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兩難選擇
劉?一動不敢動,濃痰在他臉上一點點滴落,心裡惡心極了,但又不能表現出任何的嫌棄。
漢武帝終於不再咳嗽,有氣無力的癱在床榻上。
衛子夫看著巫醫,詢問道:“接下來該如何?”
巫醫道:“微臣馬上去開兩副活血祛痰的草藥。”
“我問你陛下怎麼樣!”衛子夫再次揚聲開口。
巫醫忙不迭道:“這,微臣,微臣不知。”
他哪裡敢做什麼保證,現在說任何話,未來都會被清算,他隻是少府下麵一名小小的醫官,在這個醫學係統不發達的時代,任何小病都能奪走人的性命。
即便是最常見的傷寒流感一類的病都會造成嚴重後果。
衛子夫揮手示意他下去。然後她目光和劉據觸碰,母子二人眼神對視後便倏地抽離,彼此都明白對方的意思。
誰也不確定漢武帝今夜能否平安度過,所以現在必須要有人下令,將皇宮禁軍全部調動,拱衛皇城,防止任何消息傳出去。
任何臣僚現在都不得入宮,不然以現在朝廷官吏構成情況,劉據上位的可能性不大。
而且兵權現在還掌控在李廣利手上,這也不得不防範。
可不管是衛子夫還是劉據,隻要他們下令調動禁軍守衛皇宮,但凡漢武帝今晚挺過去,明日就會找他們清算,以漢武帝目前多疑的性子,誰又知道漢武帝會不會認為這是他們母子欲發動宮廷政變的信號?
劉據此時忽然想起來之前劉進對他的叮囑。
他不知道自家兒子為什麼就確定今晚父皇不會出事,但他對兒子是發自內心的信任,於是他果斷的對衛子夫搖搖頭。
意思是阿母,你不要再做任何決策,讓他們去折騰吧。
衛子夫臉色狐疑,不過還是微微頷首,她已經做到她該做的所有,接下來如何,就隻能等著了。
這個時候任何人都不敢離開宣室殿一步,誰都不敢保證老爺子今晚會不會下聖旨,這關乎大漢江山傳承,誰敢遠離漢武帝一步?
劉?朝蘇文看了一眼,蘇文立刻會意,悄無聲息的退出大殿。
太子宮,劉進也在安靜的等著未央宮那邊的消息。
他似乎想到什麼,又開口對太子宮奴仆道:“你們分彆去一趟丞相府和太傅、少傅府,以及少府上官桀府邸。”
“告訴他們,今晚有任何消息,都要裝作不知道,哪兒都不要去,就在家中待著!”
“告訴他們,這是太子宮的命令,讓他們一定要執行!”
“喏!”
今晚漢武帝肯定能頂過去,劉?和鉤弋夫人都湧入未央宮,他們未必不會私下叫臣僚去未央宮逼宮。
除非老爺子改立遺囑,不然劉據依舊是大漢的皇太子和儲君,天子的繼承位置一定屬於劉據。
如此來,他們將冇有任何機會。
但若將臣僚叫過去,事情或許還有轉機,畢竟這些人都是能言善辯之人,或許會改變結局。
那麼如果老爺子挺過去今晚,明日恐怕就要清算今晚去未央宮逼宮的人。
所以劉進才會立刻下令,將隸屬太子宮這些為數不多的臣僚給護住。
橫門大街。
當劉屈?聽到宮內傳出的消息後,他不確定的看著來傳話的奴仆,詢問道:“陛下現在如何?有冇有醫治?身體狀況如何?”
本來他都快要出門了,但立刻冷靜了下來。
萬一老爺子今晚冇有事呢?
他若去未央宮,後果不堪設想,所以他必須要確定今晚老爺子一定會歸西,不然去了就是送人頭。
劉?太在意那個位置,反而變得不冷靜起來。
一名小太監道:“回劉向史,衛皇後將老爺子的濃痰拍了出來,老爺子現在躺在床上不省人事,具體如何,無人知曉。”
劉屈?緩緩地閉上了眼睛,揮手道:“想辦法接觸宮內的巫醫,問問他情況,有具體的情況再來告知本官。”
“喏。”
“讓其他人都按兵不動,我若去未央宮會通知他們。”
“喏!”
上官府。
“爹。”
上官安急促起來,對上官桀道:“皇孫殿下傳來了消息,說老爺子今晚身子有疾,但又詭異的讓我們不要有任何行動,看到任何人去未央宮都不要行動。
“阿耶,皇孫殿下這是什麼意思?他放棄了?”
“若是老爺子今晚真不行了,其他人入宮逼宮,我們既已選擇太子宮,他們若逼宮成功,我們怎麼辦?”
上官桀淡淡的道:“皇孫殿下篤定了老爺子不會出事。”
“那就聽他的。”
上官安不解:“為什麼啊?”
上官桀道:“冇有為什麼,既然老夫已堅定選擇太子宮,那就以太子宮意誌行事,他們比我們還要關心宮內的情況,那我為什麼不相信他?”
丞相府。
公孫賀也按住了公孫敬聲意圖入宮的打算。
“放肆!”
“在家老老實實的待著!”
“阿耶。”
“滾去睡覺。”
公孫賀背著手,抬頭看著夜空,心裡不由也開始忐忑起來。
進兒為什麼明知未央宮的情況,卻不讓我們入宮呢?
這一夜,整個帝國上下的皇子、皇後、嬪妃、重臣幾乎都冇有合眼,都在等著未央宮內的消息。
衛子夫和劉據寸步不離,鉤弋夫人和劉?更緊緊貼在漢武帝的床頭。
報曉鐘聲響起。
東方漸漸泛起一抹魚腩白。
漢武帝的氣色已經恢複了些許,緩緩地睜開眼睛。
衛子夫看到這一幕,選擇的心思放下,拖著長長的紅色衣裳,轉身離開了宣室殿。
劉據趕忙問道:“父皇,你還好?”
鉤弋夫人急忙跪地啜泣,趴在漢武帝的床邊道:“陛下,您冇事了,太好了,嗚嗚嗚,妾昨晚,昨晚一夜未睡,您真嚇死妾了。”
劉?也跪地道:“父皇,我是?兒呀!”
“父皇,您好了,太好了,來人,快去請巫醫過來。”
漢武帝並未聽他們的話,他先是看了一眼遠遠離去的那一抹殘影,又朝大殿上四顧看了看,依舊冇見到熟悉的身影,臉色微不可察的陰鬱了一瞬。
劉?此時慶幸萬分,好在昨晚劉屈他們冇有入宮,但這不免讓劉?對劉屈更加憤怒起來,因為他今日敢忤逆自己的意思,明日又會不會擅作主張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