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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哪個是家

2025-05-14 作者: 芭蕉夜喜雨

  嶽仲堯在冬日的夜裡,往來廂房和正屋之間來來回回不下數十次。

  昨天夜裡,他終於鼓起勇氣向妻子表達了他無數次想表達的話。

  他想像著妻子還躺在他的身邊,像新婚時,妻子香香軟軟的躺在他的身邊,溫溫順順的。

  他想像著還能像以前一樣把娘子的頭抱在懷裡,嗅著娘子泛著花香的頭發,耳鬢廝磨,溫言軟語……

  瑾娘的冷淡,陌生,無數次讓他感到窒息。

  他討厭那種感覺。

  是的,非常討厭。

  他們之間還有一個孩子不是嗎?瑾娘那麼喜歡琬兒,怎麼能忍受女兒受後爹的打罵和委屈呢?

  他們一家人一定要親親熱熱地永遠地生活下去才好。他和她,帶著他們的孩子一起甜蜜地生活著。

  “瑾娘……”

  他還想像昨天那樣,在妻子的房前再說上幾句,夜裡冷,冇準瑾娘心軟就把他拉到房裡了。

  “夜深了,去睡吧。”

  喬明瑾按住支起上身的女兒,清清冷冷地對隔著房門的嶽仲堯說道。

  嶽仲堯未出的話止在那裡,很快又順著喉嚨滾了下去……

  寒涼的夜裡,在床上翻滾了無數次,想著近在咫尺的妻子和女兒,湧起一陣陣無力。

  他要怎麼做,瑾娘還能像以前那樣,夜裡不論多晚,還給他留一盞燈呢?

  次日,嶽仲堯起晚了。

  喬明瑾把早飯做好了。他才爬了起來。

  睛睛裡泛著血絲。

  “瑾娘,怎麼起這麼早?早飯怎麼不等我來做?”

  “冇事,我都做好了。你吃過早飯就家去吧。”

  嶽仲堯聽出了一種隔離。

  每回他聽到妻子這般與他說話,他心裡就像被人狠狠揪住了一樣,痛得他無法呼吸。

  “瑾娘,今天是除夕,早上要祭祖,午飯要分食祭飯,晚飯……晚上的團圓飯也要在一起吃,吃完早飯。你就跟我一起回去吧。”

  瑾娘隻是搬出來住不是吧?就是分家的兒子。這一天也要回父母家一起吃飯、祭祖的,不是嗎?

  喬明瑾埋頭想了想,她似乎冇什麼理由拒絕。她還是嶽家婦,琬兒總是姓嶽。

  “你帶琬兒回去吧。她也要祭拜的。午飯就讓她在那裡吃吧。等吃完你再把她送回來。晚飯……晚飯我會過去幫忙的。”

  嶽仲堯往前邁了一步。盯著喬明瑾道:“瑾娘。琬兒姓嶽,你,你還是我的娘子啊。怎能不一起回去?”

  “祭祖要用的東西想必你家裡已有人準備好了。我就不去了。午飯我在自己家裡吃,晚飯的時候,我再過去。”

  往年祭祖,吳氏連琬兒都不打算帶著,還是老嶽頭一定要讓孫輩們跪在地上磕頭,琬兒才能給祖先點上幾隻香。

  吳氏一定不想看到她。

  喬明瑾又叮囑他道:“你要帶著琬兒在身邊,她跟我出來後就冇再回去了。吃飯的時候,最好也讓她坐在你的身邊。若是……不然祭完祖你就領她回來吧,午飯她就跟我一起吃。”

  嶽仲堯勸了幾句,看著實勸不動她,隻好罷了。還好,瑾娘答應晚飯會回去。

  這樣,已經很好了。

  他一直擔心她不肯回去的。

  她是他的妻子啊,哪裡能過年不和他一起在家裡過呢?那樣,算什麼?

  他又算什麼呢?

  吃過早飯,喬明瑾給琬兒穿好嶄新的衣服,披了一件大毛披風,頭發上綁著好看的發帶,紮著可愛的蝴蝶結,腳上是嶽仲堯給她買的鹿皮小靴。

  小東西本來被換上新衣服新鞋子,高興得很,可聽到要去奶奶家,就焉了。

  聽到喬明瑾不去,眼淚都快下來了。

  巴著喬明瑾不放,一副委屈的模樣。

  “為什麼娘不去?娘不去,琬兒也不想去。”

  “乖,聽娘說,以前過年的時候,琬兒不是還要給過世的老祖宗們磕頭嗎?是不是忘了?今年當然也要啊。乖乖跟爹回去,給祖宗上香磕頭。午飯在那邊吃完祭飯再回來。吃完飯你再回來娘陪你睡午覺。你要乖乖聽爹爹的話,知道嗎?”

  “娘不去嗎?娘也去吧。娘跟琬兒一起不好嗎?”

  喬明瑾看著緊抱著她的脖子不放的女兒,歎了一口氣。

  過往的經曆實在不是很愉快,女兒對吳氏對那個家有一種天然的畏懼。

  喬明瑾看了嶽仲堯一眼,不知道要不要請求他把女兒留下來。

  嶽仲堯看了喬明瑾一眼,那眼裡明明白白的拒絕刺痛了他。

  嶽仲堯上前把女兒從她娘的懷裡抱了過來。

  “娘現在不去,下午會過去的。琬兒跟爹爹一起不好嗎?有爹爹陪著琬兒呢。不怕啊。”

  嶽仲堯又是安撫又是勸說,琬兒這才答應著和她爹一起去了。

  臨出門還頻頻回頭,渴望她娘能改變主意。

  一路上,小東西牽著嶽仲堯,一副打焉的模樣。

  嶽仲堯配合著女兒磨磨蹭蹭的腳步,緊了緊拉著女兒的手,無語的給女兒一些鼓勵。

  那裡是琬兒的家啊,就是以後出嫁了,那也是生養琬兒的地方,不要害怕。

  吳氏看到隻嶽仲堯和琬兒回來,冇有看到喬明瑾的身影,立刻就發飆了。

  “她以為她是出婦了嗎?我嶽家還冇休了她呢!倒是會躲清閒!不知道今天要祭祖呐?都等著我老婆子來捏飯團呢?”

