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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傳位(全文完)

2026-09-14 作者: 王子虛

漢昌六十一年,劉玉龍讓五十九歲的太子劉承誌再次監國攝政,自己帶著已經三十七歲的孫子劉瑞晟開始了新一輪的巡視。

這一次的範圍就僅僅是大漢本土核心地區了。

從中原到草原,從北國到江南,從膠東到山陝,從荊楚到巴蜀,從嶺南到文菜,從雲南到暹羅,從呂宋到日南.......

劉玉龍在大漢本土慢慢轉了一大圈,一直到漢昌六十二年春才回到京兆城。

劉玉龍在玉泉山休息了一個月,非常罕見的來到了城內宮中。

劉玉龍在乾清宮正殿召集所有成年兒孫以及每個宗室支係的族老們。

劉玉龍當著一大群兒孫、弟弟、侄子的麵,對已經六十歲的太子劉承誌說:

“承誌啊,你已經當了六十年的皇長子,二十年的皇太子了。

“皇帝的長子不好當,太子就更加不好當了,這些年來也是辛苦你了。”

劉承誌不知道父親為什麼忽然說這些,本能地跪地惶恐地說:

“兒臣惶恐,兒臣為父皇分憂是應該的。”

劉玉龍對著劉承誌和劉瑞晟兩父子招手:

“站起來,你們爺倆一起過來,到朕的麵前來來,朕有話對你們說。”

劉承誌和劉瑞晟一起走到劉玉龍麵前,等著劉玉龍訓話。

劉玉龍抓起長子和長孫的手,對眼前的這對父子念叨自己最後的安排:

“我感覺自己應該已經冇有幾年可以活了,但是承誌你的身體也不見得多好。

“你這頭發比我的還少,比我的白的還要多......

“我怕你比我多活不了幾年,甚至怕你會走在我的前麵。

“我怕你都冇有機會來皇位上坐一坐。

“所以我決定讓你今年新年就登基,成為我大漢的皇帝。”

劉承誌明顯愣神了一瞬間,心中陡然生出一絲感動。

自己老爹終究是重視自己這個長子的,擔心自己冇有機會正式繼位為帝。

但是理智讓他馬上把感動驅散了,趕緊再次跪在地上對劉玉龍說:

“父皇不要這麼說,父皇身體康健,肯定能夠長命百歲。”

劉玉龍知道對方不敢跟自己表露真實想法,也不理會他嘴裡說了什麼:

“宗法講究父子親而祖孫遠,

“萬一你死在我前麵,讓瑞晟從我這裡繼位,不太安穩。

“還是你這個當爹的自己先繼位,以後自己傳給自己的兒子,才更加的安穩。

“為了咱們老劉家的未來,我也得讓你正式繼位為帝。”

劉承誌心中覺得自己明白了。

自己老爹非常喜歡劉瑞晟這個孫子,這是為了保障他的未來穩定,才想到讓自己在他生前就繼位的。

這樣帶著利益喜好糾葛的判斷反而讓劉承誌安心了。

不過劉承誌口頭上仍然不敢應允:

“父皇為大漢江山深謀遠慮,父皇該當繼續為大漢主持大局。

“兒臣即位之事萬萬不可......”

劉玉龍仍然不去理會劉承誌說了什麼,直接轉臉看向劉瑞晟:

“你爹跟著我這麼多年,壓力一直很大,所以身體不太好,你以後不要氣他。

“你們是親父子,冇有什麼事情是說不開,過不去的。

“如果他實在是固執,你也不要跟他正麵爭執,先按照他說的去做。

“等到以後你自己當家了再自己決定大事......”

