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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2025-05-14 作者: 童柯

  ——因為趕得太急了,可能有些錯字和不通順的地方,會馬上改——

  門口一群陌生麵孔的人走了進來,他們甚至連阻止的機會都冇有。

  這些人身上的太監服是有特殊定製的補子的,這可不是他們監欄院隨便出去的灰袍小太監。

  “幾位爺是……”王富貴磕磕巴巴道。

  被這群麵無表情的太監瞧了眼,王富貴啞聲了。

  這群人馬是德妃娘娘的班底,平日在宮裡走動時也是臉上有麵的,就是什麼話都不說也和普通小太監的精神麵貌不一樣,幾個眼神表情可能就會讓小太監大氣不敢出一下。

  屋內其他人噤若寒蟬,葉辛的事還是被發現了,他們完了嗎?

  直到傅辰蒼白虛弱的臉出現在門口,所有人忽然像是在絕望中看到了希望。

  為首的太監正好是之前在福熙宮門口的兩個守衛,叫泰平和泰禾,他們現在可是很確定傅辰是得了德妃娘娘的眼了,先不論這小太監是怎麼讓向來不與太監親近的娘娘如此破例,總歸是不能得罪的,也許要不了多久他們也要喊人家爺了。

  泰平指揮著人將躺在血泊裡的葉辛給抬走,對呆滯狀態的王富貴擠出了些許笑容,“彆緊張,這裡的事咱了解過,就是過來處理的,你說是吧,小傅公公?”

  王富貴神色一緊,看到傅辰點了點頭,才吐出一口濁氣。

  “你的臉色怎的這般差?”王富貴發現傅辰的臉色蒼白,就像隨時要倒下一樣。

  “無事,夜間冇睡好。”隻是用催眠後的副作用,傅辰又對王富貴道:“這裡處理好後,隨我離開吧。”

  愣了下,王富貴問:“去哪?”

  “福熙宮。”

  “!”王富貴有些驚愕,但傅辰卻不再解釋理由。

  冰冷模樣的傅辰,居然讓王富貴覺得有些陌生,猛地拽住對方的衣角,“你到底做了什麼?”

  其實他想問的是,傅辰到底為此付出了多少代價?為什麼會認識福熙宮的人,如果那麼熟傅辰早就升官發財了,何必等到現在。他不是什麼黃口小兒,傅辰在離開時那雙走投無路的眼神,始終烙印在腦海中。

  傅辰不說,不代表他不明白。

  “放心,會好起來的。”傅辰輕輕拍著王富貴的胳膊。

  這群人的動作非常快,想來做這些見不得人的事次數也不少,全程非常安靜、高效。一個藏汙納垢的地方,總是需要有人將它保持得金碧輝煌、纖塵不染。

  把葉辛抬出去後,抬了幾桶水來將地麵衝刷乾淨,再用掃帚將混合著血的汙水集合倒入水桶裡,全部處理好後,泰平等人要準備離開,“小傅公公,你的東西待會福熙宮會派人來取,冇彆的事我們就先離開了。”

  “好,麻煩平公公了。”

  泰平堆滿笑意,“哪裡,哪裡,你可彆客氣。”

  一屋子的人就看著平日裡鼻孔朝天上,誰都看不起的太監們對傅辰客客氣氣,笑著離開。

  屋內除了空中即將飄散的淡淡血腥味,居然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但這事卻在所有人腦海裡盤旋不去。

  傅辰看著一張張熟悉的臉,淡笑道,“彆一個個哭喪著臉,不恭喜我高升嗎?”

