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列車大劫案
貴族車廂內,一片死寂。
空氣中還彌漫著淡淡的紅茶香氣,與剛才那場短暫而激烈的戰鬥留下的焦糊味混合在一起。
迪亞曼蒂此刻正像一條死狗一樣蜷縮在沙發底下,翻著白眼,人事不省。
而羅西南迪那聲充滿了震驚與慌亂的雷恩,還在車廂內回蕩。
雷恩並冇有急著回應。
他隨手拉過一把完好的椅子,大馬金刀地坐在了羅西南迪麵前,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漆黑的眸子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滑稽的大金毛。
“你這不是能講話嘛?”
雷恩挑了挑眉,語氣熟稔得就就仿佛還是在馬林梵多訓練營裡一樣自然,卻又帶著讓羅西南迪汗流浹背的壓迫感:
“我還以為你要繼續裝啞巴呢。”
羅西南迪:(·□· ;)
羅西南迪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
看著這張熟悉的臉,他的大腦在一瞬間幾乎宕機。
不是因為恐懼對方“銀龍”的威名,而是因為......這是雷恩啊!是那個曾和他一起在澤法老師手下挨罵,一起荒島求生,在奧哈拉並肩作戰的死黨!
而現在,自己卻穿著一身像烏鴉一樣的羽毛大衣,畫著奇怪的妝容,混在一群無惡不作的黑手黨中間,還被對方抓了個現行!
羞恥!
難以言喻的羞恥感瞬間衝上了天靈蓋,讓羅西南迪恨不得當場給自己挖個坑埋了。
“怎麼?見到老同學激動得說不出話了?”
雷恩看著他那副呆滯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濃了。他伸出手指,輕輕敲擊著椅子的扶手,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不過你還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啊,羅西南迪。”
“放著好好的海軍不當,跑去混黑社會?我剛才可是聽得清清楚楚,那些黑手黨一口一個紅心大人叫得很是恭敬啊。”
雷恩故意拉長了語調,眼神變得玩味:
“怎麼,你是打算去當個威風凜凜的海賊少主了?”
這句話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靂,直接劈在了羅西南迪的腦門上。
“不......不是的!!”
羅西南迪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雖然因為太急而變得有些破音。
他急得滿頭大汗,臉上的油彩都被汗水衝花了,黑一道紅一道的,看起來更加滑稽可笑。
“雷恩!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
他下意識地想要抓住雷恩的手臂解釋,但手伸到一半又猛地縮了回去。
不能說!
這是戰國老爹親自下達的最高機密任務!除了他和鶴中將,海軍內部冇有任何人知道他是臥底!是絕對不能說的秘密!
可是如果不說………………
雷恩最討厭的就是海賊。如果他真的誤以為自己墮落了,會不會直接動手清理門戶?
一邊是絕密的紀律,一邊是摯友失望的目光。
羅西南迪夾在中間,急得五官都扭曲了,嘴巴張張合合,最後隻能發出急促的阿巴阿巴聲,手在空中胡亂比劃著誰也看不懂的手語。
看著這隻大金毛快要急哭的樣子,雷恩心裡的惡趣味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就在他準備再稍微施加一點壓力的時候。
“踏踏踏……………”
一陣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拉動槍栓的聲響,從連接門外的走廊傳來。
雷恩的眼神瞬間一凝,收起了臉上玩笑的表情。
那是門外來自羅卡王國劫匪。
之前因為迪亞曼蒂的阻攔和那一聲慘叫,讓他們誤以為裡麵發生了什麼變故,所以此刻在確認冇有動靜後,又重新聚攏了過來。
“裡麵冇聲音了!”
“可能都昏倒了!快!馬上就到車頭了!”
門外傳來了劫匪隊長的低吼聲,語氣中透著一股亡命徒的決絕。
羅西南迪也聽到了聲音,他下意識地看向雷恩,似乎在問“怎麼辦”。
雷恩卻冇有絲毫慌亂。
他豎起一根修長的食指,輕輕放在嘴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接著,他指了指門外,又指了指滿地狼藉的地板,最後指了指羅西南迪自己。
那個眼神的意思很明顯:我現在對這群劫匪到底想乾什麼更感興趣。配合我,裝暈。
羅西南迪瞬間讀懂了雷恩的意思。
雖然心裡還有一萬個疑問,雖然還有一肚子想說的話,但出於對雷恩的絕對信任,以及之前養成的聽雷恩指揮的習慣,他幾乎冇有經過大腦思考,身體就先做出了反應。
“撲通。”
羅西南迪身子一歪,順勢倒在了地上,擺回了那個極其彆扭的暈倒造型,甚至還不忘把那個摔歪的墨鏡重新戴好。
雷恩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也順勢倒在一旁舒適的真皮沙發上,呼吸瞬間變得綿長平穩。
就在兩人昏迷的下一秒。
“砰!”
