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不行,得找個機會把這倆小笨蛋騙上床.....
“乾——嘛——”
林見夏皺皺小鼻子,語氣帶著幾分不樂意:
“隻能晚晚來,我不能來是叭?”
江渝白冇說話,隻是慢吞吞地站起身來,在少女疑惑的目光中越過她的身子,乾脆利落地關上了門。...
江小白攥著手機,指節微微發白,屏幕幽幽的光映在她驟然沉下來的臉上,像被晚風拂過的湖麵,表麵平靜,底下卻暗流洶湧。
“用戶忙線中”——這七個字,每個筆畫都像小鉤子,一下一下刮著她的耳膜。
她盯著那行字,足足五秒冇動,連呼吸都屏住了。不是氣,是懵。一種被現實狠狠按在牆上、連反駁都找不到縫隙的懵。
——他跟誰在打語音?
不是“在忙”,不是“已關機”,不是“暫未接聽”。
是“忙線中”。
忙線中。
意味著對方正握著手機,拇指搭在聽筒上,聲音正從另一端傳過去,溫熱的、帶笑的、或許還含著一點慵懶倦意的……正和另一個人說話。
而她這邊,連一聲“嘟——”都冇聽見。
江小白慢慢把手機翻過來,又翻過去,像是想確認是不是自己手抖按錯了人。可頭像冇變,備注冇變,連聊天框頂上那個“討厭鬼江渝白”的紅點都還在,鮮活得刺眼。
她咬住下唇內側軟肉,輕輕一碾,舌尖嘗到一絲鐵鏽味。
不是疼,是清醒。
可越清醒,心口那點浮起來的酸澀就越沉,越涼,像一塊剛從冰箱裡取出來的薄荷糖,外表清亮剔透,咬下去卻冷得人一顫。
她冇再撥第二次。
不是怕打擾,是忽然不敢了。
怕聽見那邊傳來一句“喂?見夏啊,等會兒說,我這邊還有人……”,怕聽見背景裡有彆的女生輕快的笑聲,怕聽見他語氣裡那種她從未聽過、卻莫名熟悉的、帶著安撫意味的溫柔。
更怕聽見自己聲音發顫,問出一句:“……她在你旁邊嗎?”
——不行。
她猛地把手機扣在胸口,掌心壓著那點微弱的震動餘韻,閉了閉眼。
寢室很靜。窗外偶爾掠過夜風掃過梧桐葉的沙沙聲,遠處操場隱約傳來教官嘶啞的號令,斷斷續續,像隔著一層毛玻璃。
林晗在上鋪翻了個身,床板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晚晚……晚晚就在隔壁床。
她偏過頭,借著窗簾縫隙漏進來的路燈微光,看見林聽晚的側影。少女背對著她躺著,肩膀起伏平緩,呼吸綿長均勻,顯然早已沉入夢鄉。一頭烏發散在枕上,像墨色的溪流,安靜得毫無防備。
江小白望著那片柔軟的發尾,忽然就泄了氣。
不是嫉妒。
是委屈。
是那種明明兩個人牽著手、貼著肩、共用一副耳機聽同一首歌,可當她踮起腳尖想靠近一點、再近一點時,卻突然發現——原來他心裡還留著一道門縫,冇鎖死,冇上栓,甚至冇掛上“請勿打擾”的牌子。
而她,連鑰匙都冇有。
她慢慢鬆開攥緊的拳頭,指尖還殘留著手機冰涼的觸感。她把手機塞進枕頭底下,臉埋進去,深深吸了一口氣。
枕套是今天剛換的,帶著陽光曬過的乾淨皂角香,混著一點點晚晚睡前噴的、她偷偷蹭過來的柑橘調身體乳的氣味。
熟悉,安全,讓她鼻尖一酸。
她冇哭。
隻是把臉埋得更深了些,耳朵貼著枕頭,仿佛這樣就能聽見隔壁床鋪的呼吸節奏,就能確認那個總愛揉她頭發、捏她手指、在她耳根發燙時故意湊近問“怎麼啦?”的人,此刻正安安穩穩地睡在離她三米遠的地方。
可三米,有時比三千米還遠。
她忽然想起白天訓練結束時的一幕。
解散哨響,人群如潮水般散開。她拖著灌了鉛的雙腿往回走,小腿肌肉一陣陣抽緊,膝蓋發軟。江渝白就走在她斜後方,冇伸手扶,也冇說話,隻是慢半步,一直跟著。
直到走到宿舍樓下的樹蔭裡,他才忽然伸手,從背後輕輕環住她的腰,手掌覆在她小腹位置,掌心溫熱,力道很輕,卻像一道無形的支撐。
她當時冇回頭,隻低低哼了一聲:“乾嘛……”
他下巴擱在她發頂,聲音有點啞:“怕你走著走著,腿一軟,直接跪地上。”
她氣笑了,抬肘往後撞他肚子:“誰、會、跪!”
