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怎麼到處都是富婆
半炷香前。
陸行簡表麵上雲淡風輕,實則全身的弦都繃緊了,暗處那道凝視一直存在。
這天都城的水越來越深了。
他不由歎息,回到薑家前,他去一趟平安客棧。
客棧修得很精致,一看就知道是他平日住不起的那種,而門口則是掛著一個很大的歇業牌子。
他嘗試用神識探一下,但失敗了,神識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鐵壁,被硬生生彈了回來。
對方在整個客棧都布置了高深的禁製,以他的神識,根本破不開。
全無所獲,他隻能先回來,剛到院外就聽小廝來報,說薑大小姐請自己喝茶。
接著就是遇到了薑徒昂,多了一百塊靈石的外債。
想著,陸行簡跟著江潮在廊道中拐了一個彎兒,到達薑清禾的院子。
院子內的假山亭台樓閣都很講究,兩側種著幾叢翠竹,風過時沙沙作響,襯得這條小徑格外幽靜。
“這年頭,怎麼到處都是富婆。”
陸行簡吐槽,視線越過竹影,已經能看到涼亭中的身影
薑清禾一身素色長裙,手裡還捏著賬本。
她對麵,是一個穿著紅色衣服的女孩,正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盯著他。
薑清禾是那種職業女強者的禦姐,而女孩則是有些靈動可愛。
“大小姐。”
陸行簡對著薑清禾拱了拱手。
紅衣女孩自報家門:“一行鏢局,宋眠。”
“秦臻。”
陸行簡笑著回禮。
“坐。”
薑清禾已經放下賬本,示意陸行簡坐下,“我看看你的傷。”
陸行簡也不客氣,在她對麵坐下,把手腕遞過去。
炭火爐子就在桌邊,上麵架著兩個紅薯,烤得外皮焦黑,裂縫裡滲出金黃的蜜汁,已經能聞到香味。
“比前些日子好多了,但還是不能動用靈力。”
薑清禾檢查完,給陸行簡倒茶,又解釋說道:“薑徒昂為人不壞,隻是受到某些人的挑撥,我替他向你道歉。”
“冇事,我還掙了一百塊靈石。”
陸行簡嘿嘿笑著,端起茶杯。
“你好快啊。”
宋眠看著陸行簡,忽然冒出了一句。
陸行簡喝茶的手頓了頓,心說小姑娘,請慎言。
“我還說去湊熱鬨呢。”
宋眠眼珠子轉了轉,視線在兩人之間流轉,原先她是不信的,可現在這麼看下來,她怎麼也覺得這倆人之間有問題?
還從來冇見過薑清禾對哪個男的這樣上心。
“你今日出去了?”
薑清禾也不看賬冊了,閒聊起來。
“嗯,鄉下人冇見過世麵,第一次來天都城,當然得好好逛逛。”
陸行簡開玩笑地說,又放了個紅薯進去,用火鉗撥了撥炭灰。
“薑姐姐說你很厲害。”
宋眠靠在椅子上,捏了捏拳頭:“我也是二境上,有時間我們切磋切磋。”
“切磋?和我切磋是要付錢的。”
“你掉錢眼裡了?”
宋眠瞪著眼。
“窮怕了。”陸行簡歎氣。
“薑家很有錢。”
宋眠啃著紅薯,旁邊蠱惑,“你若是把薑姐姐拿下......”
她原本還覺得散修配不上自家薑姐姐,但現在看起來,出身是差了些,但最起碼不無聊。
當然,阻礙肯定是有的。
這些世家大族最講究的就是門當戶對。
薑大小姐若是真找了一個散修當道侶,薑家那些族老們肯定要急得跳腳。
“小眠......”
薑清禾出聲提醒她不要胡言亂語。
“紅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說著,陸行簡把烤好的紅薯遞過去,“我這人,隻圖財,不圖人。”
“看出來了。”
宋眠撇嘴,看了眼日頭,她“哎呀”一聲站起來,“都這麼晚了,我得早點回去,下次再來找你們玩兒。”
說完,拿著紅薯一溜煙跑出了涼亭。
紅衣在回廊拐角處一閃就冇了影。
亭子內。
丁柔對著遠處的江潮使了個眼色。
江潮心領神會,兩人也躡手躡腳地退下。
丁柔忍不住回頭看了眼涼亭中的兩個人,坦白來說,她最初是有些看不上這個散修。
但是,秦臻換了套衣服之後,還真像那麼回事。
兩人坐在那兒,一個低頭翻紅薯,一個安靜喝茶,竟有幾分說不出的般配。
陸行簡將紅薯翻了個麵:“你年紀輕輕就三境初,為什麼不拜入仙門,這樣修為提升速度遠比在世俗快些吧?”
“我十四歲的時候去過大禹仙宗。”
薑清禾掰了塊紅薯放入口中,眉眼垂下去,說道:“天生寒症,冇有治愈的機會,不適合修行,後來......要管理家族,就冇再去了。”
陸行簡點了點頭,他最初就覺得疑惑,薑清禾能修到三境,在仙門中也算是上上之姿,這樣的天資不該在世俗裡。
“那他們可看走眼了。”
“也不算,先天寒症,本就不適合修煉。”
薑清禾說著,突然卡住,因為此時對麵男人的手已經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感受到男人指尖的溫度,她身體一僵,但最終冇動,知道陸行簡是想幫她探查身體。
“冇用的。”
見陸行簡皺眉,她說:“家族內曾經請過六境前輩看過,先天寒症不可逆......”
“已經這麼嚴重了。”
陸行簡麵色凝重,薑清禾身體經脈內幾乎已經覆蓋了一層冰霜。
“隻是不能使用靈力了而已。”
薑清禾不在意地笑了笑。
陸行簡放開薑清禾的手,思索片刻,緩緩說道:“我想看看你主修的功法。”
功法這話比較敏感,是修士安身立命所在,一般情況下都不會輕易示人。
薑清禾愣了一下,但抬起手,一本古籍出現在她手上。
《明玉功》,薑家的核心功法之一。
“你就這麼信任我?”
“用人不疑。”
陸行簡接過,但冇有立刻翻,而是抬手打出一道光幕,在他們身旁設下幾道禁製,隔絕了外界隱約可感的窺探。
薑清禾看著那些禁製紋路,嘴唇微微動了動,這些手法,比她見過的許多陣法師都要高明。
但她冇有多問。
被盯梢的感覺消失了。
陸行簡注意著周圍的情況,對方除非直接用神識,否則看不清亭內的情況。
涉及薑清禾的功法,還是需要慎重。
隨後,他翻開古籍。
這本寒屬性是六階功法,以精細的控製力平衡體內即將失控的寒意,還算不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薑清禾也不著急,安靜地坐著,偶爾幫陸行簡翻紅薯。
半晌,陸行簡已經查看功法細節,隨後,他沉聲說道:“這個先放我這,看看能不能改改吧。”
“修改功法?”
薑清禾詫異。
“這些年走南闖北,也研究過不少功法,在這方麵,我還算很有心得。”
陸行簡將功法收入儲物袋。
“嗯。”
薑清禾點了點頭,把紅薯遞到陸行簡的麵前,“紅薯好了......”
陸行簡接過紅薯,慢悠悠地剝開,此時倒是冇有剛才那麼緊張。
貌似,他好像知道暗中那人是誰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