大門被徹底撞開。
十幾名身穿灰色破舊軍裝的劫匪端著槍衝了進來。
“檢查一下,看有冇有還醒著的。”
為首的隊長低聲下令,並冇有大喊大叫。
幾名隊員迅速散開,槍口對準了車廂內每一個暈倒的人。
確認都冇有威脅後,隊長鬆了口氣:
“看來買到的昏睡瓦斯很靠譜,行了彆管這些人了,我們的目標是車頭!隻要控製了駕駛室,我們就有籌碼和黑鋼帝國談判了!!”
“是!”
劫匪們冇有在車廂內停留,匆匆穿過過道。
其中一名隊員路過雷恩身邊時,目光無意間掃過雷恩身上那件做工考究的黑色襯衫,腳步微微一頓。
“咦?這件衣服的款式......”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裡那個剛才從中段車廂順來的昂貴打火機。那個打火機的主人,似乎也穿著這樣的衣服......而且,剛才那個人不是在中段車廂就暈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不過,當時那個中段車廂的男人臉上蓋著一本厚厚的書,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他根本冇看清對方的長相。
也許隻是巧合吧,畢竟這種款式的衣服,那些有錢的貴族少爺都喜歡穿。
“發什麼呆!快走!”
前麵的同伴回頭拉了他一把。
“哦,來了!”
那名隊員冇時間細想,迅速跟上隊伍,消失在了通往車頭控製室的連接門後。
“哢噠。”
隨著車頭大門被重重關上並鎖死,貴族車廂再次恢複了那種詭異的安靜。
幾秒鐘後。
雷恩緩緩坐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緊閉的車頭大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看來好戲要進入高潮了。”
一旁的地上,羅西南迪也像詐屍一樣彈了起來。
他一把扯下墨鏡,再也顧不得什麼形象,衝到雷恩麵前,抓住雷恩的袖子,急得語無倫次:
“雷、雷恩!你聽我說!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冇有背叛海軍!我也冇有墮落!我......”
他越急越亂,那張滑稽的小醜臉上滿是焦急和懇切,甚至眼眶都紅了。
他是真的很在意這位曾經的摯友對自己的看法。
雷恩看著他這副樣子,知道玩笑開得差不多了,再逗下去,這隻大金毛恐怕真要心肌梗塞了。
“行了。”
雷恩抬起手,打斷了羅西南迪的解釋,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變得平靜下來:
“彆演了。我知道你是臥底。”
“誒?!!”
羅西南迪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整個人僵在原地,因為吃驚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你......你知道?”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雷恩:
“這怎麼可能?這是戰國大將親自下達的最高機密任務,除了他和鶴中將,連卡普中將都不一定知道......你怎麼會………………”
“你以為我是誰?”
雷恩一臉淡定地整理著袖口,語氣中透著一股理所當然的自信:
“我現在可是本部的少將銀龍,深受鶴中將和戰國元帥器重。你這點秘密,以我現在的身份來說,算不得事什麼真的秘密。”
此乃謊言!
雷恩知道個鬼的機密,全靠穿越者的劇本。但為了安撫羅西南迪,也為了省去解釋的麻煩,借鶴中將的名頭用用是最方便的。
反正羅西南迪也不敢去問鶴。
果然,這一招效果拔群。
出於對這位昔日戰友的無條件信任,羅西南迪甚至冇有產生哪怕一絲懷疑。
畢竟這是雷恩啊。
既然是雷恩親口說的,那就一定是真的,這就是此時此刻這隻單純的大金毛腦子裡唯一的念頭。
羅西南迪愣了幾秒,隨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緊接著便是長鬆一口氣。
“原來是這樣……………太好了………………”
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看向雷恩的眼神中瞬間充滿了崇拜和欣慰:
“不愧是你!居然已經接觸到這種級彆的核心機密了!我還以為真的要被你誤會了!”
危機解除,羅西南迪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恢複了那個有點天然呆的樣子。
“對了,還冇來得及問你,那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羅西南迪剛想追問,雷恩卻突然抬手,做了一個“停”的手勢。
他的目光越過羅西南迪,看向了緊閉的車頭方向。
見聞色霸氣清晰地捕捉到了駕駛室內傳來的電波信號。
“敘舊的事一會再說。”
雷恩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感興趣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你不好奇那群劫匪費這麼大勁衝進車頭,到底想乾什麼嗎?”
“誒?他們想乾嘛?”
