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廣交會落幕，驚人的創彙成果
在看到喜報上寫的今日廣交會創彙520萬美金外彙訂單這個驚人的數字後，丁主任和工業局王局長整個人都呆住了。
秘書站在一邊不敢打擾，直到1分鐘後，丁主任才緩過神來。
“王局長，我、我冇看錯...
江源聞言隻是笑了笑，冇接童總工那句“全世界最先進”的話頭——不是謙虛，而是心裡清楚得很：這年頭國外雖有晶體管步話機雛形，但多是實驗室樣品，要麼功耗高得離譜，要麼散熱一塌糊塗，要麼通信距離剛過一公裡就斷斷續續。蘇聯的“Р-105М”還在用氧化銅整流器湊合，美國摩托羅拉剛推出的HT-200連外殼都冇定型，電路板上密密麻麻焊著二十多個鍺晶體管，開機五分鐘就燙手，必須配鋁翅片風扇散熱。而他手上這兩台，民用版用的是國產矽基高頻小功率三極管，軍用版則直接上了自研的砷化镓場效應管前級放大模塊——那是清北電子所和半導體所聯合攻關三個月才摳出來的“硬骨頭”，單顆芯片尺寸比米粒還小，卻能把信噪比硬生生拔高到42分貝，比702步話機高出整整17分貝。
這差距，不是修修補補能抹平的，是代際碾壓。
童總工見江源不說話，隻當他是不好意思，忙又補了一句：“江院士，我們廠裡技術科的劉工，專攻射頻匹配，去年還去哈軍工聽過課；還有老鉗工王師傅，手工銑槽精度能控在正負0.02毫米——您這軍用機天線接口那幾個螺紋孔，要是交給他，絕不會差一根頭發絲！”他越說越起勁，連鄭國強都忍不住插話：“對！王師傅當年給誌願軍修過繳獲的美製AN/PRC-6，拆開一看全是鉚釘和彈簧片，他愣是三天三夜冇合眼，硬把整個調諧回路複原了，連頻率刻度盤上的漆印都描得一模一樣！”
江源點點頭，眼神微動。這話他信——五十年代的中國工人，冇有數控機床，冇有三維建模，靠的是一雙眼睛、一雙手、一顆心。他們看圖紙不用CAD，靠的是把整張藍圖背下來，閉著眼都能畫出焊點位置；他們調校振蕩器不靠頻譜儀，靠的是耳朵聽諧振音高，手指摸電容片溫度變化。這種經驗，比任何進口儀器都沉實。
“那就先做十台軍用樣機。”江源終於開口，“天線要雙頻段可切換，VHF段主用，UHF段備用，抗乾擾電路必須加裝跳頻預置接口——雖然現在不跳，但預留位置，以後部隊提需求，改起來不用返工。”
童總工飛快掏出隨身小本子記下，鋼筆尖劃紙沙沙作響：“跳頻接口……是按咱們自己定的13個頻點來布線？還是留通用槽位？”
“留槽位，接口統一用七芯航空插頭，外殼鍍鎳磷合金，防鹽霧，抗磕碰。”江源頓了頓，抬眼看向研究所牆角那台蒙著灰的舊示波器，“另外，你們回去後馬上組織一批老師傅，帶十個學徒，跟我所裡許翼工程師一起，編一本《晶體管步話機維修與調試手冊》。不是講原理，是教怎麼聽嘯叫判失真、怎麼看電解電容鼓包、怎麼用萬用表測發射管靜態偏置——得讓一線維修兵，十分鐘內能換掉壞掉的中放管，半小時內調準接收靈敏度。”
鄭國強聽得心頭一震：“江院士，您連維修都考慮到這一層了？”
“打仗打的是人，不是機器。”江源聲音不高，卻字字砸進人心裡，“702步話機為什麼戰場故障率高？不是設計不行，是兵不懂晶體管怕燒手，一出問題就換整機。結果一個連隊背著三台備用機行軍，走十裡地，兩台過熱停擺，一台天線折了——這不是設備問題，是使用鏈斷裂。”他指了指桌上那台磚頭大小的民用機，“這玩意外殼全是卡扣式結構，不用螺絲刀，徒手三分鐘拆完；所有易損件都有編號色標，紅管是發射管，藍管是中放，黃管是音頻輸出——新兵看顏色就能換。”
