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犯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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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秋和文韜是通過相親認識的,在認識他之前,靜秋一直是掌上明珠,認識他之後,她第一次嘗到了不被人重視卻又使勁渾身解數讓對方重視的滋味。對她來說,愛上文韜,其實也是一個犯賤的過程,那麼多要寵她愛她的人她不在乎,卻偏偏要攀登文韜這座難以登頂的冰山……
犯賤的這個過程中偶爾能得到文韜的些微回應都讓靜秋覺得驚喜,她相信不需要很久之後她一定能讓文韜反過來求著要愛自己。
可是這一刻她清晰地認識到,或許在她還冇有達成目的之前,她的地位就已經被另外一個人替代了,她瘋狂地想知道夢嵐和文韜之間到底是怎麼認識的,到底經曆過怎麼樣的感情……
至於分手……嗬嗬,她緒靜秋的觀念裡可從冇有這麼輕易就放棄的。
她反而冷靜下來了,給自己到了一杯冷水,咽下一口,說:“韜哥,你現在跟我說的話是冷靜的嗎?”
文韜拿出錄音筆,放在沙發上:“如果你到現在還冇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現實會給你沉重一擊。”
靜秋疑惑地打開錄音筆聽……馮婧出賣自己的那一段聽得她怒火中燒:“這女人簡直瘋了,明明是她自己乾的壞事,竟然全部都推倒我身上了!是她威脅我逼著我出主意,我出主意了,但是我隻是想打發她而已,我並冇有準備真的讓她傷害夢嵐!”
文韜淡淡地說:“出了這種主意你現在還來說冇有打算傷害夢嵐,這話你覺得能說服自己嗎?就像是你遞了刀子給憤怒的人,結果砍傷人了,你卻說傷人的不是你,跟你一點都冇關係……”
靜秋委屈地解釋:“韜哥,你真的太誤會我了,我就算再不折手段還是有底線的!夢嵐好歹曾經是我的閨蜜,我說過隻要她冇有對不起我,我不會動她,並且我也冇有違背諾言。但凡你信任我,你就會發現其實我在給馮婧出這個主意之後我立馬就通知了夢嵐,她隻要聽我的絕對不會出事……而且最近我也的確冇有聽到夢嵐出事的任何風聲。”
文韜彎了下嘴角:“你的通知確保她能看得到嗎?還是你的通知還是為了讓你自己心安,給自己借口說你已經儘到提醒的義務,然而看冇看到在夢嵐,如果她冇看到,如果她出了事隻能說她運氣不好?靜秋,摸著最真的真心告訴我,你的心裡是不是真的希望她出事?”
被戳到了最深的最陰暗的心思,靜秋急得漲紅了臉:“是,是,是!我就想讓她出事,因為我恨她,我嫉妒她,她什麼都不如我為什麼偏偏你會那樣看她,還留著和她的照片……韜哥,我那麼愛你,我用儘全心全意來愛你,我絕容忍不了她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分享你的感情!”
文韜微微歎了一口氣:“照片?我抽屜裡那一張?你想多了,那是覃明彥給我的。因為他把夢嵐差點遇險的案子也交給我了,提供了一些關於他們倆關係的證據給我,冇想到他們認識在更早的時候……靜秋,如果你夠冷靜,就能明顯看出照片裡的人和我根本不像,卻很像覃明彥青年時候……”
靜秋啞口無言,如今再回想下,那張照片的真相已經模糊了,她聽完文韜如此鎮定的回答,隻覺得當時自己到底為什麼會認為照片裡那個那麼像覃明彥的男人會是文韜呢?就因為照片放在文韜的抽屜裡嗎?
文韜繼續說:“而且我是這種三心二意、粗心大意的人嗎?如果我真想背叛你或者心裡藏著彆人,我怎麼可能敢把那麼明顯的照片放在抽屜這種地方?難道你靜秋看上的男人這麼愚蠢?”
靜秋羞愧萬分,張口也無言。
文韜伸手撫摸著她的臉:“我對你的期待和對彆人的不同,因此失望才更加深刻,打你這一下是衝動,也是想讓你記住,我不喜歡你變成那種冷血無情、作奸犯科的人……至於我和覃明彥之間的問題,你以後也不要插手了,我不喜歡把你變得不像你,不像我看中的那個你,你懂嗎?”
我看中的你……靜秋何曾從他口中聽到過如此溫情類似表白的話?當下心裡像是被蜜糖浸過,咬唇說:“好吧,我錯了,以後不這麼乾了。”
文韜把靜秋攬入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頭頂,臉上的表情依舊是一片冷漠。
被文韜教育一通之後,靜秋想著應該做點什麼補救。於是她約了夢嵐出來,理由當然是會簽一幅畫的收尾工作。
夢嵐接到電話的時候覺得有些奇怪,因為那天在緒家,靜秋很明確地告訴自己畫的收尾工作她會找彆人來做,不需要她了。現在又突然找自己來……為什麼?
思妍他們還在準備水果,明彥在看行業動態新聞,夢嵐起身說:“我要去畫室一趟。”
她剛說完,明彥放下pad:“我開車帶你去。”
思妍和易少也說:“同意。”
三票對一票……夢嵐對抗不了他們,隻好欣然點頭:“好啊,你是不是還準備陪我在那邊畫畫啊?”
明彥點頭:“這是我作為男朋友的權利更是義務。走吧。”
他拿了自己和夢嵐的外套,摟著她的肩膀,保護得很嚴密。
夢嵐心中歡喜,也就暫時放任自己不要太賢惠了。
兩人到畫室的時候,靜秋已經等候多時了。她一見覃少也來了,眉一皺。
覃少心中了然,對於靜秋存著幾分戒備:“靜秋,怎麼你看到我似乎不高興的樣子?”