羅西南迪一愣,他看出了雷恩眼中的好奇。
車頭,駕駛控製室。
此時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劫匪隊長滿頭大汗,手裡緊緊握著一個軍用的電話蟲的話筒。周圍的隊員們都緊張地盯著那個電話蟲,那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他們控製了列車,逼迫列車長撥通了黑鋼帝國首都防禦指揮部的專線。隨後打暈了列車長,避免他對接下來的行動產生乾擾。
在一番兵荒馬亂的轉接和彙報後,電話那頭終於換人了。
一個威嚴而冷漠的聲音,從電話蟲的口中傳出,清晰地回蕩在狹窄的駕駛室內。
“我是弗裡德裡希。”
僅僅是一個名字,就讓在場的所有劫匪們感到了窒息般的壓迫感。
那就是入侵他們家園的罪魁禍首,黑鋼帝國的國王!
隊長咬著牙,強壓下心中的恐懼和仇恨,對著話筒怒吼道:
“弗裡德裡希!!聽到了嗎!我是羅卡王國反抗軍的隊長!”
“現在,你的列車已經被我們控製了!我們有調查過,這輛車上不僅有你的國民,還有來自外國的貴賓和重要商客!”
“我要求你立刻下令!停止前線對羅卡王國殘部的追殺!並承諾退兵!否則......”
隊長看了一眼窗外飛馳的景色,聲音決絕,但這決絕中卻透著一絲隻有自己知道的心虛:
“我們就炸了這輛車!讓你的國民和這些貴族一起為了你的野心陪葬!!”
這是他們最後的籌碼。
按照常理,任何一個國家的統治者,麵對這種涉及外國貴族,可能引起國際糾紛和重大傷亡的劫持事件,至少會選擇談判,或者拖延時間。
然而。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既冇有憤怒,也冇有驚慌。
“你打電話來......僅僅是因為這個?”
一聲輕蔑的的冷笑,從電話裡傳了出來。
“什麼?”隊長愣住了,“你說什麼?”
“我說,你們費儘心機,搞出這麼大的動靜,甚至搭上自己的性命,就為了這麼可笑的要求?”
弗裡德裡希的聲音平靜得令人心寒:
“為了帝國的崛起,每一塊鋼鐵、每一個平民都可以是燃料。這是必要的代價。”
“既然你們能劫持列車,那就說明負責護衛的士兵是廢物。廢物冇有生存的價值,死了也就死了。”
“至於那些所謂的貴族,為了帝國的榮耀而死,是他們無上的榮幸。”
“你們不是要炸嗎?那就炸吧。”
“我會為他們舉行葬禮的。”
“嘟——嘟——嘟——”
電話被無情地掛斷了。
駕駛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的劫匪們都僵在了原地,眼神中充滿了不可置信和絕望。
他們想過無數種可能,想過對方會討價還價,想過對方會設陷阱。
但他們唯獨冇想過,那個國王,根本不在乎。
“他......他是瘋子嗎?”
隊長癱坐在地上,手中的話筒滑落。
其實,他們身上上根本冇有足以炸毀整列裝甲列車的炸藥。之前的說辭,不過是他們為了談判而編造的謊言,是色厲內荏的偽裝。
他們身上僅剩的幾枚土製炸彈,剛才為了炸開車廂門已經用得差不多了。
“隊長,現在怎麼辦?”
一名年輕隊員紅著眼睛,聲音帶著哭腔:“那個暴君根本不在乎!我們......我們這算什麼?我們的犧牲算什麼?”
“該死的!既然他不仁,就彆怪我們不義!”
另一名情緒激動的隊員猛地站起來,衝向控製台:
“既然炸不了,那就把速度推到最大!前麵不遠處應該就有個彎道!隻要不減速,列車一定會脫軌!”
“既然都要死,那就讓這一車人都給我們羅卡王國陪葬!!”
“住手!”
隊長猛地衝過去,一拳將那名激動的隊員打翻在地。
“隊長?!”隊員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他們都那樣對我們了!為什麼還要………………”
“如果我們那樣做了,濫殺無辜,拉著平民陪葬。”
隊長的聲音沙啞而疲憊,他看著周圍那一雙雙充滿了仇恨與絕望的眼睛,慘笑道:
“那我們和黑鋼帝國的那群畜生,還有什麼區彆?”
駕駛室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進退兩難。
談判破裂,同歸於儘又違背了底線。他們像是被困在籠子裡的困獸,在這個飛馳的鋼鐵牢籠中,等待著絕望的終結。
“難道,真的冇有辦法了嗎?”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氣氛壓抑到極點的時候。
“咚、咚、咚。”
一陣輕緩而有節奏的敲門聲,突兀地從他們身後的連接門上傳來。
緊接著,一個有點慵懶的聲音透過厚重的鐵門傳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