童總工喉結動了動，忽然想起什麼，猛地抬頭：“江院士，您這機子裡……是不是用了那個‘軟啟動’電路？”
江源挑眉：“哦？你聽出來了？”
“剛才試機時，我注意到它開機冇‘啪’那一聲——702一通電，電子管燈絲‘嘭’一下亮，繼電器‘哢噠’咬合，全軍都知道這台步話機醒了。可您這台，音量旋鈕擰到一半才出聲，像……像水龍頭慢慢擰開似的。”童總工語速加快，眼裡閃著光，“這是把電源濾波和偏置建立時間拉長了？既保護晶體管，又避免衝擊電流乾擾鄰近電台？”
江源終於笑出聲：“童總工，您這耳朵，比我們測試組的還靈。”
一句話說得童總工老臉微紅，卻更挺直了腰杆：“那……這軟啟動，能不能寫進手冊第二章？我們廠裡老電工，最怕的就是新元件‘脆’，一上電就崩，心裡冇底啊。”
“當然。”江源點頭，“不僅寫，還要配圖。許翼，下午就讓繪圖組出三張分解示意圖：電源部分、射頻部分、音頻部分，每張圖旁邊標注‘老兵最常犯的三個錯誤’——比如，彆用普通焊錫燙高頻管引腳，得用低溫銀焊膏；彆圖省事剪短天線饋線，長度差半厘米，駐波比就飆到三以上；還有……”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鄭國強，“彆在潮濕戰壕裡用棉布擦振蕩線圈，濕氣會讓Q值驟降，通話像隔著棉被喊。”
鄭國強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褲兜裡那塊擦汗的粗布手帕，訕訕一笑。
這時，研究所門口傳來一陣皮鞋叩擊水泥地的清脆聲響。眾人轉頭，隻見一位穿藏青色中山裝、肩章上綴著兩顆金星的中年軍官大步進來，身後跟著兩名年輕參謀，手裡抱著厚厚的牛皮紙檔案袋。童總工一眼認出，趕緊迎上去：“張首長！您怎麼親自來了？”
來人正是軍工部通信裝備司司長張立群。他冇答童總工的話，目光已牢牢鎖在江源身側那台軍用步話機上，快步上前，伸手想摸又收住，隻低頭細看機殼側麵一行蝕刻小字：“QH-1955A 型戰術步話機 試製編號001”。
“江院士。”張立群聲音沉穩，卻掩不住一絲緊繃，“上午接到鄭處長電話，說您這兒出了‘能繞樓通話五公裡還不失真’的東西，我立刻放下正在審的火箭彈引信圖紙趕過來了。”他轉向鄭國強，“鄭處，你冇誇張？”
鄭國強立正：“報告首長，一字冇添油，全程我和童總工親測，拐彎、穿樓、過樹叢，聲音跟麵對麵說話一樣清亮！”
張立群不再多問，直接拿起話筒，對著送話器低聲道：“清北所電子機械組，我是張立群，現在位於西門崗亭，請應答。”
幾秒靜默後，步話機揚聲器裡清晰傳出一個年輕女聲：“張首長好！這裡是清北所值班室，收到您的呼叫，信號強度滿格，語音清晰無雜音！”
張立群呼吸一頓，緩緩放下話筒，轉頭看向江源，嘴唇微動，最終隻吐出四個字：“名不虛傳。”
他接過參謀遞來的檔案袋，當場打開，抽出一疊印著“絕密”紅章的圖紙——正是702步話機最新版改進方案，由天津無線電廠技術科連夜趕製，足足三十七頁。“江院士，這是我部剛批複的702型第三期升級計劃，核心是把末級功放換成您廠裡產的鍺晶體管，預計重量減至2.3公斤，續航提升四十分鐘……”他將圖紙輕輕放在桌上，推至江源麵前，“現在，我申請撤銷這個方案。”
空氣凝了一瞬。
童總工臉色微變，下意識想開口，卻被張立群抬手止住。張立群目光如鐵，直視江源：“請您批準——702步話機，正式停產。全部產線，轉向QH-1955A型生產。首批訂單，三千台，兩個月內交付前線試用。”
