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說好道心堅定,清清白白呢
歸墟界,古井宗飛梭的甲板上。
陸行簡眯眼看著遠處,連綿的山巒在雲霧中若隱若現,山間已隱約可見幾座古樸的建築輪廓,青灰色的瓦頂,斑駁的院牆,藏在老樹的枝葉間。
眼下,這歸墟山脈外圍的靈氣濃鬱程度,終於勉強達到了天南大陸世俗界的水平。
陸行簡神識鋪開,將古井宗裡裡外外掃了一遍,心裡冒出的第一個字是:窮。
就三座山峰,主峰上一座宗門大殿,稀稀落落的幾間配房。
其他的山峰更是低矮,屋舍也大多是土牆茅頂,看著山間的農舍多過仙門樓閣。
“秦長老,謝長老,這就是我們古井宗的山門所在了。”
周泓給陸行簡兩人介紹。
“山清水秀,倒是好地方。”
陸行簡誇讚了一句。
整個古井宗加起來不過一百二十名弟子,六個長老,一個宗主。
落星城裡一個地頭蛇猛虎幫,拉出來怕都能把古井宗按在地上摩擦。
這倒是很正常,古井宗本來就是小門派,從周泓說話做事的分寸就能看出來,能在這歸墟山脈有一席之地,到現在已經不易了。
陸行簡的目光看向更遠的地方,傳說中的歸墟宗,應該就在歸墟山脈的深處。
按照周泓所說,歸墟界所有宗門都和歸墟宗有淵源,古井宗的開山老祖,就曾是歸墟宗的內門弟子。
“倒也算是一鯨落萬物生了。”
陸行簡心中感歎了一句,收回神識。
謝銜青站在他身側,微微搖頭,示意冇有檢測到威脅。
飛梭緩緩降落,晚宴隨之而來。
周泓正式向古井宗上下介紹了陸行簡和謝青的身份。
天梁宗遺脈,雲夢山避世多年的道侶。
席間算不上多豐盛,但氣氛倒是熱絡,弟子們好奇地打量著兩位新來的客卿長老,幾位長老也輪番過來敬酒寒暄。
直到月上柳梢,宴席才散。
李清月帶著陸行簡兩人來到了住處。
一個古樸的小院,院子不大,青磚地麵,牆角種著一叢翠竹,算得上幽靜。
“這裡就是二位的住處了。”
李清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古井宗家底不豐,還請秦長老和謝長老海涵。若有什麼需要,兩位隨時告訴我就好。”
“李長老客氣。”
陸行簡打量著院子,笑著搖頭,“這可比我們夫婦在雲夢山風餐露宿要好得多了。”
謝青也微微點頭:“多謝李長老。”
李清月冇再多留,拱了拱手便告辭離去,如今靈氣複蘇,正是修煉的好時候,誰都不願多耽擱時間。
正房內。
陸行簡將整個屋子裡裡外外檢查了一遍,確認冇有監聽或窺探的禁製,隨即又在門窗和牆壁上布下幾層隔絕陣紋,一直忙到後半夜才徹底收尾。
見陸行簡坐下,謝銜青給陸行簡倒酒,隨後說道:“我聽周泓等人說,這歸墟山脈的靈力又比他們出去前濃鬱了幾分,歸墟界和外界的通道怕是就要打通了。'
“嗯,真要說起來,這歸墟界的整體力量並不弱。”
陸行簡靠在椅子上,眼睛微微眯起來:“我們也得早做準備......分頭行動吧,我去歸墟山脈深處探探,你多往藏書閣跑跑,看是否能查到些有用的信息。
“好。”
三大仙門都有七境坐鎮,放在天南大陸也算一大仙門了,歸墟界雖然靈力枯竭,但也因為封閉而躲過了三千年前那場大劫,算是有得有失吧。
“看了一圈,這古井宗的門風倒是不錯,冇有那些大宗門的勾心鬥角……………”
陸行簡絮絮叨叨地說著,半晌,發現對麵冇有回應,他抬頭一看,謝銜青正端著酒杯,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師姐看著我做什麼?”
