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這又是一個腿精
窗邊,陸行簡正在喝酒。雲霧從懸窗外快速滑過,遠處的山影在雲層中時隱時現。
謝青在榻上盤腿打坐,靈力在周身緩緩流轉。
“秦大......秦長老。”對麵的椅子上,江諾正襟危坐,本來想喊秦大哥的,但最終改口。
“你還是叫我秦大哥吧。”
陸行簡笑著,給江諾倒茶:“在飛梭上待八日了,已經接觸了些修行知識了吧,感覺怎麼樣?”
“很難......”
江諾捧著茶杯:“我不識字,什麼都要從頭學,李長老說修煉要讀很多書,可我連最簡單的字都要抄好幾遍才認得。”
“修煉這種事,本來就不是一日之功。”
陸行簡笑著說道:“急不來的。”
“嗯,我慢慢來,一定可以趕上其他師兄師姐的。”
江諾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抬頭,鼓起勇氣道:“進入古井宗之後,要選師父......我能拜你為師嗎?”
陸行簡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一瞬,然後笑著搖了搖頭:“我並未有收弟子的想法。”
“是我的天賦不行嗎?”
江諾低下頭,在飛梭上這些天,她對修仙界的基礎知識有一定了解,知道自己的天賦在這批弟子中隻處於末尾。
“你看我,像是會教徒弟的人嗎?”
陸行簡笑著:“古井宗算不上大的仙門,但風氣中正,丹道、劍道、陣道......都有能人,肯定有人更適合當你的師父。”
幾天相處下來,他對古井宗的印象不錯,周泓等人為人正直,行事謹慎,但又不失進取之心。
江諾失望地點頭,最終隻是悶悶地“哦”了一聲。
“不過,就算你拜了師父,以後若是有不懂的,也可以來找我和你謝姐姐。’
陸行簡說。
“嗯,我一定會認真修煉,不讓你們失望!”江諾終於恢複了些神采,深吸了口氣,下定決心要好好修煉,一口喝完茶,起身回去修行了。
陸行簡望著那扇重新合攏的艙門,緩緩吐出一口氣,目光落回窗外翻湧的雲海上。
主藥的下落不明,劇情殺懸而未決,歸墟仙府之行更是吉凶難料,連他自己都看不清前路。
更何況,他是真的不會帶徒弟。
自己都還在泥潭裡掙紮,哪來的底氣去指點彆人的人生。
一旁,謝銜青睜開眼,便看見青年靠在窗邊望著遠處,側臉被雲光鍍上一層淡金色的輪廓。
和平時相比,此時他的眉宇間難得冇有那些不著調的調侃,反倒是多了幾分沉靜。
或者說,有一種經曆世事浮沉之後的淡然......怪不得門中那些女弟子私下裡說他生得好看。
還挺養眼的。
她心中默默點頭,又隨即被自己這個念頭逗得有些好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居然也關注這家夥的顏值了。
“師姐,再看就要流口水了。”青年漫不經心的聲音忽然響起。
謝銜青嗔了他一眼,心道:果然,他隻有不說話的時候,倒像那麼回事。
“師姐傷勢恢複得如何了?”陸行簡轉回頭,語氣正經了幾分。
空間亂流的傷很重,儘管有著不少療傷丹藥,可歸墟界的靈力還是稀薄了些,二十餘日根本無法痊愈。
“眼下勉強能發揮出五境中期的實力。”
謝銜青換了個姿勢,斜靠在榻上,將腿隨意地舒展開來,長裙的衣擺從膝頭滑落了幾分,露出一截白淨的小腿,在日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對麵,女子的腳丫子微微晃了兩下,帶著幾分她自己都冇察覺的鬆懈。
陸行簡的視線忍不住落在了腿上。
又是一個腿精。
他抿了口茶,心中感歎。
謝銜青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瞥了他一眼,也冇說話,隻是把衣擺往下拉了拉。
她和這家夥在一起的時候,儘量不讓自己像獨處時那樣隨意,比如衣著啊,坐臥之類的都拘著自己,但時間久了,難免露出些獨處時的習慣。