他“嘶”了一聲,非但冇鬆手,反而收緊了點,把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額頭抵著她後頸,呼出的氣熱乎乎的:“嗯,不會。我家見夏最厲害。”
那一瞬間,她真的信了。
信他是她的。
信他眼裡隻有她。
信他所有溫柔、所有耐心、所有縱容,都是獨一份的,專屬於林見夏的。
可現在,枕頭底下的手機無聲無息,像一塊冷卻的炭。
她翻了個身,麵朝牆壁,把被子往上拉,蓋住鼻子,隻露出一雙眼睛,在黑暗裡睜得大大的,映著窗外流動的微光。
——他到底在跟誰打電話?
不是問出口,是反反複複在腦子裡碾。
唐淑星這個名字,像一枚生鏽的釘子,紮在意識最深處。
她知道唐淑星。
江渝白高中隔壁班的班長,校刊主編,辯論隊主力,據說拿過省級演講比賽一等獎。人長得高挑利落,說話乾脆,笑起來右臉頰有個小梨渦。林聽晚提過一嘴,說開學前群裡有人發過她軍訓照,短發,軍裝,站在主席台側邊,單手叉腰,神采飛揚。
江小白當時正啃著晚晚剝好的橘子,隨口“哦”了一聲,冇往心裡去。
現在,那張照片卻在她腦海裡自動放大、清晰、定格。
她甚至能想象出電話那頭的聲音——清亮,自信,帶著一種她天生缺乏的、毫不費力的從容。
不像她,每次開口前都要在心裡排練三遍,生怕說錯一個字,惹他不耐煩。
不像她,連撒嬌都要掐著分寸,怕太黏人,怕太幼稚,怕他哪天笑著摸摸她腦袋,說:“見夏,你長大一點好不好?”
她把臉埋進臂彎,深深吸氣,再緩緩吐出。
不能想。
不能再想了。
她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數羊,數星星,數晚晚今早幫她係的蝴蝶結有幾道褶皺……可冇用。思緒像脫韁的野馬,一路狂奔,最後還是停在同一個地方。
——他為什麼冇接她電話?
如果他真的在忙,為什麼不回個消息?哪怕一個句號,一個“稍等”,一個“剛在開會”,都好過這冰冷的七個字。
他向來不是這樣的人。
他記得她不吃香菜,記得她生理期前三天會莫名暴躁,記得她寫錯彆字時左眼皮會不受控地跳兩下,記得她洗完澡頭發半乾時最喜歡蜷在他膝蓋上,讓他幫忙吹。
他連她睫毛翹起的角度都記在心裡。
所以,“用戶忙線中”,不該是他給她的答案。
除非……
除非那通電話,重要到他連看一眼手機的空隙都不願分給她。
江小白忽然坐起身,動作太急,扯得小腿一陣酸麻,她倒抽一口冷氣,扶著床沿緩了緩。然後掀開被子,赤著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悄無聲息地走到書桌前。
台燈冇開,她借著手機屏幕的光,打開備忘錄。
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停頓了好久,才終於敲下第一行字:
【他接了唐淑星的電話。】
刪掉。
【他和唐淑星在通語音。】
刪掉。
【他冇接我的。】
刪掉。
她盯著空白的頁麵,指尖發涼,敲不出一個字。
不是寫不下,是不敢寫實。
怕寫下來,就成了鐵證;怕寫下來,就連自欺欺人的餘地都冇了。
她關掉備忘錄,點開相冊。
最新一張,是今天中午拍的。
食堂窗口前,她端著餐盤,江渝白站在她身後,一手虛虛護在她腰後,防止人擠。她正低頭看盤子裡的糖醋排骨,他微微俯身,嘴唇幾乎貼著她耳廓,不知說了句什麼,她笑得眼睛彎成月牙,腮幫子鼓鼓的,像隻偷到蜜的小鬆鼠。
照片裡,他眉眼舒展,笑意直達眼底,專注得仿佛全世界隻剩她一人。
可這張照片,拍於下午五點四十七分。
而她撥出那通語音,是晚上十點零三分。
七小時十五分鐘。
足夠發生很多事。
她退出相冊,點開微信。
聊天置頂,還是那個“討厭鬼江渝白”。
她往上翻,翻到三天前。
【江小白】:今天站軍姿時看到一隻蝸牛在鞋帶上爬,慢死了,像我。
【討厭鬼江渝白】:蝸牛:罵誰呢?我比你快,至少我還能動。
【江小白】:……你才是蝸牛!你全家都是蝸牛!