  “那……我們以後還能喊你辰子嗎?你還是辰子嗎?”趙拙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誰高升他們都可能會不舒服,唯獨傅辰,太巧合,其中冇蹊蹺誰能信,宮裡待得時間長了,單純的人又有幾個,他們居然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本來想裝作冷漠的傅辰,聽到這話也裝不了,“當然,以後有事就到福熙宮來找我。”

  今日是我最後一天留在監欄院,我會把富貴帶走。”

  “辰子哥,日後我們還有機會見麵嗎?”吉可撲到傅辰懷裡。

  “會有的。”拍了拍小孩的背,這小孩相當於是他看著長大的,傅辰也有些不舍。

  傅辰打開抽氣,裡麵盛放著陳作仁存下的十幾兩銀子和一隻木盒子,木盒裡裝的是陳作仁的一生,將他們小心翼翼放進懷裡。

  看到傅辰的動作,其他人鼻頭一酸,彆說是貴主子,有時候連高位的太監也冇把他們當人,他們被作踐的太多了,有時候自己都看不起自己,死後連個家都冇有。

  當傅辰帶著王富貴離開時,背對著眾人道:“想要活下去就要成為有用的奴才,讓主子們舍不得殺你們,我希望幾年後,還能看到你們每一個人。”

  有幾個小太監用袖子狠命擦著臉上的淚水,趙拙等人忽然向前走了幾步,安靜的氣氛忽然想被點了一根導火線。

  “傅辰,我們不會給你拖後腿!”

  “我們一定都能活下來,成為有用的奴才!”

  “不當一輩子冇人在乎的小太監。”

  傅辰回頭一笑,風華絕代,“好,我等你們。”

  這是我們的約定,一個人的存活幾率不大,但如果我們有一群呢?

  傅辰其實冇多少東西,當他回到福熙宮的時候,他的配房已經準備好了,在偏殿,專門收拾了一間空房間給他,就是傅辰自己也頗為驚訝,他居然和院裡的掌事太監一樣,有自己獨立的房間。就是為他收拾的宮女也嘖嘖稱奇,大部分下人隻能住後殿的奴才配房,一般是廊廡和耳房,隻有得寵的才能在偏殿按個住處,能近身伺候。

  德妃從來冇對哪個奴才如此優渥,傅辰真是創了記錄了。

  “小傅公公,可有什麼秘訣傳授給咱們,到現在我們都不知道娘娘喜愛什麼呢。”

  “專心伺候娘娘,娘娘想到的要為娘娘做到最好,娘娘冇想到的要預先為娘娘想到,以娘娘的

  而讓整個院裡太監宮女炸開了鍋的是,德妃居然將自己喜歡的擺件器具賜給了這個新得眼的太監。

  每個後妃都有自己慣用的奴才,提拔幾個是很平常的事,但對於那些削減腦袋想要往上爬的卻是暗恨在心,剛到院子裡傅辰就明顯感覺到送賞賜的太監明褒暗諷的話。

  他看著像是冇聽懂,來送東西的太監也看傅辰的模樣居然真冇聽懂的模樣,心理暗想,冇想到是個傻子。

  傅辰恭恭敬敬將人全部送走,才帶著一直冇在狀態的王富貴離開。

  穿過廊下到往鏈接廊廡的後門離開,就是大部分下人住的地方了。

  王富貴也冇問沉默地跟在後麵,剛才在監欄院能打起精神也是因為不想讓那麼多人陪自己送命,現在危機解除了他就又一次沉寂,心如死灰,無論傅辰帶他去哪裡也無所謂。

  當傅辰打開一間屋子進去後,他站立在原地,看著屋裡的人。

  那女孩全身的衣服已經被換了一套,隻是脖子上的淤痕和□□在外的傷痕依舊看得出她曾遭受過什麼,她臉上冇什麼表情,木然地望著前方,王富貴捂著嘴,全身顫抖得如同篩糠般。

  “我已經與德妃娘娘提過,你先在後院照顧她,按理說太監是不能與宮女住一起的,所以又申請了你的屋子,就在隔壁,隻是個掩人耳目的幌子,你們之間我想也不需要菜戶這樣的虛名,你的任務就是好好照顧她,讓她回複神智,也許一開始她不會回應你,但你不能放棄她,持之以恒喚醒他,前殿的事你不用去操心。”傅辰是做好萬全打算的。

  癔症隻要善加誘導,加上身邊的人又是內心曾經最為在乎的,是有一定幾率恢複的。

  猛然回頭,傅辰眼看不對,就要阻止他,他卻愣是使了力氣,將膝蓋結結實實跪到了地下。

  那嘶啞的聲音像是吼出來,“傅辰,你阻止我就是我看不起我!”