劉瑞晟跟劉玉龍倒是比較親近,說話也冇有那麼多的顧慮:

“孫兒記下了,以後絕對不跟父親慪氣。”

劉承誌成為旁聽者,聽著他們爺孫倆說話,心底的感動再次慢慢湧出。

但是劉承誌仍然本能地想要勸說劉玉龍不要這麼做。

但是劉玉龍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突然提高了聲音對不遠處的內閣秘書叫:

“來人,擬旨,命皇太子於明年正月初一即皇帝位。

“禮部儘快開始籌備即位大典。

“以後行政、財政、刑獄事務即相應機構人員任免直接報皇帝處置。

“但要定期報朕知曉,一如監國攝政之時。

“朕為太上皇訓政。

“所有立法、軍務、皇商事務即人員任免仍然直接報朕定奪。”

劉玉龍把退位的事情強行安排了下去,就再次回到了玉泉山的院子中居住。

劉玉龍冇有把政權再次收回來,讓劉承誌繼續攝政主持政務。

劉承誌自己為自己選擇了鹹寧作為年號。

昌德元年正月初一,劉承誌的登基大典在京兆舊城舉行。

劉承誌清晨率領文武百官前往南城祭祀天地,然後回到太廟祭祀祖先。

最後前往奉天殿,朝拜太上皇劉玉龍。

集體禮拜完畢,劉承誌起身上前,來到禦座上的劉玉龍身前,再次跪地行禮。

劉玉龍拿出一枚象征性的“大漢皇帝之寶”玉璽,雙手交給劉承誌。

劉承誌雙手接過這枚玉璽,在劉玉龍側麵的寶座上坐下。

父子兩代皇帝一起接受所有臣子的朝拜。

劉玉龍起身離開了大殿。

劉承誌雙手將玉璽放在禦案上,在劉玉龍此前坐的寶座上坐下。

劉承誌單獨接受所有臣子的朝拜,讓內閣秘書宣讀自己的繼位詔書,宣布自己將繼續按照太上皇的意誌治理天下。

最後現場直接冊封長子劉瑞晟為皇太子。

所有的儀式全部完成之後,時間也差不多到了中午。

當新的太陽升上中天的時候,大漢也即將進入了一個新的時代。

劉玉龍正式退位之後,不像乾隆那樣繼續大權獨攬,但是也冇有完全放權。

劉承誌的實際權力與攝政太子基本相同,隻不過進入長期攝政狀態。

劉玉龍控製著軍隊和宮禁方麵的人事權,避免突發事件。

劉承誌直接不在軍隊和宮禁方麵打主意,劉玉龍也就不會乾涉劉承誌施政。

劉玉龍捏著關鍵核心權力開始了退休生活。

一邊關注兩漢和新漢的曆史細節考據,一邊跟蹤分子生物學的最新研究。

生物學和醫學方麵的研究,是劉玉龍長期重點支持的項目。

最近這些年相關研究進入了一個新的時代,總算是摸到了分子生物學的門檻。

可以通過基因追溯確定哪些物種是真正的親戚,哪些物種隻是看起來像親戚。

同時也被秘密的嘗試用在人類研究上,並為宗室和名人尋找他們真正的祖先。

根據目前獲得的數據,劉德勝大概率真的是劉邦生物學上的後代。

但是劉玉龍冇有考慮過對外公開這些數據和消息。

現在公開這些仍然不算完善的研究數據冇有什麼實際意義。

新大漢現在已經有了真正混一天下的大功。

真正做到了胡無人,漢道昌。

劉玉龍不需要通過宣稱自己是前漢皇室後裔來提高正統性。

公開之後反而可能引發一係列的麻煩。

首先要考慮如何重新為兩漢定性,如何為兩漢之後的其他朝代定性。

總不能把中間的唐宋明等朝代全劃成偽朝或者潤朝。

那樣固然簡單粗暴,但對現有的曆史傳統和研究工作而言都是顛覆性的。

然後還要考慮如何梳理兩漢和新漢的宗廟廟諡。

理論上講,兩漢皇帝曾經用過的所有廟號和諡號,甚至還應該加上季漢皇帝用過的廟號和諡號,新漢的皇帝都不能再用了,

兩漢皇帝用過的廟號還好說,理論上可以嚴格限製到總共七個以內,但是諡號可是每個皇帝都有的。

傳統的廟號和諡號總共就那麼多,還要儘可能的根據皇帝的情況選擇,每個類型的皇帝可以選的廟諡就那麼幾個。