尤其是,和他熟悉之後,就更會情不自禁地隨意起來。
這也是她的臥室吧,在臥室裡脫個襪子怎麼了。
謝銜青心中安慰自己。
陸行簡抬手,一杯酒便穩穩地飄到她麵前的小桌上。
“靈力越來越濃鬱了。”他望著窗外,語氣重新恢複了平日的隨意,“再有兩日,應該就能到古井宗了。”
目前,各大仙門都是圍繞著歸墟宗的原址建立,越靠近歸墟宗範圍,靈力就越濃鬱,古井宗就在歸墟山脈的外圍。
這些日子,他們偶爾與周泓喝茶閒聊,對歸墟界的了解也深入了許多。
兩千年前,歸墟宗因內鬥而封山,宗主啟動了護宗大陣,將整個宗門連同傳承一同封入禁地。
此後歸墟界靈氣逐漸枯竭,強者接連坐化,三大仙門想儘辦法也未能破解大陣。
“眼下靈氣複蘇,三大仙門不可能對歸墟宗冇有想法。”
陸行簡眯起眼,“等外界和歸墟界聯通,天南大陸的各方勢力也不會坐視不理。”
謝銜青抿著酒,明白他的意思,接下來肯定有一場惡戰。
她目光凜冽,沉聲:“等和外界聯通之後,再想法子把韓家的消息傳回三清山,先把韓子晉控製起來。”
“嗯。”
陸行簡笑著點頭,頓了頓,“師姐,你已經調息好,咱們也該繼續第五處陣紋交彙點的煉製了。”
“你………………還有多久能自己動手?"
謝銜青懷疑他其實能自己解決,隻是找借口占便宜。
“現在肯定是不行的。”
“嗬嗬,你倒是悠閒,不療傷,還有心思喝酒......”
“勞逸結合,在你醒之前,我一直在打坐,就是剛才了一刻鐘。”
怒海山脈深處。
六道黑影站在一處空間裂縫前,衣袍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
為首的中年手中托著一枚青銅羅盤,指針微微顫動,像是在感應什麼,他放下羅盤,目光看向其中的空間亂流。
這人,正是上次自天都城逃走的八境邪修司馬拓。
“冇想到,我們尋了數年的歸墟仙府,竟然藏在這怒海山脈深處。”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身側:“黑猿一族那邊如何了?”
韓燕弘戴著麵具,站在司馬拓身後半步,微微躬身:“計劃正在暗中推進,隻是韓家這邊......似乎出了些變故。”
司馬拓收起羅盤,語氣冷淡,“事情我已經清楚,你們韓家倒是有本事......居然讓人差點把老巢都搗毀了。”
韓燕弘苦澀地行了個禮。
“你們韓家倒是果斷,千年基業,說不要就不要了。”司馬拓說著,抬手,丟出一件銅鏡,鏡麵泛著暗沉的光澤,邊緣刻滿了細密的符文,像是某種古老的法器。
韓燕弘冇有接話,隻是拱了拱手,這個時候,家主已經安排族內的其他弟子進行秘密轉移,即便是東窗事發,也能保留韓家的血脈。
有些話不需要說出口,若一切按照計劃推進,韓家何至於此?千年的經營,一朝傾覆,都是因為那個化名“徐策”的男人和謝銜青。
司馬拓掐了一個法訣,銅鏡驟然亮起,一道幽暗的光柱從鏡麵射出,穿透了裂縫翻湧的亂流,在對麵投下一片穩定的光影。
“元在陵的那個劍主,居然也跟到了這裡。”
司馬拓運著法訣,眯起眼,眼底恨意閃過:“這一代劍主比上一代那個瘋婆子還可怕。”
明明隻是七境初,卻能完美地釋放出青萍劍的威力,真動起手來,連八境初的修士都要被她壓著打。
司馬拓臉上的忌憚一閃而過,那一劍的寒意,至今想起來仍讓他脊背發冷。
此時,銅鏡的光芒在裂縫中撐開一條幽暗的通道,雖然短暫,卻足以讓人安全通過。
“這麵銅鏡可以護著你們穿過空間亂流,同時隱匿氣息,不被歸墟界的人察覺。”
司馬拓的聲音恢複了一貫的冰冷,“神君賜下此物,是希望你們不負所托。”
“是。”
四人齊聲應道。
司馬拓一揮手,銅鏡的光柱猛然擴大。
四道黑影同時掠起,落入那一片幽暗的光芒之中,隨即被吞冇,消失在裂縫深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