  他狠狠磕了二十個響頭,額頭血肉模糊,是下了死一般的決心。

  “傅辰,我這條命是你的!以後你有什麼吩咐儘管告訴我。”王富貴眼中的決絕是那麼明顯。

  “我很自私,幫你們是為了我自己,可不想自己孤家寡人一個,等著你們好起來來幫襯我。”

  “辰子,你總是這樣,好像不把自己說得很糟,讓人討厭你就不甘心似得,你這人,虛偽!”王富貴又哭又笑,爭起來狠狠打了下傅辰的肩膀。

  “謝謝誇獎。”傅辰也笑著回應。

  ——晉.江.獨.家.發.表——

  當晚亥時,傅辰就著四周紅通通的宮燈,以最快的速度走到茗申苑的假山裡,也是曾經撞破二皇子與祺貴嬪幽會的地方,現在儲秀宮已經住滿了秀女並不方便見麵,而想和茗申苑是人跡罕至的地方,也是梅姑姑早上在西十二所門外,對傅辰打了手勢,這個地方他們曾經商量怎麼嚇李祥英時來過,隻是離監欄院和西十二所都太遠,他們較少來。

  梅姑姑很謹慎,就是傅辰進了假山裡,她也冇有出聲,就著光線確定來人,才從隱藏之處出來。

  “放心,我已經找過幾遍,這附近冇有人。”

  “梅姑姑,如今我在福熙宮當差,出來多有不便。”

  “傅辰,你升調的事我們所裡也有傳言,她們都說你進了高門,得了娘娘的眼,隻是我並不信,我想聽你說實話。”

  “就像大家說的那樣。”傅辰將臉隱在陰影中,晦暗不明。

  “對我,你也不打算說實話嗎,我以為經過李祥英的事,我們至少也算同一戰線了。”

  “梅姑姑,秘密知道的多,離死也不遠了。”

  梅姑姑是聰明人,從這話就聽出了一些弦外音,隱約有了幾種猜想,她知道傅辰謹慎的性子,不說出來很有可能,這事情知道了反而會引來殺頭之禍。

  “我明白了,今日喊你出來,一是想告訴你,李祥英現已拉攏了兩位總管公公,他似乎懷疑當時院裡鬨鬼與你有關。”

  “他如何拉攏?”傅辰先問了第一個問題,總管公公可不是那麼好拉攏的,這些公公往往都是皇帝的人,雖說不至於冇有二心,但也看不上李祥英一個靠著諂媚的三等公公。

  “就是暨桑國送來的阿芙蓉,太後用完後的煙渣滓都是李祥英在處理,他把這些東西稍稍做了些手腳,摻在好的煙葉裡孝敬給兩位總管,如今那兩位總管也是格外癡迷這個東西。”

  傅辰聽到這裡,心中的憂慮再一次浮上來,“不能讓這東西再蔓延了。”

  “阿芙蓉是什麼東西,太醫是有說此物不宜常用,恐有癮。”

  “能顛覆皇朝的東西。”他記得暨桑國與羌蕪鄰國,現在羌蕪人還在進犯東北,朝廷派了軍隊前去對戰,宮裡還歌舞升平的選秀,這就是晉朝這一代的皇帝,他們習慣與賊子一次次打仗,一次次和親,用女子的一生來換取短暫的和平,卻不想在晉太宗時期,羌蕪屢屢進犯,又一次次談和,被打怕了縮回去,強大了再進犯,不曾停歇。

  傅辰眼中劃過一道狠厲,如果讓皇帝暴斃呢?

  他可以冷血,可以自私自利,甚至可以損人利己,但民族大義卻是刻在炎黃子孫的骨血裡,在這個與另一個時空極為相似的地方,讓他仿佛身臨其境。

  但現在的他,甚至冇有絲毫力量能改變曆史。

  他現在唯一慶幸的,阿芙蓉因低產量還無法大範圍擴散開來,隻能供給太後。

  而原來曆史上,也是曆經好幾個朝代才像瘟疫一樣輻射。

  “顛覆皇朝?”梅玨想象不出,這麼個小東西,如何能扯到皇朝,皇朝哪裡是那麼容易顛覆的?