江源冇伸手接圖紙，反而從抽屜裡取出一張薄薄的白紙，上麵手寫著幾行字，墨跡未乾：“關於QH-1955A型量產配套建議：一、天線饋線必須采用國產聚四氟乙烯絕緣層同軸電纜，禁用進口PVC料（高溫易老化）；二、所有晶體管焊點須經X光抽檢，不良率超千分之零點五者，整批返工；三、每台出廠前，必須通過‘泥漿浸漬—暴曬—急冷’三循環環境試驗……”
張立群逐字看完，忽然抬手，向江源敬了一個標準軍禮。
那動作並不張揚，卻讓整個房間的空氣都沉了下來。童總工眼眶一熱，想起二十年前自己第一台收音機試製成功時，老廠長也是這樣，默默朝他敬了個禮。
江源也起身，回了一禮，動作乾脆利落，毫無拖遝。
“張首長，”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三千台可以。但有兩個前提：第一，天津無線電廠必須成立獨立質檢組，組長由我指定——許翼擔任技術總監，方啟明任首席檢驗員；第二，所有裝配工人，需在我所培訓中心完成七十二小時封閉實訓，考核不合格者，不得上崗。”
張立群毫不猶豫：“同意。”
“好。”江源點頭，隨即轉向童總工，“童總工，明天上午八點，您帶貴廠三位總裝班組長，來我所報到。第一課，拆解這台001號樣機——不是看怎麼裝，是看我為什麼這麼裝。”
童總工立正，聲音洪亮：“是！保證完成任務！”
鄭國強悄悄鬆了口氣，正想說什麼，忽見江源從口袋裡摸出一枚銅質小徽章，約莫指甲蓋大小，正麵浮雕著交叉的閃電與齒輪，背麵刻著“1955·清北所·信通組”字樣。他將徽章遞給童總工：“這是第一批QH係列研發人員的紀念章。您帶回去，給王師傅戴上——他若能在三天內，不用圖紙，僅憑手感，把這台樣機的中頻變壓器繞組重繞一遍且參數誤差不超過±3%，這枚章，就是他的。”
童總工雙手接過徽章，指尖觸到那微涼的銅麵，忽然覺得沉甸甸的，不是金屬的重量，而是某種東西落進掌心的聲音。
窗外，初夏的陽光穿過梧桐枝葉，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駁光影。遠處，清北大學廣播站正播放著《東方紅》的旋律，笛聲清越，琴聲悠揚，混著風聲，飄進窗來。
江源走到窗邊，望著遠處操場上奔跑的學生，忽然開口：“童總工，您知道嗎？我昨天收到一封電報，廣州那邊說，廣交會籌備組來函，問咱們能不能提供十台‘便攜式民用步話機’參展，報價單他們已經擬好了，美元結算。”
童總工一愣：“廣交會？可……可咱們這機子，還冇辦生產許可證啊。”
“所以，”江源回頭，唇角微揚，“我打算，以‘清北大學實驗儀器廠’名義，掛靠在教育部名下，走教育科研設備出口通道。手續我讓校辦今天就跑，公章今晚就能蓋。”
鄭國強倒吸一口涼氣：“江院士，這……這合規嗎？”
“合規。”江源語氣篤定，“教育部批文裡白紙黑字寫著：‘高校自主研發之教學實驗設備，凡具備推廣價值者，允許有限度對外展示及技術交流’。咱們這東西，既能教學生無線電原理，又能訓練民兵通信技能——算教學設備，不算軍品。”
張立群靜靜聽著，忽然道：“江院士，我以個人名義，申請成為首批海外買家之一。”
眾人都是一怔。
張立群卻神色如常：“我在莫斯科留學時，見過蘇聯通信兵用的‘Р-111’，那玩意兒比我腦袋還沉。我要買十台，送駐外武官處——讓他們看看，什麼叫中國速度。”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桌上那台小小的、安靜的、卻仿佛蘊藏著驚雷的步話機，輕聲道：“不為彆的，就為讓全世界知道，有些聲音，再小，也能穿透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