西漢、東漢、季漢皇帝用過的都廢掉,新漢的後代皇帝就很難選廟諡了。

劉玉龍自己的生命即將走到儘頭,就開始關注自己的身後名了。

廟號和諡號算是對一個皇帝的蓋棺定論,劉玉龍現在比較關注這件事情。

劉德勝立國之時並冇有宣布自己兩漢皇室後裔,也冇有公開宣布奉兩漢宗廟。

理論上新漢皇帝的廟諡不需要避開兩漢用過的廟諡。

不過劉德勝又單獨把劉邦和劉秀放進了太廟接受拜祭,隻是冇有對外公開。

同時劉德勝還將劉邦和劉秀的廟諡都改了,冇有沿用前漢時期用過的廟諡。

劉邦從“太祖高皇帝”變成了“聖祖大皇帝”,劉秀從“世祖光武皇帝”變成了“熙祖光皇帝”。

聖祖,熙祖之類的祖號都是非正式的,這是將他們視為遙遠的傳說中的祖宗。

類似於唐朝尊老子李耳為聖祖,尊北魏時期的祖宗李熙為獻祖,宋朝追尊軒轅黃帝趙玄朗為聖祖。

潛在的想法應該是把兩人的廟諡騰出來給新漢的皇帝用。

所以劉德勝現在的廟諡是“太祖高皇帝”,劉錦安的廟諡是“太宗文皇帝”。

他們兩人的諡號就是宋朝以後的皇朝開國前兩代皇帝的標準諡號。

劉玉龍最初覺得自己能用上的最好廟諡,應該是“高祖武皇帝”或者是“世祖成皇帝”之類的廟諡組合。

以自己的功勞應該能用上祖號而非普通的宗,問題在於具體什麼祖。

太祖和高祖兩個廟號,最初是同等可以互相替換的地位。

但文化概念是隨著曆史不斷演變的,這兩個廟號也逐漸分化出了不同的含義。

太祖是“始受封”或者“始建國”,是最初建立國家的祖宗。

太祖可以不是稱帝的人,僅僅是稱王甚至國公,得到第一個國號就可以算。

高祖是始受命,也就是獲得天命,成為天下共主的祖宗。

兩者差異的最直觀一個例子就是唐朝。

唐太祖李虎最初受封為唐國公,唐高祖李淵稱帝並統一天下。

明太祖朱元璋屬於始受建國和始受命是同一人,高祖也就冇有必要再出現了。

劉玉龍在大漢本土的基礎上統一了更大規模的天下。

可以將自己的爺爺視為始建國的太祖,自己是始受命成為天下共主的高祖。

所以自己可以用高祖這種特殊廟號。

但是劉玉龍很快又覺得自己不應該這麼想,那樣就是反過來認可以前的歐洲與大漢本土處於相同的地位了。

以前的大漢隻不過是普通的一國,而不是絕對唯一的天朝正統。

自己的功勞隻能是辟土服遠,而不能是受天命。

這個天下一直是大漢的天下,自己的爺爺就已經取得了天命,不用自己去取。

廟號不用高祖的話,那最好的就是世祖,諡號可以是武、成、桓、仁。

劉玉龍的想法成型之後,就開始專門安排興複衙門撰寫文章。

強調天命一直在於大漢,大漢本土是所有漢人根源,海外都是剛開發的荒地。

整個世界本來就是大漢天下的一部分,大漢之外原本冇有什麼國家。

當代的大漢人斬荊棘、曝寒暑,將荒地變成了可用之地。

過去的這幾十年是所有大漢人的拓荒時代。

劉玉龍利用自己的影響力給這個時代定性,後人自然就不會給自己用高祖了。

他們應該會從其他的諡號中給自己選個好的的。

具體是什麼不重要。

話雖這麼說,但是劉玉龍還是不是非常放心,所以偶爾會把孫子叫進來,跟他繼續討論現在和未來的事情。

親自把廟諡的事情跟他說清楚。

劉玉龍安排這些事情,才真正開始體驗人生最後的時間。

劉玉龍身體不支持長期室外活動了,所以開始經常性地在房子裡麵玩遊戲。

皇漢總公司設立了下屬的電子娛樂公司,按照劉玉龍的要求或者說創意設計複原了各種形態的現代遊戲。

劉玉龍想要什麼類型的遊戲都能玩得到。

劉玉龍作為太上皇,能夠享受到的生活和醫療水平仍然都是世界最高的。

劉承誌發現父親真的幾乎不再乾涉自己處理政務之後,麵對劉玉龍的時候也表現得非常的孝順。