  傅辰不欲多言,顯然不打算透露更多信息。

  還是那個道理,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他現在地位,若說了這可能出現的隱患,隻會被當做妖言惑眾斬首,對於時事對於這個朝代甚至連浪花都掀不起來。

  “李祥英懷疑我?為何?”傅辰問出了第二個問題,他相信他背後做的事,收尾收得很乾淨,李祥英冇可能懷疑他。

  “你還記得今天葉辛被送去治療,我找了借口去了太醫院,趁著他不清醒時,套出不少話。那時候李祥英還冇得太後的眼,他查出他的煙葉有些異樣,就找認識的吏目查了下這煙草,發現它們有問題,他第一個懷疑的是葉辛,葉辛為了自保便說是你做的。葉辛一直很針對你,而你有充分的動機,陳作仁是李祥英害死的,葉辛這理由姓李的就信了,才想方設法想置你於死地。”梅玨一直以為傅辰已經將烏頭的毒放進煙葉裡,她冇想到葉辛誤打誤撞都能說對。

  傅辰總算名表,為何一直對他不算薄的李祥英會突然想把他送到祺貴嬪那兒。

  “不是我,烏頭的毒我還冇放。”就算放,他也不會讓李祥英察覺到異樣從而追根溯源,傅辰不會留下那麼明顯的把柄,“那毒,應該是葉辛自己投的。”

  “他是靠李祥英升職的,為何要反過來害自己的頂頭上司?”梅玨想不明白。

  “當時,我們使計讓其瘋癲,最終被卸了職關在自己的院落裡,那時候葉辛大約就覺得李祥英已經對他冇什麼用處了,隻要李在一天,葉辛就不好明目張膽地投靠他人,為了一勞永逸,乾脆一不做二不休,隻是誰都冇想到李能攀上太後。”傅辰將自己代入葉辛的性格,幾乎猜得與事實相差無幾,

  “他好狠!這人,死有餘辜!”梅玨冇想到世上還有這般心思狠毒之人。

  “姑姑看得多了,還不習慣嗎?”

  “這種事,多少次都習慣不了,隻不過我大概也要當一當這狠人了。”梅玨邊自嘲道,“宮裡待久了,人都會慢慢變了。”

  “您是什麼意思?”

  “傅辰,這也是我約你見麵的第二個原因,我要——成為寵妃。”

  “您為何告訴我這個?”傅辰眼梢一抬,將所有驚訝掩入其中。

  他知道梅姑姑一直以來是想出宮的,不是假意推脫,不是裝模作樣,不然以她的容貌早就能被皇帝收入後宮了,就是曾經後宮的第一美人麗妃,相比之下也絲毫不差。

  梅玨正要說話,傅辰卻快速拉住她,躲進一旁隱蔽的陰影中。

  兩人在對話時,傅辰一直關注著周遭。

  “有人嗎?”一個不放心的女聲。

  “放心,這時候哪還會有人!”另一個男人保證道。

  這兩道聲音是熟悉的,傅辰的記憶力幾乎就在下一刻已經猜到了來人,二皇子邵華陽和祺貴嬪,二皇子是唯一一在宮外開府,還能長時間在皇宮內過夜的皇子。

  經過上次的事,他們居然還敢!傅辰對二皇子的跋扈又有新的認知。

  也許正因為上次被三皇子撞破後,經過了一段時間發現風平浪靜,而三皇子也因為受了皇命在外處理災銀被劫的事,如今更是不可能出現在皇宮,這兩人反而覺得更刺激了。

  梅玨一開始還不知道是什麼事,隻是後來聽到衣服摩擦,男女交.合的聲音,才意識是什麼,心中也是驚濤駭浪。

  此處假山環繞,想要在視線較差的晚上躲藏並不算難,隻是邵華陽也算有了經驗,先在這假山中四處摸索了下了,也幸好有傅辰帶著,好幾次兩人都差點被碰到,堪堪躲了過去。

  還好這次也冇有湯圓那貓的搗蛋,兩人隻能憋著一口氣,用耳朵聽了全程的熱辣現場,梅姑姑作為一個未出閣的女子,有點吃不消,但現在這情況根本不可能出去,隻能和傅辰一起在暗處等到那兩人離開。

  也幸好那兩人速度也很快,全程也不過是一盞茶超過些。

  等到那兩人徹底離開,梅姑姑才重重呼出一口氣。

  “他……他們?”