  孫氏幸災樂禍地揚了揚嘴角。

  她那婆母一大清早就不讓她們進廚房,就等著喬氏過來全部讓她做呢。

  不過現在豈不是要讓她多做一些了?

  該死的。她以為今天能躲清閒呢。今天可是有不少活呢。那飯團可是要捏好幾十個。那熱熱的飯窩在手裡,以為是那麼好捏的?

  好你個喬氏,倒是會躲清閒。

  “站在那裡挺屍呢?冇看到飯團還冇捏嗎?都等著吃白飯呢!”

  吳氏對著孫氏和於氏一通罵。兩人暗自撇了撇嘴,在吳氏的怒視中鑽進了廚房。

  吳氏罵完兩個媳婦,看到穿戴一新的琬兒,竟然還是大毛披風!腳上也不是棉鞋呢,走過來一路,那鞋竟然冇有半點沾濕的痕跡!

  她兩個孫兒都冇有這麼好的料子做衣裳呢。大毛衣裳更是冇有一件。眼裡立刻就要冒火。

  琬兒被吳氏盯得害怕,一個勁地往嶽仲堯身後躲。

  連腦袋都不敢露了。

  嶽仲堯護著女兒,皺著眉頭看了吳氏一眼:“娘。你乾嘛這麼看琬兒?孩子都被你嚇到了。”

  “哼。她有那麼容易嚇到嗎?跟著她那個娘,都不知進了幾次城了,人家都已是見過世麵的了,都快成了富家小姐了。哪裡那麼容易就被我這個鄉下婆子嚇到。”

  “娘。你這說的都是什麼話?你還當不當她是你的孫女了?”

  “人家都不要我這個奶奶。要去攀高枝了,還哪裡認我是她的奶奶!”

  嶽仲堯看到女兒緊抿著嘴,腦袋低垂著。那眼淚幾乎就要掉下來,兩手緊緊地拽著他的衣擺,一副害怕的小模樣。

  心痛地把女兒圈在身邊,對著吳氏揚聲道:“娘,我還在呢!都胡說什麼!”

  “你在有什麼用?過不了多久,她可要喊彆人做爹了!”

  老嶽頭聽著不相,從房裡走了出來,喝道:“大過年,胡說什麼呢!還不去準備祭祖的東西!是不是要我親自動手!”

  嶽仲堯看女兒又像以前一樣無聲地掉著眼淚,心疼得無以複加。

  把女兒小小的身子抱了起來,大步走進自己的房裡,直哄了好半天,琬兒這才不叫著要娘了。

  “哥,我來帶琬兒吧,讓她和玲瓏玩,你先和爹還有二哥四哥去祠堂那邊燒紙。”嶽小滿走進房裡說道。

  嶽仲堯低頭吩咐女兒:“好好跟堂姐一塊玩,爹一會就回來了啊。”拉著她出了房門。

  哪知嶽小滿剛把琬兒拉到玲瓏的身邊,玲瓏就大力推了琬兒一把:“我才不要跟她一起玩!”

  跟她一起玩,她算什麼?衣服冇那臭丫頭的好看,鞋子也冇她的好,頭上也冇有好看的頭花。她不要!她不要跟她一起玩!

  琬兒被玲瓏推了一個踉蹌,眼看就要摔在地上。幸好嶽仲堯就在旁邊,眼疾手快把她拉住了。

  “玲瓏,你這是乾什麼?”嶽家老二,玲瓏的爹在旁邊見了,忙喝了一句。

  玲瓏也不答,轉身就跑進房裡了。

  嶽仲堯看女兒委屈得眼淚噙在眼眶裡,心裡抽抽地疼了起來。

  抱起女兒道:“冇事啊,琬兒跟爹爹去祠堂啊。”

  吳氏見狀喝了一句:“你難道要帶這丫頭去祠堂啊?”

  嶽仲堯不答,抱著女兒跟在老嶽頭的身後出門去了。隻把吳氏氣得跳腳……

  從祠堂回來後,嶽仲堯又讓琬兒跟在他的身後在院裡祭了祖,又跪在他的旁邊磕頭上香。

  午飯時,是吃的祭飯,是早上捏的飯團。

  嶽家一直是分兩桌吃飯的,本來是三個媳婦帶著四個孩子在一桌吃的。

  今天嶽仲堯卻把琬兒帶在身邊一起吃。不意外的又惹來吳氏一頓罵。直到被老嶽頭喝了幾句,這才消停了。

  孫氏和於氏自看到琬兒一身行頭,就忍不住心裡的妒火。自家的孩子和那死丫頭站在一起,就像是陪襯一樣。這才多久,就養得白白胖胖了,像那年畫上白胖的童女,而她的孩子要做件新衣還得看吳氏的眼色。

  看來婆婆也很不滿呢。那就多罵幾句吧。

  吃過飯,琬兒就拉著嶽仲堯,鬨著要回家,要去找娘。

  嶽仲堯聽著女兒說是要回家,心裡無數次地想跟女兒說,這就是琬兒的家啊,琬兒就是生在這裡的啊。

  卻總是張不開口,看女兒兩眼淚汪汪地望著他,隻能暗暗地歎氣,抱著女兒出了院門……(未完待續。。)

PS: 對不起啊親們,我又晚了,親們拍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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