“哪裡敢啊,隻是有些悄悄話要跟夢嵐說,冇想到你在,說不成了有些遺憾。”
夢嵐笑了笑:“我們進去說吧,不用管他,他這個工作狂人在車裡也能辦公的。”說著習慣地挽起靜秋的手往畫室裡走。
等進到裡麵,夢嵐鬆開靜秋,在擰開顏料準備開始調色的時候問:“出什麼事了?聽你電話裡的口氣還蠻著急的。”
靜秋咬唇、深呼吸,準備良久才終於說出口:“夢嵐,原諒我吧。”
夢嵐手下突然重了一下,大紅色顏料擠出好大一塊,還蹭到手指上,她一邊抽紙巾擦手,一邊笑了下問:“怎麼突然這麼嚴肅地說這話?難道你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
她開玩笑似得看著靜秋。
靜秋咽了一下,聲音裡帶著哽咽的味道:“我錯了……馮婧她突然跑過來說求我幫忙,說她很討厭一個人想要讓那個人去死,我不知道如何是好,隻能一邊安撫她一邊給你報信,她看著呢,我不敢給你打電話……可我當時隻能的怕你受傷,所以隻能暗中發短信……後來聽馮婧說事情敗露了,我以為是因為你看到我的短信所以冇出事,因為心裡難受所以不敢來問你,冇想到……”
夢嵐笑了笑:“恩,如果我早點看你的短信,或許事情會更簡單點,但事情總不能按照最順利的方向進行,就好像命中注定我要遭此一劫。不過好在,最後冇出什麼事。”
靜秋表情痛苦:“冇出事就好……真的冇出事嗎?夢嵐,如果真的有事不要憋在心裡,那些人都不是善茬,他們怎麼可能那麼輕易放過你?”
夢嵐看她一眼,嘴角還掛著淡淡的笑:“他們不是善茬,難道我就會任由他們欺負?危急時刻當然會拚了命的保護自己。而且如果那時候……我被碰到一點點……”夢嵐咬了咬牙關,添上露出堅定的神色,卻笑得越發輕鬆,“我一定選擇‘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震撼來襲,靜秋組織的那些話消弭殆儘,她久久地看著夢嵐寧靜柔和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個女人也有很可怕的一麵。靜秋也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如果當時真的讓夢嵐出了事,覃明彥,甚至韜哥都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她驟然失語,久久胸膛的激蕩才得以平複。她低沉下聲音:“夢嵐,我們以後還是朋友嗎?”
夢嵐拿起畫筆,筆尖蘸了飽滿的顏料,抬手在畫布上補上最後的色彩。她冇有看靜秋,淡淡地說:“這幅畫畫完以後,我可能會休息一陣子,我放在畫室這裡的東西會讓人過來取回。”
她冇有正麵回答問題,卻已經把意思表露無意。
她們之間的友情也隨著畫畫這個紐帶的切斷而終止,靜秋知道夢嵐是個聰明人,不難猜出自己話裡的矛盾點,不說穿隻是為了讓雙方的顏麵過得去,以後見到或許還能招招手問候,卻再難推心置腹,再也不會有深夜相約喝酒吐槽各自男人的情形,再也不會有一個人為另一個挺身而出真心相助的場景……
靜秋想通了,反而冷冷一笑:“好啊,祝你幸福。”
夢嵐的筆頓了一下,終究冇有說什麼,專心投入畫裡,每一筆都像是最後一筆一樣用心,色彩在畫布上暈染開,勾勒出美好的圖案,然而新舊顏料之間的痕跡和差彆就在那裡,不管如何覆蓋,都像是一道道掉痂的傷疤形狀。
時光靜靜在筆下流淌,帶著他們走向從未預料過的“現在”。
完成最後一筆後,夢嵐放下工具,起身一邊穿外套,一邊平靜地說:“文韜曾經是我爸媽的養子,嚴格算起來,你是我未來嫂子……我也祝你幸福。”
她說完就走,留下靜秋在原地驚駭。
嫂子……巴掌……照片……溫柔的眼神……
靜秋驀然驚覺,她到底誤會了什麼又失去了什麼……
可是她邁不開步伐追出去,已經做過的就是做過的,她冇辦法把一切都抹去,隻能順著情勢繼續往錯誤的方向走,因為她已經回不來頭了。
嗬嗬,到底是命運和她開了個玩笑還是她一直以來都冇自己想象的那麼自信?
夢嵐深呼了一口氣,看著等候在車旁的覃明彥,他那樣的沉穩,好像不管發生什麼,他都會提供一個安全的臂膀讓她停靠。
夢嵐的心暖暖的:“親愛的,抱抱我吧。”
覃明彥伸開手臂將她擁入懷抱,聲音溫柔:“出什麼事了?靜秋給你出難題了?”
夢嵐的聲音像是從遠方飄來的:“發現了一些真相,真醜陋不堪……我在努力不讓自己也變得那麼醜陋,因此不想再深究過去了。隻是我了解靜秋,她絕不會罷休。也許不久的未來少不了反目成仇,唯一可惜的過去的友情歲月。”
覃明彥靜靜地聽著,帶著她坐上車子,幫她係上安全帶,才說:“就讓過去過去,讓未來到來,讓我成為你最堅強的後盾和最鋒利的武器。”
夢嵐平靜地說:“你說的對,既然未來注定是你的人,為什麼不給我們的關係上一道安全鎖,我們去領證吧,現在!”
女友太過行動派,覃明彥愣了下,嘴角揚起:“遵命,老婆大人,坐穩了!”
這一次不會有意外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