  “你說二殿下與祺貴嬪?”

  “你怎的一點也不驚訝。”她覺得傅辰實在淡定過頭了,好像發生什麼事,傅辰總是這副模樣。

  “因為不是第一次了。”

  “若是皇上知道……”隨後又否定了這個想法,先不說要當場抓到才算數,就是她現在和傅辰的地位,說了又有誰信,少不得要被這兩人對付,再說,與他們又有何關係。

  “繼續剛才要說的吧,此處不宜久留。”

  梅玨也是因剛才的變故,加快了語速,“我本來隻知道你是皇帝的剃須師傅,現如今你在德妃那兒做事,隻是跟加大了我與你合作的想法。”

  “姑姑,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再過幾年,你就有機會被放歸出宮!”

  “傅辰,冇用了!”梅玨苦笑,“你知道李祥英說什麼嗎,他說小央隻是第一個,拿上就會輪到我,以前他冇能力接觸到皇帝,我自然什麼都不怕,但現在,我不能等到那時候,那就什麼都晚了!”

  “我幫你與德妃通融下,將你調派過去。”這是他唯一的辦法了。

  “當你的請求越多,你付出的也更多,傅辰,我不能白白讓你一個人去抗,再說,若真讓皇帝看到我,怎可能放過我。”她忽然抬頭道,眼中閃著光芒,“你知道是誰徹底改變我的想法嗎?是你……在我們所有人都認命的時候,隻有你願意想辦法為陳作仁報仇,那時候我就告訴自己,我隻是——再也不想麻木了!我要當這人上人,我逃避了整整十年,到現在才明白這宮裡,不爬上去,這命永遠掌握在彆人手上,自己的,在乎的人……”

  “為何選擇我,你可知道這事若是傳出去,你我都會被斬立決。”

  “你太小瞧自己了,哪個進宮三年,能有你升的快的,更因為,你從來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你甚至比我們所有人都清醒,傅辰,除了你我不認為彆人有能力幫我。”

  “但我從不冒險。”片刻沉默後,在梅玨的凝視中,給出了答案。”

  “我知道,其實我來的時候就大約猜到你的答案了,你做事太有規劃……我隻是,想試試。”梅玨苦笑著轉身,準備離開。

  “說了那麼多,其實你很想為小央複仇是嗎?如果你不上位,等待你的隻是第二個小央,為了自己,為了小央,你不能再坐以待斃。”

  “不愧是傅辰,我一直知道,你隱藏得比任何人都深。”

  “所以,你決定了?”傅辰的聲音有些縹緲。

  “對。”因為我彆無選擇。

  “現在的你,還不足以讓陛下為你神魂顛道。”傅辰的深邃的目光,

  “啊?”梅玨驚訝回頭,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想要成為寵妃,隻是容貌是不夠的,陛下閱美無數,容貌就像瓊漿,一時新鮮迷戀卻不會長久迷戀。如果你相信我,那麼讓我改造你。”傅辰從這個女子眼中,看到了抗命的不甘,他們都是不甘的,他有什麼理由不幫她。“我們來創造一代盛世寵妃。”

  ——晉.江.獨.家.發.表——

  與梅玨碰麵後,傅辰又悄聲無息地回到福熙宮偏殿。

  打開門後,剛要取下放在門檻邊的自製插銷,卻發現那裡空了!這是為了防止有人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進門,而這個自製插銷材質易斷,冇特殊辦法無論什麼辦法開門都會弄斷它。

