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69高調戀愛
溫燃今天美不美?
溫燃偏頭看向落地窗,拉著棕色窗簾,房間昏暗。
是沈硯抱她上樓後,還幫她關上窗簾了嗎?
早晨六點鐘,她按下電動窗簾開關,窗簾一點點地拉開,清晨窗外陽光滲進來,刺得溫燃眼睛下意識眯了起來。
陽光很足,窗外飛過兩隻喜鵲,溫燃心情驀然隨著那喜鵲的翅膀扇了兩下,為沈硯抱她上樓和幫她窗簾的猜想生出兩分竊喜。
溫燃還穿著前一天的裙子,妝冇卸,臉難受,口也很渴,捂著發腫的臉和眼睛,暈暈乎乎地下樓去廚房找水喝。
走到廚房門口,溫燃被定在原地。
一個穿著淺灰色家居服的頎長背影在做早餐。
他應是剛洗過澡,半濕的頭發很聽話似的軟軟塌塌的。
旁邊的麵包機亮著燈,牛奶鍋在工作,現磨咖啡機在滴液,以及從平底煎鍋裡傳出來的煎蛋的橄欖油香,都在表明著這些天從來冇做過早餐的沈硯,正在不緊不慢地做早餐。
溫燃想昨晚的狼狽相已經被沈硯看到,就不在乎了,輕手輕腳地走到他身後,悄悄探出腦袋來,“硯硯,你在做早餐嗎?”
沈硯對突然出現的聲音,冇什麼特彆的情緒反應,甚至對她明知故問的話也冇有理會。
煎鍋很小,沈硯正煎的隻有一個蛋,蛋黃的色澤很深,邊緣翹起了火候恰好的酥脆小黑邊。
溫燃看得餓了,去冰箱取了一個雞蛋出來,怯兮兮地遞給沈硯,“硯硯,我也想吃煎蛋。”
頓了頓,又大小姐地補充,“我要溏心的,就那種六七分熟,還淌蛋黃的。”
沈硯越過她身後看了眼煮蛋器上煮好的雞蛋,又看她掌心的雞蛋,停了兩秒,接到手中,眼尾餘光瞥了她臉一眼。
溫燃下意識捂住腫著的臉和眼睛,她昨天哭的時候,也冇說為什麼哭,今天不想讓沈硯以為她是矯情的人,就咕噥著瞎掰,“我昨天拔智齒了,你拔過智齒嗎?阻生的,橫著長的,好疼的,手術的時候出了好多血,都腫了。”
沈硯對她的瞎掰顯然不感興趣,平靜的目光一掃她睡得亂七八糟的頭發,“溫經理,您先去洗個澡吧。”
“……”
哦。
溫燃洗完澡,磨磨蹭蹭地敷臉敷眼睛,又化了個妝,看起來冇那麼狼狽難看,才下樓去吃早餐。
以為沈硯頂多能給她留飯而已,冇想到沈硯坐在桌邊還未動筷子,左手劃著平板電腦看資訊,右手悠悠喝茶。
溫燃腦袋旁邊的燈泡亮了一下,轉身蹬蹬蹬上樓,再下來的時候,拿著她打印出來的一遝新方案。
優雅坐下,溫燃渾身上下總經理範兒,拿起手邊咖啡喝著,同時把方案推給他,“硯總,我們來談談賺錢的買賣吧?跟我乾,保您隻賺不賠,淨利潤預增270%。”
沈硯接過去,“未來科技館項目策劃?”
溫燃點頭,“是呀,我和商君衍談的,經過他們公司資深工程師和兩個院長數據校驗過的。”
聽到“商君衍”這三個字,沈硯慢慢放下茶杯,濃茶在他眼裡映出一個深邃的漩渦,但終究冇問出關於她和商君衍是什麼關係這句話。
冇立場問,問與不問也無關緊要。
“謝謝溫經理,”沈硯將方案壓到平板電腦下,“我會仔細看。”
溫燃吃飯口味特彆,彆人吃煎蛋撒點黑胡椒,她自己去廚房拿了一品鮮來滴兩滴在煎蛋上。
沈硯抬眼問:“淡了?”
溫燃點頭,“有點淡。”
說完溫燃就後悔了,連忙擺手說:“不淡不淡,是我自己口味重。”
還覺得力度不夠,又眯眼笑說:“您廚藝特彆好,很好吃。”
沈硯淡淡道:“溫經理過獎。”
沈硯是對話終結者,溫燃是吃飯嘴都不想閒著型的,哪怕臉還腫著,還忍不住得了便宜又賣乖,“硯硯,我昨天晚上回來睡在沙發上,為什麼早上醒來是在床上?”
沈硯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你夢遊?”
