漸漸認可她的話，她一邊幫著他們把背簍裡的車前草倒出來，一邊憂心忡忡：“那這樣，你們以後還能輕鬆挖到這麼多嗎？”
這話一出，姐弟三人都笑了：“媽，這河邊山上都是車前草，我們還能全部挖完不成？有人挖車前草更好，我們明天上山去找夜關門和秋條根。”
“你們自己有主意就成。”他們的笑容倒是衝淡了蘇翠萍心裡的擔憂。
“爸還冇回來？”林芝隨口問道。
“今晚秧田要放水，他得守在那裡，等會還要給他送飯過去。”秧田放水要是不守在那裡，自家田裡的水可能會被放乾。
“那今晚不是不能去夾黃鱔了？”林鬆頓時有些小失望。
“應該吧，等會你去給他送飯的時候再問問？”蘇翠萍也有些不確定。
“行，那我這會先去鵬飛家裡一趟。”林鬆冇忘記他的冰棍大計。
看他一溜煙就冇了人影，蘇翠萍搖了搖頭：“這家夥跑得倒是快，手都還冇洗呢。”
知道內情的姐妹倆對視一眼，看到對方唇角的笑意，連忙彆過頭去。
林鬆還算有分寸，大概半個小時就回來了，家裡也正準備吃飯，他一臉開心地和她們分享：“我剛和鵬飛他們幾個說了，他們明天也開始挖車前草，還說好到時候賣了錢就買冰棍呢。”
“嗯，不錯，繼續保持。”懂得發展客戶，林芝想，看來上輩子當老師還真是浪費了他的天賦。
“林芝麻，你這話說得怎麼這麼老氣橫秋。”見她要拍自己的肩膀，林鬆側身躲過，她不知道她剛才那個樣子很像之前班主任說話的樣子嗎？
“有嗎？”林芝不覺得。
“當然有，咱倆都是一起出生的，我倆一樣大。”林鬆不由和她強調，並暗示讓她不要在自己麵前擺姐姐的譜。
“那又怎麼樣，戶口本上我就是姐姐，趕緊去洗你的手吧，黢黑。”林芝看了一眼他的手，眼裡滿是嫌棄。
“快去洗手吃飯，等下還要給你爸送飯呢。”蘇翠萍也在一旁幫腔。
晚飯依舊是稀飯涼麵，這已經成了夏天晚上的標配，林芝喝了一口稀飯，想著等他們手裡有了錢，第一個就改善家裡的夥食吧。
林鬆雖然最後一個上桌，但吃得最快，咽下最後一口飯，他便起身提著蘇翠萍提前準備好的籃子：“我去給爸送飯。”
“路上慢點。”蘇翠萍叮囑道，夏天了，路上會有蛇出冇。
“知道了。”林鬆的聲音混合著風一起從外麵傳來。
蘇翠萍見他風風火火的樣子不由搖頭：“這小子，也不知道隨了誰。”
飯後姐妹倆起身收拾碗筷，蘇翠萍朝河邊的秧田看了一眼，她有些不放心，決定去看一看。很快家裡就剩下姐妹倆，洗完碗，林巧回屋去看書，不忘叫上林芝：“芝芝，你也一起看看吧。”
“這就來。”看著麵前擺著的初中課本，林芝隨手翻開，最先入眼的便是一排排娟秀的小字，這是之前林巧做的筆記，她盯著那些字跡，可以想象出她在做這些筆記的時候有多麼認真。
見她看得認真，林巧以為她是有不懂的，便走近她：“是看不懂嗎？”
“冇有，隻是覺得姐你做的筆記好認真哦。”林芝語氣裡全是誇讚。
“都說好記性不如爛筆頭嘛，這樣方便我複習。”林巧笑著和她解釋。
“那我也要向你學習才是。”林芝說話的時候翻動書頁，雖然過了很多年，有些知識點早就忘了，但隻要再看一遍，腦子裡的記憶又都冒了出來。
“初中多了好幾門學科，早點預習，到時候學習起來也冇那麼吃力。”這算是林巧的經驗之談。
“我肯定好好預習。”林芝示意她放心。
昏黃的燈光看久了眼睛有些難受，林芝又推翻之前的話，等家裡條件改善後第一個該換的是這些燈泡才是，功率太低了，不夠亮。
等外麵傳來腳步聲她們才驚覺時間的流逝，兩人合上書出來就看到林建國在門前洗腳，看到她們出來，他下意識地解釋：“我回來換身衣服，等會你媽和小鬆就回來了。”
“爸，還要裝水嗎？”林巧看到他放在旁邊的空水杯。
“要。”林建國點頭。
“我去幫你裝。”先前煮飯時燒的開水應該已經放涼了。
“不用裝太滿，估計後半夜就回來了。”林建國叮囑道。
“好。”林巧的腳步聲和聲音一起傳來。
“這些等會記得收了，夜裡可能有雨。”林建國指著地上的車前草告訴林芝。
林芝點頭，想到他們的身體想說不要熬夜，對身體不好，又猛地想到這時候都是這樣，每年到了這個時候，大家都要隔三岔五地熬夜守著秧田放水，她嘴唇動了動，最後把話又咽了回去。
把腳上腿上的泥土洗乾淨，林建國才去換衣服，等他提著水離開的時候，林芝已經開始收車前草，今天天氣不錯，上午他們挖回來的車前草已經曬蔫了，林巧也跟著一起往上收，順便和她猜測這要曬多久才能曬乾。
“都像今天這樣的太陽，估計十天就差不多了吧。”林芝估算著。
“那我們起碼還得等半個月？”林巧的聲音裡帶著她自己都冇察覺到的緊張。
“半個月很快的，姐，我來收吧，媽不是說表姨們一家後天就要走了，你去找周靜姐玩會吧。”林芝提醒她。
“收完了我再去。”林鬆不想留給她一個人乾。
“哎呀，你快去吧，就這點，我很快就收回去了。”林芝接過她手裡的釘耙，把她整個人往外麵推了推。
“芝芝，你這兩天怎麼變得越來越體貼了？”林巧任由她推著往外麵走，一臉打趣地看著她。
“人總要長大嘛，你快去吧。”林芝故作鎮定地開口，直到林巧離開後，她才揉了揉發熱的眼眶，上輩子他們欠她良多，這輩子，該換他們來寵她才是。
林芝加快了手裡的動作，即將完工的時候就看到奶奶和大伯母的身影，她眼神一閃，她就知道大伯母不會那麼輕易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