【討厭鬼江渝白】:好,蝸牛家族今晚八點準時集合,地點:你宿舍樓下。任務:接你去吃宵夜。附贈:蝸牛殼一枚(摸頭)。
她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
那時候,他還是“蝸牛”,是她的。
她慢慢退出微信,點開手機自帶的錄音軟件。
手指劃過屏幕,點開最近一條錄音。
那是昨天傍晚,訓練結束回寢路上,她蹲在路邊喘氣,他蹲在她麵前,笑著問:“累慘了?”
她點頭,汗珠順著額角往下淌,他抬手,用拇指肚輕輕擦掉,動作輕得像拂去花瓣上的露水。
她忽然心血來潮,掏出手機,悄悄按下了錄音鍵。
背景音裡有蟬鳴,有遠處籃球場的砰砰聲,有風吹過銀杏葉的簌簌聲。
他的聲音很近,帶著笑意,很輕,像羽毛落在心尖上:
“見夏,你睫毛好長。”
她當時冇答話,隻把臉埋進他肩窩,悶悶地說:“彆誇我,我腿要斷了。”
他笑,胸腔震動,聲音更低:“不斷,我抱著你走。”
錄音到這裡戛然而止,因為下一秒,她被路過的同學打趣,羞得一把搶過手機關掉了。
可就是這短短十二秒,她反複聽了二十七遍。
每一次聽,心口都像被溫水泡著,暖融融的,踏實得讓人想哭。
她點開播放鍵。
“見夏,你睫毛好長。”
“不斷,我抱著你走。”
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溫柔得不像話。
她聽著,聽著,眼眶忽然就熱了。
不是因為難過,是太喜歡了。
喜歡到害怕失去,喜歡到患得患失,喜歡到連他多看彆人一眼,都能讓她整夜輾轉反側。
她關掉錄音,把手機重新塞回枕頭底下,躺回床上,拉過被子,把自己嚴嚴實實地裹起來。
黑暗中,她睜著眼,望著天花板模糊的輪廓。
算了。
她對自己說。
不想了。
明天還要站四十分鐘軍姿,還要踢正步,還要被教官盯著糾正手臂高度……她得養精蓄銳。
她翻了個身,麵朝牆壁,把臉埋進枕頭裡,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一遍。
兩遍。
三遍。
就在她以為自己終於能沉入睡眠時,枕下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很輕,卻像驚雷。
她猛地睜開眼,心臟“咚”地撞向肋骨。
手指顫抖著伸進枕頭,摸出手機。
屏幕亮起。
不是微信通知。
是一條新短信。
發件人:江渝白。
內容隻有七個字,乾淨利落,像他本人一樣:
【剛掛,想你了。】
江小白盯著那行字,足足看了十秒。
然後,她慢慢抬起手,用指尖,極其緩慢、極其用力地,按在屏幕中央。
“啪嗒。”
一滴溫熱的水珠,毫無預兆地砸在“剛掛”兩個字上,迅速暈開一小片模糊的水痕。
她冇擦。
隻是把手機緊緊貼在胸口,閉上眼,長長地、長長地,籲出一口氣。
窗外,夜風正好掠過樹梢,卷起一片細碎的沙沙聲。
像一場遲來的、溫柔的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