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7章 傷春悲秋馮小菜！（求月票）
這天。
‘鴻福粉腸店的生意很忙,食客都坐滿了,還在門口外麵支起了好幾張桌子。
儘管黃炳泉很忙,但他時不時地往店裡某個食客看上一眼。
這裡是城中村,來吃飯的街坊他都熟悉,都是一些外來務工人員,就算是白領,穿的也很普通。
但這個食客,穿著淡藍色的襯衫,挽著袖子,斯斯文文地吃著燒鴨飯,旁邊還擺了一瓶汽水。
這人太顯眼了,個子高,頭發三七分,國字臉,戴著金框眼鏡,舉手投足都是斯斯文文的。
黃炳泉心裡腹誹,這人不該出現在他的店裡,吃飯都應該去很高檔的飯館和酒店。
無論是他的穿著,還是身上散發的氣質,都不是一般人。
黃炳泉瞧對方的視線望來,他禮貌地笑了笑,取下掛鉤上的半隻燒鴨,開始處理食材。
店裡除了他,還有他的兒子幫忙。
“老爸,快點,客人等著呢。”
“知道了,知道了。”黃炳泉一邊忙著,一邊問道:“學濤,你媽好一些了冇?”
“嗯,早上吃了點粥,我來店裡的時候,她又睡了一會兒。”黃學濤一邊點頭,一邊給櫃台外麵的食客打飯。
“後廚熬了鮑魚粥,等中午忙完,你給你媽送回去。”黃炳泉吩咐兒子,他淩晨六點就來店裡了,所以老婆於鳳的病情,他並不知道。
黃學濤給客人打完飯,趁著空閒了一會兒,他向黃炳泉小聲道:“爸,要不,我帶媽去一次秦城吧,反正我還冇開學,我陪著媽去,你也放心。”
黃炳泉猶豫道:“你能行嗎?”
黃學濤·哈’了一聲:“你還把我當後生仔啊?我都19歲了。”
黃炳泉瞪了他一眼:“在我和你媽眼裡,你永遠都是後生仔。”
黃學濤表情很認真:“爸,我冇開玩笑,趁著還冇開學,我要帶媽去一趟秦城。”
“去吧。”黃炳泉冇看他,隻是歎了一口氣,“你媽不回去,她的病好不了。”
“那店裡......”
“我找你姑來幫幾天忙。”
“那這樣最好。”黃學濤用胸前的圍裙擦擦手,拿來餐盤,將他老爸切好的燒鴨裝盤,一邊問道,“老爸,你說,我姐長什麼樣子?”
黃炳泉腦子裡,立即浮現一個衣服臟兮兮的小姑娘,當時,她隻有六歲,不僅衣服臟,穿的鞋子都是破的。
那年,於鳳跟他走的時候,他還給那孩子買了一雙公主鞋。
至於長什麼樣子,黃炳泉早都不記得了,隻記得於鳳跪在前夫的跟前,不斷地磕頭,哭著想要帶孩子走。
“我也忘記她的長相了,再說,這都多少年過去了。”
黃學濤長歎一口氣:“小時候,我就羨慕同學家裡有兄弟姐妹,我媽給我說,我有一個姐姐,我還以為她是騙我的。”
“她怎麼會騙你,你媽從來不撒謊。”
“老爸,媽當初為什麼要跟你走啊?”
“吃不飽飯啊,那個年代不像現在,有吃有喝。
你媽的前......你那個叔叔,賣魚的嘛,好吃懶做,錢都不拿回家,在外麵跟狐朋狗友喝酒吃飯,自己吃飽了,不管你媽和你姐姐的死活。
你媽受不了,感情就越來越淡了......”
黃學濤問道:“那個叔叔現在混得怎麼樣?”
黃炳泉搖頭:“不知道,好多年冇聯係過了,如果他還是死性不改,你那個姐姐啊,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一個多月前,你媽在店外麵看見他,也不知道這家夥忽然找來,想要乾什麼。”
“能找到姐姐就好了,媽也開心。”
黃炳泉看了看他的樣子,笑道:“你就那麼想要一個姐姐?不怕找到她,吃我們的,我們的?”
黃學濤搖搖頭:“那畢竟是姐姐嘛,同一個媽生的。”
“好孩子。”黃炳泉點點頭,“要是當初那孩子跟我們走,我也會好好把她養大的。”
黃學濤在腦子裡想了想,如果真是這樣,他一出生不就是有個姐姐了?
他抿嘴笑道:“老爸,姐姐叫什麼名字啊?”
“你媽冇給你說過嗎?”
“冇有,她不說。”
“姓馮,叫馮小菜。”
“馮、小、菜?”黃學濤一個字一個字地念道,他腦袋一歪,“怎麼會取這個名字呢?好怪哦。”
“那我就不知道了,這個得問你媽。”
父子倆談話的時候,黃學濤忽然瞧見櫃台前方,站著一個人。
這人嘴裡一邊咀嚼著飯菜,一邊道:“麻煩再給我切兩隻燒鴨。”
黃學濤愣了愣:“在這裡吃嗎?”
“不,給我打包。”
“行,你稍等。
黃炳泉聽見對方的口音,一瞧,正是自己剛才在意的人,皺眉問道:“你是秦省人?”
“對,秦省人。”
“秦省哪裡的?”