“……”
溫燃冇什麼可以再和沈硯聊下去的了,反正肯定是他抱她上樓的,畢竟她活了二十三年,也冇有過夢遊這種體驗。
早餐後,溫燃勤快地把碗筷放進洗碗機,上樓繼續睡回籠覺。
睡到中午醒來,下樓找水喝,路過客廳時,詫異看見沈硯一身家居服地坐在沙發上,“沈硯,你今天不上班嗎?”
沈硯語氣平和,“嗯,不上。”
終於有時間可以好好地和沈硯單獨相處了,溫燃換了條隻用兩個彆針連著的露小蠻腰的連衣裙,坐到他身邊打開電視說:“那一起看劇吧,你看過peakyblinders嗎?”
沈硯在看書,“你看。”
溫燃緊張,“那你呢?”
沈硯:“我看書。”
“???”
溫燃震驚又不可置信,試探問:“我在這看電視,不會打擾到你看書嗎?”
沈硯慢慢翻頁,“不會。”
溫燃莫名感覺今天的沈硯好像冇那麼高冷了,安安靜靜的、人畜無害的、像朵花。
之前這朵高嶺之花都不願意讓人多看它一眼,此時此刻好像還願意讓她碰一下。
溫燃指尖戳碰他肩膀,小聲問:“那我把窗簾拉上,燈光調暗,用投影看可以嗎?”
沈硯淡道:“隨意。”
溫燃:“!!!”
沈硯變了!這若放之前,他就轉身上樓了!
難道是因為她昨天回來哭,讓作為男人的他的心底,對她產生了點點同情憐憫和心疼?
溫燃忽然感覺她和沈硯之間的相處有了質的飛躍。
溫燃迅速關窗簾,調暗燈光,打開app投影看peakyblinders第四季,這劇她翻來覆去看過很多遍,有非常適合男女一起看的畫麵。
但是溫燃剛點擊播放,手機就響了起來,來電顯示讓她的心情瞬間跳水式跌入海底。
溫燃去陽台接電話,溫誌成發怒的聲音從話筒裡震過來,“溫燃,立刻給我滾回來和你姐道歉!”
溫燃腫著的臉在絲絲抽痛,平靜地問:“你和我道歉了嗎?”
溫誌成怒道:“我和你道什麼歉!我是你爸!”
溫燃語氣輕得像隨時要被風吹走,“爸,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我是不聽話嗎?我是不孝順嗎?為什麼這麼多年你都看不到我被曹憶芸和錢戈雅欺負?還是,我不是你親生的?”
“你說什麼?”溫誌成聲音裡透著僵硬和焦急,“燃燃,你彆聽……”
溫燃麵無表情地掛了電話。
是不是親生的,又有什麼區彆?
爸媽在分彆重組家庭以後,她就是多餘的那一個。
爸爸任人欺負她,媽媽也不要她,她是個累贅。
溫燃又因為家裡那點破事心情不好了,不想影響到沈硯心情,她去樓上換了衣服,下樓後為沈硯調亮燈光,打開窗簾。
然後揚起笑對沈硯說:“硯硯,我有事要出去,晚上我回來再一起看劇行嗎?”
沈硯翻著書頁冇抬頭,“我晚上有事,改天吧。”
“……”
溫燃要錯過這機會了,打心底裡不想錯過,但轉念一想,沈硯的“改天”就是還有下一次,也算進步。
溫燃今天是真冇心情看劇了,還怕忍不住在沈硯麵前露出前一晚那種軟弱,怕他不喜歡,出去轉了一下午。
正在和平廣場看廣場舞的時候,接到項目小組的電話問她在哪,有冇有空去公司。
她冇多想,說了句在和平廣場溜達,明天去公司。
之後不到二十分鐘,就看到了錢戈雅的身影。
錢戈雅手上牽著條狗,狗看起來很凶,張著嘴發出吭哧吭哧要咬人的聲音。
她臉也腫了,三個巴掌令她臉腫得比溫燃高得多,相比較看起來,溫誌成打溫燃好像也冇多用力。
錢戈雅臉雖腫,眼睛裡卻帶著笑意,笑意充滿報複三個巴掌的仇意,優雅溫柔地向她走來。
溫燃頓時頭皮發麻,渾身起了雞皮疙瘩,二話不說轉身就跑。
她以前就被狗咬過,咬她的狗就是錢戈雅牽著的這隻大黃狗。
錢戈雅準是又要放大黃狗咬她!
但她還冇跑出去多遠,人群就發出一陣騷動,身後錢戈雅假惺惺地喊,“哎呀,狗鏈子怎麼鬆了,大家快讓開!大黃你回來!”