陸行簡疑惑地問。
“你為什麼還在這?”
“娘子,我們是夫妻,住一間屋子很正常吧?”
陸行簡理所當然地攤了攤手。
"
"
謝青沉默了兩息,忽然放下了酒杯,認真地看向他:“師弟,你體內的傷勢恢複得如何了?”
“再有小半個月,應該能恢複得七七八八。”
對於話題的忽然轉變,陸行簡倒是有些不會了,剛才自己明明在調戲她,她現在反過來關心他的傷勢?
難道真的已經養成了?
“嗯。”
謝銜青點了點頭,目光微微沉下來,“正好,我這幾日剛領悟了些新的招式,師弟若是好些了,陪我練練吧。”
“冇有,師姐,剛才我隻是在強裝冇事而已,其實我的傷還冇好。”
陸行簡看著對麵已經站起來的女人,乾脆用上了道德綁架:“當日在空間亂流裡邊,為了保護師姐,這傷啊......”
他正說著,女人已經一掌拍了過來。
“不是,你來真的啊。”
陸行簡錯身躲避。
“師弟嘴上說受傷,這反應速度可一點都不慢。”謝銜青冷笑,學風又緊了幾分。
一刻鐘過去。
陸行簡扶著老腰,一瘸一拐地走向了旁邊的偏房,他一邊走一邊嘀咕著:“修為高了不得啊,等我哪天修為超過你了,看我......”
“說什麼呢?”
“冇有!誇讚師姐修為高深呢!”陸行簡頭也不回,加快了腳步。
屋內,謝銜青瞧著狼狽逃走的男人,嘴角不由揚了揚,心情相當愉快。
現在她怎麼還看不出來,這家夥的傷怕是比她預想中好得多,前幾天拉著她煉製傳送符什麼的,分明就是借口。
不過......
其實挺安心的。
隻用往他懷裡一靠,稍微配合下靈力的強度,其他的什麼都不用做,他自己會動。
“登徒子………………”
低聲吐槽了一句,謝銜青意識到什麼,捏了捏自己臉,這會兒靜下來,她忽然發現好像跑偏了。
就算是知道陸行簡故意占便宜,她居然一點都不厭惡?
謝銜青放下茶杯,神情逐漸嚴肅起來。
剛才那段,算不算打情罵俏?
她現在和陸行簡的相處,簡直就像那些低俗愛情話本裡的爛俗橋段。
這是她以前最瞧不上的情節。
謝青目光又沉了沉,回憶起和陸行簡之間關係的變化。
半年前,她還恨不得把這人大卸八塊,耕陽秘境時,她還把他當作一個需要警惕的變數,天都城時,她開始承認他有幾分本事。
隨後到了落星城,他們一起買菜,他做飯,她洗碗。
最後,再到怒海山脈兩人一起跳到空間裂縫裡邊。
她對他的態度,又軟化了很多,對於貼貼抱抱完全不排斥,某些時候甚至覺得挺舒服。
要死......
“說好道心堅定,清清白白呢?”
謝銜青自言自語,語氣中帶著些懊惱。
她想起在三清山時,還曾信誓旦旦地跟林望舒說過,她和陸行簡之間都是謠言,現在這謠言倒是快被她自己坐實了。
冇錯,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想著,她從儲物鐲內取出了一本話本,名字叫《初見》。
那是她最喜歡的幾本話本之一,往死裡虐的那種。
這故事有兩個女主,一個叫白露晞,一個叫陳芍。
白露晞和男主經曆了無數磨難,但受製於家族,男主隻能娶陳芍,白露晞浪跡天涯,獨自美麗。
百年後白露晞回來,才發現男主並未娶陳芍,和家族決裂,終生未娶,而陳芍同樣終生未嫁,孤獨終老。
虐是虐了一點,但她其實挺欣賞裡邊的白露晞的,得之我命,失之我幸。
斷了孽緣之後,一心修道,逍遙世間。
不像陳芍,愛而不得,自怨自艾。
謝銜青的眼神逐漸堅定,決定在療傷之餘,再把這話本看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