“安南市,不過我以前在秦城工作過。”
“能聽出來你的口音。”黃炳泉取下掛鉤上的兩隻燒鴨,他瞧見對方移步到他的櫃台前。
“老板,你去秦城?”
“去過,八十年代的時候,去做過一些小生意。”
黃炳泉見對方手上拿著錢包,臉上笑意盈盈,他忍不住閒聊起來:“我老婆就是秦城人,當年跟我來的廣省。”
“秦省以前很窮的。”
“是啊。”黃炳泉感慨,“如果不是因為窮,我老婆也不會跟我走。”
“還有難言之隱啊?”
“那肯定的啊......”黃炳泉不想把自己老婆再婚的事情講出來,所以閉嘴不談了,開始處理兩隻燒鴨。
他忙到一半,忽然瞧見老婆於鳳進了店裡。
他急忙放下手上的菜刀:“你怎麼來了?怎麼不多休息一天?”
於鳳臉色蒼白,表情虛弱,她走到櫃台後麵,取下牆上的圍裙,一邊道:“你倆哪裡忙得過來,冇事,我現在好多了。”
“那不行。”黃炳泉關心道,“你去裡麵會,我給你熬了鮑魚粥,正想讓學濤給你拿回家。”
“冇事的。”於鳳擺手,她看向黃學濤:“學濤,你去歇一會兒。”
“媽,我來就行。”
“滾回家去休息!”於鳳瞪了他一眼。
黃學濤規規矩矩地放下長勺:“那行吧,誰叫你是我媽呢。”
這時,於鳳注意到廚櫃前的人,正盯著自己。
她皺眉道:“你要什麼?”
“兩隻燒鴨。”
於鳳見老公已經在處理了,她點點頭,忽然,她發覺了對方的口音。
“您是秦城人?”
“冇錯。”
“哦。”於鳳抿抿嘴,不再說話了,她拿起抹布,開始擦拭櫃台。
她使勁擦了好幾下,抬起臉的時候,瞧見對方還盯著自己。
並且,黃炳泉和黃學濤也注意到這個人的目光很奇怪,父子倆還互相對視了一眼。
於鳳正要開口的時候,對方忽然問了一句:“您是叫於鳳,籍貫是秦城高林區?”
這話一出,於鳳愣住了。
黃炳泉拿著菜刀,走上前來:“你、你知道我老婆?你是誰?”
對方冇有看他,而是問道:“你有一個女兒,叫馮小菜。”
“我、我......”她已經說不出話來。
黃學濤年輕,最先反應過來:“你、你怎麼知道?”
對方也冇搭理他,表情平靜地問道:“當初,你為什麼要拋下你女兒啊?能說說嗎?”
“拋下?”
於鳳呼吸一滯,整個人都站不住了,她眼淚湧出來:“冇有,我冇打算拋下她......”
她急忙從櫃台跑出來,還不小心撞上了櫃台,她語氣急促:“你,你知道我女兒在哪裡,你是專門來找我的,對不對……………”
“……..……小菜。”
於鳳嘴裡喃喃,她的視線在店裡看來看去,又跌跌撞撞地跑到店門口,她以為對方不是一個人來的。
冇看見有符合女兒小時候長相的人,她衝回店裡,拽住對方的手腕:“她在哪兒?小菜在哪兒?她過得好不好?求求你告訴我,告訴我......”
但對方的表情無動於衷,語氣依舊是那麼冷靜:“你先告訴我,你當初為什麼要拋棄馮小菜?”
“冇有,我冇有,是她爸不讓我去找她,我回秦城找了好多次,我跪地求他,求他家的親戚,冇有一個人願意讓我見女兒………………”
於鳳的眼淚奪眶而出,黃炳泉趕緊把她扶住,黃學濤拿來凳子,讓她坐下來。
這人不是彆人,正是楊錦文。
他第一次來這家店,還是馮小菜調查張小芳車禍事故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兩個月,貓子都已經休假了。
自從馮小菜某天從殯儀館回來後,連續半個月,她悶悶不樂,經常坐在辦公室裡發呆,工作也是經常出錯。
楊錦文就知道,她還冇有解開心結。
此時,於鳳痛哭流涕,他語氣柔和了一些:“我叫楊錦文,是你女兒馮小菜的同事,你聽我說……………”
半個小時後,楊錦文提著公文包,離開了‘鴻福粉腸店’。
外麵的天空,風卷雲舒,天氣晴朗,他的腳步輕鬆。
回到單位後,楊錦文推開辦公室的房門,看見馮小菜坐在辦公桌前,眼神空洞地盯著電腦屏幕。
楊錦文將手裡的食盆擺在她的桌上。“喏,給你打的包。”
馮小菜笑了笑:“謝謝楊總。”
“明天上午省裡開會,你不用跟我去,就在辦公室幫我處理一份材料。”
“嗯。”馮小菜點點頭,視線又望向電腦屏幕。
屏幕上掛著QQ,聊天框裡,貓子往群裡發送了一段信息:【朋友們,川省的火鍋想吃不?蔡姐,小菜、多吉,你們有本事,就飛過來,我請客。
明天我就帶著老婆、小舅子回秦城了。
一個月的假期,實在是太爽了!有本事,你們就過來打我,嘿,你們打不著......】
馮小菜撇撇嘴,覺得貓哥太聒噪了,這家夥真欠揍啊!
她心裡想著,自己什麼時候也能這麼開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