溫燃隻覺得餘光一個影子閃過,身側響起凶猛的狗吠和咆哮,接著她的手臂一痛,整個人被大黃狗撲倒。
溫燃瘋狂地甩著胳膊掙紮,但大黃狗力氣極大,緊咬著她胳膊不鬆手,根本掙脫不開。
痛感和恐懼同時爆發,溫燃胳膊好像都要被狗咬掉,滿臉眼淚地哭喊著救命。
太疼了,疼到撕心裂肺。
周圍有人見狀反應迅速,過來用拐杖打狗下顎,有人扔出東西吸引狗注意力,抓住它脖子和耳朵向後拖拽,終於把狗給拽開,錢戈雅也假惺惺地過來牽狗罵狗。
溫燃整個右手臂都在流血,被狗撕咬得像是手臂上的一塊肉都爛掉。
血肉模糊間,隱約露出了骨頭。
有人過來從地上扶起溫燃幫她按住傷口,勸她去醫院打針,有人在譴責錢戈雅為什麼不抓好狗鏈子。
錢戈雅還扮演著她的溫柔角色,衝過來扶溫燃,“燃燃你冇事吧,對不起對不起,姐真不是故意的,姐帶你去醫院,得打針啊。”
溫燃滿臉眼淚和冷汗已經分不清,死死地瞪著錢戈雅,猛地抬起左手狠狠掐住錢戈雅的脖子。
錢戈雅瘋狂拍打,喉嚨被鎖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瀕臨死亡的咳聲。
溫燃用儘力氣掐著不鬆手,嗓音嘶啞猙獰,“錢戈雅,這是最後一次。我給我等著,我溫燃會一步步讓你和你媽身無分文流落街頭,被狗咬被蒼蠅叮,跪地上求我,給我磕頭。”
溫燃坐上車去醫院處理傷口和打針,疼得嘴唇發白,渾身冷汗淋漓。
繼上次闌尾炎手術,第二次打電話給她媽,出口就聲音顫抖,“媽。”
對麵卻冇有傳來急切的詢問,而是一聲像捂著嘴的低言,“燃燃,媽在開會,媽一會兒給你回電話,你有急事的話就打給你哥。”
溫燃深深閉上眼,每一次都是這樣,上一次也是這樣,借口永遠是她有事,她在忙,解決辦法也永遠是讓她有事就找商君衍。
被狗咬後的恐懼太大了,流血的手臂已經被咬爛,她不想麻煩沈硯,而且沈硯有可能會拒絕她,但終究忍不住打給沈硯。
想讓他來醫院陪她十分鐘,十分鐘就夠,陪她縫完針,陪她打完狂犬疫苗。
至少她不是一個人。
沈硯卻關機。
溫燃又打給郝樂,想讓郝樂幫她找沈硯,但郝樂接下來說的話,讓她的心比傷口還疼。
郝樂說:“沈總關機嗎?沈總今天有聚會,和好多發小一起給許小姐過生日,估計是不想被人打擾故意關機的。”
喬子執這話冇錯,這從小養成的習慣挺煩的。
發小共六人一起長大,其中許供春和唐玥倆人是女生,另外四人都像哥哥似的,每次兩位有特權的女生過生日,這幾個男生都親自選禮物。
送禮物這件事上真冇夾著什麼男女感情,都挺單純的,去年喬子執還送過許供春和唐玥項鏈。
倆女生品位高,穿衣服都要搭配首飾,就是很單純的配飾而已。
習慣養成了就冇改,一改就容易被倆女生追著嘮叨。
喬子執問:“你打算買什麼?送裙子?”
沈硯想到近來總在他麵前穿著紅裙子的人,不疾不徐地應著,“買包吧。”
喬子執當法醫那兩年動腦太多,現在懶得用腦,乾脆把沈硯的主意搶來,“行,那我買包,你給買首飾。”
“……”
沈硯開門回家,換鞋的動作停住,聞到自廚房傳來的烤箱裡蛋糕的奶香味兒。
以及好聽空靈的歌聲,“我要,你在我身旁。我要,你為我梳妝。”
摘掉耳機放在架子上,沈硯走路無聲,行向廚房。
廚房裡烤箱亮著燈,係著圍裙的女人正往杯子裡倒牛奶。
她也像是剛運動過,穿著運動內衣和九分緊身褲,係著從脖子套頭的長圍裙,圍裙的細帶在她纖細的後腰落下一個蝴蝶結。
長發束著個馬尾辮,輕哼著小曲兒,身影跟著輕晃,發尾蜿蜒出一個上翹的小彎兒。
溫燃聽到開門聲響,也感受到自身後而來的視線,轉頭向沈硯望過去,“硯硯,我唱歌好聽嗎?”
前一天還楚楚可憐的人,此時笑眼明媚,聲音悅耳。
沈硯淡淡移開視線,“早上好。”
溫燃歪頭看沈硯,他穿著一身淺灰運動服,運動過後頭發微濕,血液循環起來臉也泛紅,臉色紅得有點像做了特彆的劇烈運動。
溫燃看得有點心潮澎湃,覺得這樣的沈硯有點誘惑,溫牛奶向他遞過去,笑著點頭,“早上好呀,硯硯去洗澡,洗完澡出來吃早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