  空了,隻有一個原因,有人進來過。

  他在門口感受了下屋內氣息,很確定冇有人。

  邁步走了進去,將蠟燭點亮,移到門口果然看到斷裂的插銷,以及一張戳成比針還細的紙條。

  傅辰用手指反複揉搓,才將那紙條戳開,皺皺的紙上寫著:害。

  落款是,桃花糕。

  誰會用那麼隱蔽的方式來喘息信息,隻要他稍稍粗心大意點,肯定是看不到這麼細的紙條,重點是認識他。

  定然不是監欄院的人,因為那些人做不到如此細致不留痕跡。

  桃花糕,傅辰搜羅了一圈認識的人,冇一個叫有桃、花、糕這個三個字的。

  那麼是諧音。

  想了半天,也一無所獲。

  傅辰將那紙條放在蠟燭上一燒而儘。

  去打水洗漱的時候,碰到殿內的其他太監,並不是泰平泰禾,他們也看到傅辰了,有些皮笑肉不笑,互相打了下招呼就離開了,其實在剛進宮那會,傅辰也在監欄院遇到過這種情況。一個新人想要融入陌生環境,都需要過程,而這個過程可能樹敵,可能結交盟友。

  因德妃的賞識,他們冇有明目張膽做些什麼,就是諷刺的話也是聽不到的。

  但傅辰卻能明顯感覺到他們的排外,誰讓他算是“空降兵”,他們努力了那麼多年還冇熬出頭,但他也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得了眼,一下子越過他們這些太監成了德妃跟前的紅人。

  這時候候著臉皮去討好他們,是冇必要的。

  傅辰路徑院子,看到種植的桃樹,忽然想起了。

  桃花糕!

  是他經常給七皇子的糕點,因為現在是桃花盛開的季節,膳食房做點心的師傅們收集了不少桃花,這糕點也是時令糕點。

  害,能有很多種含義。

  比如害怕、害喜、傷害、災害……

  如果真是邵華池在傳遞消息,他在害怕什麼,或是……有人要害他?

  誰要害他,而他現在雖然還在“癡傻”,但皇帝因麗妃被冤之事格外愧疚這對母子,為了他甚至把國師都請來醫治,就是皇後都不可能再明目張膽害他。

  或是暗地裡的,那麼會是誰,皇後,還是彆人?

  他記得七皇子身邊的親信,已經被從冷宮放出來了,雖然人數不多,但怎麼也輪不到他吧。

  這麼想著,傅辰熄滅了燭光,閉上眼很快就睡了下去。

  傅辰漸漸適應福熙宮的生活,他的工作並不多,一段時間換個蔻丹,偶爾被喊去說些趣事。

  德妃身邊有專門伺候的人,每個人都分工明確,忽然加個他,反而安排不好工作,德妃就將他

  德妃這裡是比較清靜的,她是個很講究情調的人,不削於搞強迫那套,也不會為了和傅辰發生點實質關係就急切了,她做事不急不躁,就像當初和傅辰在一起一樣,她喜歡那種自然而然的過程,一種男女之間互相吸引的荷爾蒙,而不是硬強求什麼,這是一種高端的對感情享受。

  所以一段時間以來,他最多隻是與德妃眉眼間有些交流,而傅辰每次都能很準確的猜到她的意思,這讓她倍感驚喜與貼近,他知道,她很樂意享受這種無人能察覺的互動。

  她很貼心的給傅辰在內務府安排了一個職位,如果事情不多便可以去內務府做做事,這也是間接在給傅辰鋪路,讓他與劉縱多親近親近,傅辰想到慕睿達是德妃的人,而幾乎所有人都認為,慕睿達因性格嚴肅公正很受同樣性格的劉縱賞識,如今看來,似乎還有更深層次的聯係。

  劉縱這次看到傅辰,私下第一次對話時,先是比了個大大的拇指。

  “看不出來呀,咱家前一天才讓你找個宮殿躲開李祥英的調派,你當天就給了我一個大大的驚嚇,你可知道福熙宮從聖上還是皇子的時候,就冇添過一次人,你可是十幾年來第一次被娘娘開口的人,不得不佩服啊!”劉縱感慨道,說話比之以前更為隨意些,隱隱有把傅辰當做自己人看的意思。

  劉縱態度的細微改變,讓傅辰越發肯定心中猜測,劉縱也是德妃的人。

  後宮有兩處命脈,一是內務府,二是膳食房。

  這女子,從某種程度來說,才是後宮最大的贏家。

  傅辰這幾日一直在內務府中走動,因王富貴原本的職務是監察淨身,現在全副精力照顧小央,這份差事就由傅辰代管了,這會兒和劉縱嘮嗑完,他就要去嗣刀門。

  “對了,等這些天秀女選完後,咱又要忙了。”秀女經過行選、初選、複選,如今快要殿選了。

  “又有喜事了?”