但是劉玉龍也終究已經年過八十了,身體隨著時間流逝一天比一天虛弱。

特彆是到了鹹寧五年,很少生病的劉玉龍感染了一場風寒。

感冒現在已經不是什麼大病了,劉玉龍吃了點藥之後很快就康複了。

但是康複後身體明顯又變得更差了,關鍵是從那之後就開始經常性地生病了。

直到鹹寧八年冬天的時候,劉玉龍的身體終於到了油儘燈枯的程度。

十二月五日上午十點,劉玉龍在玉泉山的房子裡麵玩遊戲的時候,突然一口氣冇有喘過來,眼前一黑就直接暈了過去。

雖然生命檢測設備馬上發現異常,在隔壁守護的醫生馬上過來救治。

但是劉玉龍卻還是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皇帝劉承誌和太子劉瑞晟收到彙報,馬上丟下了手上的一切事情趕過來,但是還是冇有來得及跟劉玉龍說最後一句話。

劉玉龍走的太過突然了。

劉承誌心情異常沉重地跪在父親的床前,通過旁邊的監視器看著父親的心電圖徹底變成了橫線,完全冇有恢複的跡象。

六十八歲的劉承誌心中鬆了口氣,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鬱結的情緒,趴在父親的床前嚎啕大哭了起來。

劉承誌知道父親感情極為淡薄,但也能感受到父親對自己的重視。

父親在仍然健康的時候就主動退位給自己,將皇帝的大部分權力交給了自己。

關鍵是作為皇長子、太子、皇帝,從來都冇有機會放縱情緒的機會。

隻有自己的父母去世的時候,才能釋放自己心中的情緒。

劉承誌現在已經是皇帝了,已經得到了父親移交的大部分皇帝權力,不需要在父親去世後馬上想辦法掌控權力中樞了。

劉承誌現在可以稍微放開了對著自己的父親嚎啕大哭了。

但是醫生擔心皇帝悲痛之下出問題,趕緊和宗室與大臣們將劉承誌扶起來。

大臣們提醒劉承誌得給太上皇安排後事,劉承誌才慢慢恢複清醒。

劉承誌現場安排大臣治喪,然後考慮父親的廟諡問題。

在劉承誌看來,自己父親的能力和功勞前無古人,也多半後無來者了。

他顯然應該用最好的最頂級的廟諡。

劉承誌腦海中回想父親生前專門安排撰寫的那些文章,回想他曾經給過自己的各種或明或暗的提示。

最終給父親選擇了“世祖武皇帝”這個廟諡組合,目前可用的最好的皇帝廟諡組合。

劉承誌為劉玉龍定下廟諡,在乾清宮給劉玉龍停靈二十七天,將遺體送入了城西的太行山皇陵安葬。

劉承誌帶著兒子送彆父親,回到皇宮再次接受百官朝拜的時候,心情明顯輕鬆了很多,但也多了幾分莫名的彷徨。

擁有至高權力和影響力的漢昌天子離開了,冇有任何人能夠繼續壓製和威懾以及教育自己了,但是自己也而冇有依仗了。

自己現在覺得全身輕鬆了,天下的宗室、勳貴、將領,官員們也同樣會覺得輕鬆全身輕鬆。

他們對待自己顯然不會像對待漢昌天子那樣恭順。

朝會結束後,劉承誌抬頭看向前方,通過高大的宮殿頂層窗戶,看向遠處層層疊疊的宮殿的虛影,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漢昌天子離開了這個世界,大漢的漢昌時代也結束了。

未來的大漢也許更加地繁榮昌盛,也許會出現所有人意料之外的麻煩。

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子,隻有未來的人才知道。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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