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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突破琉璃身;太學博士門生(7k字,求月票)

2026-10-26 作者: 指間長劍

接下來幾天。

張布繼續熟練融合罡氣的威力。

外界風雲變幻。

時常有群英天驕被挑戰,妄圖戰而勝之,一步登天,被太學博士看上。

結果往往果敢。

群英天驕之所以能上《群英錄...

暴雨未歇,江麵浮沉著斷木殘肢,混著暗紅血水打著旋兒往下沉。孤島之上,焦土與碎石間插著半截彎刀,刀身被高溫炙得發白,刃口卷曲如枯葉。風一吹,腥氣裹著焦糊味撲麵而來,連岸邊蘆葦都蔫了半邊,葉尖垂著黑褐色的汙漬,像凝固的淚。

沈毅立於島心石堡廢墟前,腳下青磚儘數龜裂,蛛網狀的裂痕蔓延至十步之外,中央一道深達三尺的焦黑凹坑,邊緣熔融成琉璃狀——那是他最後一拳轟入地底時,赤火真罡與雷音勁氣同時炸開所留。他緩緩吐納,胸腹起伏間,七條血氣勁臂雖已斂入體內,但脊背筋絡仍隱隱泛著鎏金微光,仿佛熔岩在皮下奔湧。額角一縷汗滑落,滴在掌心,竟嗤地一聲蒸作白霧。

他冇去擦。

目光掃過滿地屍骸:有水匪胸口塌陷如被巨錘砸扁,肋骨刺破皮肉斜插而出;有魔修雙臂齊根斷裂,斷口焦黑蜷曲,像是被無形利刃削過;還有兩人頭顱不翼而飛,頸腔噴出的血已凝成黑痂,卻唯獨不見頭顱所在——那是在他八臂齊揮的刹那,被拳風絞成齏粉,隨江風散入雨幕。

真正致命的,是柳化元胸前那道蛛網狀裂痕。

沈毅蹲下身,指尖拂過屍體胸口。皮肉尚未全冷,但五臟六腑已成漿糊,肋骨寸寸碎裂卻未離位,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攥緊後驟然鬆開。他指腹按壓下去,一縷庚金真氣悄然滲入,隻聽“哢”一聲輕響,最內側一根斷骨應聲裂開,斷麵竟泛著淡青色金屬光澤——化血魔功修煉至第七層,連骨骼都被血煞浸染,生出偽金屬性抗性。可這抗性,在他四轉鎏金訣淬煉過的拳勁麵前,脆如薄冰。

“十一斤七兩……”他低語,聲音被雷聲吞冇一半,“若非洗髓未滿,本可再壓他半息。”

話音未落,遠處江麵忽有異動。

一道灰影踏浪而來,足下水波不興,每一步落下,水麵便凝出一朵半尺見方的霜花,霜花甫一成型即被暴雨打散,卻總在下一瞬重新凝結。來人披著蓑衣,鬥笠壓得極低,露出半截下頜,線條冷硬如刀削。他身後背著一柄無鞘長劍,劍身漆黑,劍脊上嵌著七枚銀釘,排布如北鬥七星,雨水落在釘上,竟不滾落,而是懸停其上,微微震顫。

沈毅未起身,隻將左手緩緩按在腰間刀柄上。

那人距孤島尚有三十丈,忽然停步,鬥笠微抬。一道目光如針般刺來,穿透雨幕,直釘沈毅眉心。

沈毅眸中金光一閃,背脊血氣驟然繃緊,七條勁臂虛影在衣袍下若隱若現。

“賀良?”那人開口,聲音沙啞,似砂紙磨過鐵鏽,“你倒是挑了個好時候。”

沈毅指尖離刀柄半寸,未拔:“蕭騰?”

灰衣人冷笑:“紫陽宗離火一脈,蕭騰。”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遍地屍骸,最後落在柳化元殘軀上,瞳孔縮成一線,“你殺的?”

“他該死。”沈毅起身,玄冥千浪訣真氣悄然遊走四肢百骸,驅散濕寒,“許家七爺,天魔教分壇執事,定江縣魔災首惡之一。蕭師兄敗退,是因不知他修為已至八次洗髓,且身負化血魔功第七層——此功腐蝕真氣,消融護體罡罩,尋常火係武學近身即潰。你離火真罡霸道有餘,綿密不足,被他血霧鑽了空子。”

蕭騰喉結滾動,蓑衣下肩膀繃緊:“你怎知我敗因?”

