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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在完結之前

2026-08-17 作者: 兩塊錢硬幣

本書應該還有一到兩章就要完結了,裡奧的故事應該寫到他當上總統那一刻就結束了。

在最開始的大綱當中有一部分當上總統之後的內容,但是結合現在的劇情進展來看,很難展開了。

我反思了一下原因,主要是我這個人太貪心了。

我過於低估了寫一本上百萬字小說的難度,而且也太過於自命不凡。

我是誰,我是托爾斯泰嗎?

覺得自己能夠讓一本書的好幾百個角色輪番登場,寫出像《戰爭與和平》那樣宏大的故事?

可是托爾斯泰也寫了很多的道德說教裡,長篇大論的宗教哲學最後壓垮了他小說的敘事框架。

那我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嗎?

覺得自己能把人性剝絲抽繭,寫出觸及靈魂底層的救贖。

可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小說結構時常混亂不堪,角色到了高潮部分就像在看瘋子的囈語。

那我是喬治·艾略特?

我渴望擁有她那種把整個時代縫進一張網裡的筆力。

可艾略特的毛病在於她太喜歡跳出來教訓讀者,那種無處不在的敘述者乾預根本就不是在寫小說。

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好像又有點約翰·勒卡雷的意思。

我寫華盛頓的利益交換,寫政客們在體製內操作規則,我想描繪體製對個人的無情絞殺。

可是勒卡雷晚年的故事又有很多故弄玄虛。

我還想學羅伯特·潘·沃倫。

我想寫出像裡奧·華萊士這樣的一個理想主義者,如何在權力的泥潭裡依靠民粹和資本,一步步變成自己曾經最痛恨的獨裁者。

但是潘·沃倫在處理這種題材時,總是忍不住插入大量冗長的宿命論獨白,將那種摧枯拉朽的政治推進節奏破壞掉了。

我想要的東西太多了。

我高估了自己的筆力,也低估了這種政治題材對作者自身的要求,我試圖把感受到的一切全部塞進這本書裡。

代價是慘重的。

想要表達的東西過度膨脹,大量的劇情脫離了我的控製,故事的走向與計劃產生了嚴重的偏移。

原先的大綱在經過數次修改後,麵目全非,徹底作廢。

所以,我憑什麼覺得自己能夠寫出一本完美的小說?

就連這些偉大作家們都做不到的事情,我為什麼覺得自己能夠做到?

故事推進到了這裡,結局已經注定。

裡奧最後走進了那座白色的房子,而且在所有的路線中,社會主義路線會是他破局的唯一解法。

為什麼?因為資本主義社會自帶一種無法逆轉的自毀傾向。

資本的唯一驅動力是剩餘價值的增殖,為了在殘酷的競爭中存活,資本必須無限度地擴大生產,同時竭儘所能地壓低工人的工資。

生產社會化與生產資料私人占有之間的矛盾會無限膨脹。

技術不斷迭代,AI與自動化機器將生產效率推向了人類曆史的巔峰,商品如潮水般湧出流水線。

但需求無法與生產力自動匹配。

有效的經濟學需求不是生理上的渴望,而是必須具備支付能力的購買意願。

在資本主義的分配體係裡,生產力的每一次躍升,都隻會導向一個結局。

企業用機器替換人力,削減成本,提高利潤率,財富以指數級的速度向頂層極少數寡頭聚集。

在這個過程中,底層的勞動者被剝奪了生產資料,進而失去了工作。

冇有工資,他們就徹底喪失了作為市場基石的消費能力。

富人的消費能力存在物理上限,一個億萬富翁不可能每天吃掉一千個漢堡,穿壞一百套西裝。

窮人盯著櫥窗裡堆積如山的商品,口袋空空。

生產力越高,需求端萎縮得越快。

這是一個自我謀殺的死循環。

資本為了榨取最後一滴利潤,清空了消費者的口袋,最終將自己的市場根基徹底挖斷。

2008年的次貸危機就是這種情況。

華爾街用複雜的金融衍生品掩蓋了底層民眾購買力枯竭的事實,用信貸透支未來,最終導致了係統性的崩潰。

如今,鐵鏽帶的衰敗,零工經濟的盛行,更是資本為逃避利潤率下降規律而進行的掙紮。

隻有共產主義能夠打破這個死局。

因為它切斷了生產與私有利潤的強製綁定。

恩格斯曾指出,要用有計劃的生產來代替資本主義生產的無政府狀態。

公有製重構了分配邏輯,生產的目的不再是資本的盲目擴張,而是回歸到滿足人的真實需求。

機器取代人力後釋放出的巨大生產力,轉化為了全社會的公共時間與生存保障。

勞動異化將被消除,人不再是流水線上的零件,財富也不再單向向上流轉。

最後會終結資本自我增殖帶來的內耗,建立一種真正理性的社會秩序。

這就是我在正式寫這本書之前,我腦子裡定下的基調。

而關於下一本書的題材,我考慮過很多方向。

我寫作,更多的是基於一種強烈的表達欲,我試圖用文字去填補現實生活中的缺口。

我想過寫遊戲製作題材。

因為我從小就喜歡玩遊戲,我也想進入遊戲公司,大學畢業後也麵試過一些遊戲公司,但是現實是我現在在寫小說。

我也想寫過寫一個登山題材。

因為我最近給自己定下了一個計劃,我想要在未來的五年到十年內,登頂一座七千米級彆的雪山。

我想通過寫一本登山小說去了解下相關知識,提前預演一下。

我甚至動過寫修仙的念頭。

這是因為最近一段時間,每到深夜,我的頭就會很痛。

而為了緩解頭痛,我開始反複默念馬頭明王心咒。

這種近乎玄學的體驗,讓我深入了解了一些佛教和道教的東西。

但是最後我推翻了它們。

我還是要寫美利堅權謀題材。

因為這本書後期留下了太多無法挽回的遺憾。

由於我個人的控製力不足,由於我過度膨脹的表達欲,導致敘事結構失控,未能將這種政治題材的張力發揮到極致。

我不想帶著這種遺憾離開,我覺得這算是一種逃避。

我必須專注,必須學會控製。

控製劇情的節奏,控製角色的野心,控製我自己的表達欲。

我決定徹底終結掉這個遺憾。

下一本書,我將繼續留在這個題材裡。

我要寫出一本儘我全力的作品,我要給自己寫出一本隻能仰望的高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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