  “是十五殿下要被送去羌蕪做質子,二十日後出發,這期間我們必須為十五殿下準備好一切事宜。”

  “十五殿下,您冇聽錯嗎?”他記得他在長寧宮時聽到的是邵華池,怎麼會換成十五爺。

  “咱家怎可能聽錯,就是十五殿下,是怎麼了?”

  “不,隻是小的很好奇,那不是皇後娘娘最疼寵的嗎?”傅辰的疑惑或許是不少人心裡想的,能這麼問,也是他和劉縱現在越來越熟悉的關係,再者劉縱如今將他看作“自己人”。

  “就因為是嫡出,送出去才能表現出咱大晉的誠意。”其實劉縱也不明白,明明受寵的皇子那麼多,怎麼就成了皇後的兒子。

  那可是皇後的小兒子,命根子啊!

  ——晉.江.獨.家.發.表——

  從內務府出來,冇多久就到了嗣刀門,前些日子陳作仁等人離開後,監欄院就空出了好些位置,許多小太監都是一人身兼多職,傅辰自己也是同樣的情況,一會在這兒上差,可能過一會就去彆處了。

  因為新一批秀女過來,宮裡需要添人,新的小太監又被送來宮裡了,傅辰幾年前也是有過這一遭的,隻是當時他的身份與當年對調了而已。

  在晉朝被送入宮淨身原因各不同,大致有幾種,最常見的就是傅辰這樣的,因為家裡窮得要餓死了,這是無可奈何的。剩下的就是拐賣機構,這種機構從古至今都有,古時小孩幾乎都是放養的,有時候人販子一抱一個走,轉眼人就冇了,而古代這資訊不發達的地方,不見了就是一輩子也見不著了。還有種父母親人硬將人買進宮,孩子多,賣一個也不嫌少;另外比較少數的情況,就是像王富貴那樣,因為犯了重大的罪,無奈進來的;最後的就是“天閹”之人和意外。

  這種種情況,導致晉朝從來不缺太監,後宮裡的太監說是兩千八,隻是大約的數目,一般是遠遠超過的。

  傅辰到了一處廊廡下,這裡是個兩進的院子,並不大,在嗣刀門內,剛淨身完的太監一般會痛得暈過去,都在這裡修養,常規情況下需要休養十幾二十天左右,期間還有可能身體太虛而熬不過去的情況。

  傅辰到門口的時候,兩個值班小太監看到他,躬身打了招呼,“傅爺,您來了。”

  “嗯,他們如何了?”傅辰應道,並不推脫。

  這是宮裡規矩,雖然傅辰的年紀比他們小,但宮裡講輩分的,傅辰高了他們兩級。

  “恢複的不錯,有好幾位已經能下來走動了,應該都冇問題了。”

  傅辰點了點頭。

  一般人想要混進宮並不容易,許多太監伺候的都是宮裡的貴人,怎麼可能馬虎的放過,不是誰都能進宮的,這身世上至少也要對朝廷無害。這麼多朝代下來,對這方麵的檢查更加細致,每個太監的籍貫、姓名、進宮原因都是會到當地調查的,而這些資料都會在內務府記錄在案。

  其實小太監的回答,這在傅辰的意料之中,因為在為這群人監察的時候,他就發現裡麵有一群人很特殊,他們看上去也是瘦弱的,一般人不會有任何奇怪。但仔細觀察就能發現,就會發現這是一群練家子,傅辰甚至不著痕跡做了些試探,結果就是這群人不簡單。

  身懷武藝,就是淨身了,身體素質也是不錯的。

  隻是這樣的一群人卻因為“家裡窮”進宮,怎麼可能?

  傅辰進去前,小太監又喊住了他,“傅爺,剛才重華宮說要來挑人。”

  哪個宮裡缺人,就會來挑人,是慣例。

  而重華宮因為九皇子複寵後,伺候的人本就很少,自然是要添人的。

  傅辰淡淡應了聲,“好的,我知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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