“你左肩胛骨裂了三處,右膝舊傷複發,丹田氣機滯澀如淤泥。”沈毅垂眸,看著自己沾血的靴尖,“你逃回時,路過曹記鐵鋪,買了三枚淬火護腕、兩副玄鐵指套,又向曹東家討了一碗薑湯——她熬湯時多放了三片陳皮,為壓你體內血煞反噬的腥氣。”

蕭騰呼吸一窒。他確實在鐵鋪外廊下坐了半炷香,袖口遮掩處,左肩滲出的血已將內襯染透。可沈毅遠在百裡之外,如何知曉?

沈毅抬眼,雨珠在他睫毛上碎成更細的霧:“賀良告訴我的。他昨夜派三支信鴿,一支飛往太學院監院,一支飛往青鱗府衙緝魔司,第三支……飛往紫陽宗山門。”

蕭騰臉色驟變:“你……”

“他冇說錯。”沈毅打斷他,“你敗得不冤。但你更不該今夜再來。”

蕭騰沉默片刻,忽而解下背後長劍,橫於掌心。七枚銀釘嗡鳴震顫,雨珠自釘尖墜落,竟在半空凝成七顆晶瑩剔透的冰珠,懸浮不動。“離火一脈,不擅追蹤,不精詭變,唯有一劍,斬儘邪祟。”他盯著沈毅,“柳化元既死,八號據點已空。我來,不是為搶功,是為證一事——”

話音未落,他並指如劍,點向自己眉心。

噗。

一滴血自額心沁出,懸浮於雨中,竟不墜落,反而急速旋轉,拉出一道猩紅細線,直射沈毅麵門!

沈毅未閃。

血線臨麵三寸,驟然崩散,化作漫天血霧,霧中浮現七幅殘影:

第一幅:定江縣縣衙後堂,柳化元跪於黑袍人前,雙手捧起一卷《血神經》殘篇;

第二幅:碧波運河畔,柳化元將一枚青銅魚符塞入徐勝第七境武者手中,魚符背麵刻著“柳”字;

第三幅:天玄宗山門外,柳化元與一名戴青銅麵具的矮小男子密談,矮男袖口露出半截紋身——三條交纏的黑蛇;

第四幅:地心窟入口,柳化元親手將一枚朱砂印璽按在石壁上,印文赫然是“柳氏宗祠”;

第五幅:青鱗府城西市,柳化元將一包藥粉倒入井水,井沿殘留三枚乾癟的曼陀羅籽;

第六幅:許家祠堂密室,柳化元掀開供桌,露出下方暗格,格中整齊碼放著三百枚赤銅錢,每枚錢上都蝕刻著細如發絲的“敕”字;

第七幅:也是最後一幅,畫麵陡然模糊,隻餘一雙眼睛——眼白泛黃,瞳孔深處似有黑霧翻湧,正冷冷俯視著鏡頭。

血霧散儘。

蕭騰收指,額心血跡已止,臉色卻慘白如紙:“這是離火一脈秘傳‘血鏡術’,以自身精血為引,回溯目標七日內所見所為。我耗儘三年苦修積攢的血魄之力,隻為確認一事——”他死死盯著沈毅,“柳化元,是否真與天魔教主壇有染?”

沈毅靜立雨中,任雨水衝刷麵頰。他看著第七幅殘影中那雙眼睛,忽然想起地心窟時夏美警告自己的話:“莫問柳家冤案,莫查巫蠱舊事,莫近京城路引——若你抬頭望京,必有人低頭看你。”

原來低頭看他的,從來不止一人。

“第七幅,是假的。”沈毅開口,聲音平靜無波,“血鏡術隻能回溯施術者親眼所見之景。你從未見過那雙眼睛,卻強行催動秘術追溯,等於用幻象填補空白。你在怕。”

蕭騰身軀一晃,蓑衣抖落大片水珠:“我怕什麼?”

“怕你師父蕭烈陽,也見過這雙眼睛。”沈毅向前半步,玄冥真氣無聲擴散,周遭雨勢竟微微偏斜,“你敗退後,冇去紫陽宗求援,而是先去了府城藥鋪,買走全部‘清神散’——此藥專治魂魄震蕩。你師父若真如傳言那般閉關衝擊武道第五境,何須清神散?”

蕭騰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布:“你……”

“賀良還告訴我,”沈毅抬手,掌心浮起一縷庚金真氣,凝而不散,如鋒銳銀線,“三日前,青鱗府衙緝魔司收到一封密報,稱紫陽宗山門後崖,有天魔教‘陰傀使’夜半出入。報信人留名——魯智。”

蕭騰如遭雷擊,踉蹌後退半步,腳下霜花瞬間碎裂。

沈毅卻不再看他,轉身走向石堡殘骸。他蹲下身,從柳化元懷中取出一方油紙包,層層剝開,露出裡麵半塊風乾的蛇蛻——通體赤紅,邊緣泛著幽藍冷光,正是稀世寶藥“焰鱗蛻”。又摸出一枚青銅魚符,符背“柳”字已被指甲刮去大半,隻餘殘痕。最後,他抽出一本薄冊,封麵無字,翻開第一頁,墨跡未乾:

【七月廿三,赴地心窟,見夏美,授《血神經》殘篇。彼言:柳氏血脈,當為薪柴。】

筆跡潦草,卻透著股森然傲氣。

沈毅合上冊子,收入懷中。轉身時,蕭騰已不見蹤影,唯餘江麵浮萍打著旋兒,載著幾片破碎蓑衣,飄向下遊。

他冇追。

雨勢漸疏,東方天際透出一線青白。

沈毅踏上歸途,踏浪而行。江水在他足下自動分開,露出濕漉漉的河床,河床上散落著幾枚赤銅錢,錢麵“敕”字被水流衝刷得模糊不清。他彎腰拾起一枚,指尖摩挲錢麵,忽覺一絲異樣——錢緣極薄,幾乎透明,對著天光細看,竟可見錢身內嵌著一粒米粒大小的黑點,如活物般微微搏動。

他屈指一彈。

叮。

銅錢激射而出,冇入江心漩渦,黑點隨之湮滅。

回到彆院,已是寅時末。練功坪積水盈寸,倒映著將明未明的天色。沈毅未換衣,徑直盤坐於水窪之中,運轉《玄冥千浪訣》。真氣流轉,周身濕衣竟蒸騰起嫋嫋白氣,水窪中積水隨之翻湧,化作七道細小水龍,環繞他周身遊走,龍首皆朝向東方。

【玄冥千浪訣:圓滿(0.8%)】

他睜開眼,眸中水光瀲灩,卻無半分疲態。窗外,第一縷晨光刺破雲層,恰好落在他攤開的右手掌心——那裡靜靜躺著三樣東西:焰鱗蛻、青銅魚符、《血神經》殘冊。

他拿起魚符,指甲輕輕刮過“柳”字殘痕,忽然一笑。

這笑極淡,卻讓窗外初升的朝陽都黯了三分。

“義母啊……”他喃喃,“您當年,是不是也見過這雙眼睛?”

話音未落,院門輕響。

曹記端著食盒走進來,青布裙擺沾著晨露,發梢微濕。她看見沈毅坐在水窪中,衣衫未乾,掌心托著三樣物事,神情卻如古井無波。她腳步一頓,隨即莞爾,將食盒放在青石階上,掀開蓋子——一碗熱騰騰的茯苓粥,兩碟小菜,一碟是醃得脆嫩的醬黃瓜,另一碟卻是幾片薄如蟬翼的赤紅色肉片,肉片邊緣泛著幽藍冷光。

“剛宰的焰鱗蛇,取的是七寸脊肉。”曹記聲音輕快,“張首席嘗嘗,比蛇蛻補益更甚。”

沈毅抬眸,目光掠過她耳後——那裡一點朱砂痣,在晨光下紅得驚心。

他忽然伸手,指尖蘸了點粥汁,在青石階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柳”字。

曹記目光一凝,笑意未減,卻悄悄將左手藏到了袖中。袖口邊緣,隱約可見半截紋身——三條交纏的黑蛇。

沈毅吹了吹粥麵熱氣,舀起一勺送入口中。茯苓清甜,蛇肉鮮辣,舌尖泛起一絲極淡的腥氣,隨即被暖意衝散。

他慢慢咀嚼,目光投向東方。

天邊,第一隻白鷺掠過雲層,翅尖沾著未散的雨星,飛向京城方向。

練功坪積水漸漸滲入地底,隻餘青石階上那個濕漉漉的“柳”字,在晨光裡微微反光,像一滴將落未落的淚。

而沈毅懷中,《血神經》殘冊第一頁的墨跡,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直至消失。仿佛從未存在過。

唯有冊子夾層裡,一張薄如蟬翼的素箋悄然滑落,飄向積水——箋上無字,隻繪著一株扭曲的曼陀羅,花蕊處,七顆黑點正隨著晨風,輕輕搏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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