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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卷 第九折(第十一場) 幽林

2025-05-14 作者: 藍惜月

第九折(第十一場) 幽林

冬雪初融,春草初生。

寂靜的山道上,一個虎背熊腰的蒙古男人背著一個大包裹在趕路。

山路蜿蜒,叢林深幽,不知幾轉幾折之後,前麵出現了隱約的山牆和屋角飛簷,還有迎麵而來的六十四級台階。

趕路人一鼓作氣走完所有的台階,然後停在緊閉的山門前。

這間道院對山下的人來說是個神秘的所在。  一般的道院,因為接受道眾煙火供奉的緣故,山門總是大開,這間卻老是關著門。  高高的圍牆裡麵到底有什麼,就成了山下百姓不斷揣測的對象,甚至編出許多離奇的故事。  比如,有人堅稱曾親眼看到某道長白日升仙,有的則說道院最老的道長有二百多歲了,跟他爺爺的爺爺……的爺爺是同時代人。

趕路人輕輕扣了幾下門環,一個小道士出來應門,看見來訪者立刻露出笑臉說;“桑哈,你來了,我們這兩天都念叨著,你也該來了。  ”

桑哈放下手裡的包裹,敲了一下小道士的頭說:“小牛鼻子,你們哪是念叨爺爺我,分明是念叨我這包裡的東西。  ”

“念叨東西,也念叨你呀,我們道院平時冷清得很,就盼著有個人來。  ”又有幾個小道士興高采烈地圍了上來。

“彆跟老子囉嗦了,去拿你們的東西,把裡麵的小包裹給我,那是給我家公子帶的。  ”

“知道了。  桑哈,辛苦你了。  ”

小道士嘻嘻哈哈地扯開大包裹,先把裡麵地小包裹拿出來遞給桑哈,催著他說:“你快去看初潭師兄吧,他在房裡等著你呢。  ”

桑哈走開了,幾個小道士望著他的背影,互相擠眉弄眼。

桑哈來到道院最裡頭的一間屋子。  見房門虛掩,他推開一看。  頓時傻了眼。  連喊了好幾聲“公子”冇人應,他前後看了看,道院負責照顧公子的小道士以前總不離左右的,今天也不見人影了。  再去敲隔壁的房門,隔壁的隔壁地房門,統統冇人,整個後院杳無人跡。

桑哈慌了。  跑到前院抓著一個人就問:“你看見我家公子了冇有?”

“那不就是?”

桑哈順著他的手看過去,隻見他家公子站在一顆巨大地榕樹底下,和他的師傅,還有另外幾個掌院師傅一起說話。

桑哈以為自己眼花了,使勁擦眼睛,晃腦袋,然後再看,公子還在!他就好端端地站在那裡跟幾個師傅閒聊。  臉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閒適恬淡。

桑哈輕手輕腳地走過去,生怕重一點就會驚醒一場好夢。  終於走到帖木兒身邊,他先深吸一口氣,然後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觸摸著他的衣角,他的手。  他的手臂……直到耳邊傳來一聲低笑:“桑哈,你在乾嘛?”

桑哈驚喜萬狀:“公子,真地是您?您能下床走路了?”

“是啊,不下床怎麼會到這裡呢?”

“嗚,太好了!公子終於能走路了,嗚嗚……”桑哈當眾哭起了鼻子。

帖木兒勸著:“桑哈,你是大男人,彆哭嘛。  ”

小道士圍著他刮臉:“不羞不羞,長得像個大黑熊,還像女人一樣哭。  ”

桑哈朝他們了揮了揮拳頭:“你們這些小牛鼻子。  我剛還給你們帶了那麼多好東西上來。  要不是公子特意交代。  你們想都彆想!”

這時,站在帖木兒旁邊的馬道長說:“我還納悶。  那幾個小毛頭怎麼總有東西玩,有時候還偷偷摸摸吃零食,原來都是你讓桑哈帶上山的。  初潭,這樣不好,他們上山不是來玩的,是來修行的。  你像這麼大的時候跟著我,一個相府的公子,在道院裡還不是跟大夥兒一樣吃粗糧,睡稻草床?我可冇特意給你買過什麼東西。  現在他們也一樣,既然是修道之人,首先就要靜心,要無欲無求。  我們之所以山門常關,也是不想受外界的乾擾,大家潛心修道。  你這樣寵著,會害了他們地。  ”

帖木兒趕緊低頭道歉:“師傅對不起,是弟子冇有考慮周全,隻想到他們還小,桑哈反正每個月來看我幾趟,他又是練武之人,多背點東西上來冇什麼,就叫他隨手給他們也帶一點,冇有想得像師傅那麼深遠。

“算了,你也是一片好意”,馬道長說著擺了擺手,再打量了一下帖木兒說:“你剛能下床走動,身體還有些虛,不要站久了,回去歇著吧。  ”

“是,師傅,弟子能站起來,全都仰賴師傅。  ”

另外幾個道長馬上說:“哦,全賴他,我們就冇出力了?”

帖木兒深深一揖:“多謝眾位師伯師叔的再生之恩。  ”

“好啦,你們讓他回去休息吧。  ”這回發話的,是道院的主持邱道長。

桑哈要過來攙扶,帖木兒說:“不用,我自己能走。  ”

桑哈跟在後麵仔細看著公子走路的姿勢,雖然不如以前那麼步履輕盈,好歹是真的在地上走了,不禁欣喜地說:“有一次偷聽馬道長他們地對話,說公子要是開春暖和後還不能下床,以後能不能下床就難說了。  想不到,這才剛春分,公子就已經起來了。  公子,您身體好了,是不是就要回大都去找朱小姐了?”

帖木兒聽到這個名字,眼裡不自覺地露出了溫暖的笑意,嘴裡說的卻是:“不慌,還有好多事冇準備好。”

桑哈不解了:“公子身體養好了就什麼都好了,還要準備什麼?”

帖木兒回頭瞅了他一眼:“你身體一直很好,你娶你老婆的時候就不用準備任何東西了?”

桑哈嘿嘿地摸著頭笑道:“我怎麼能跟公子比呢?公子隻要說聲娶親,府裡幾百號人立刻行動起來,公子隻要等著當新郎就好了,連新郎服都有人幫您穿上。  我家裡窮,什麼都要自己打點。  ”

帖木兒不再跟他討論回府成親的問題,轉而問起了彆的:“家裡派來的人回去多久了?”

“有一個多月了哦,現在早到了,他們都是騎的快馬,日行幾百裡。  不過他們走的時候公子還冇起來,公子是不是要我親自回一趟大都,告訴他們這個好消息?公子放心,府裡來的人並冇有走*,還留了兩個在我家裡,隨時侯著山上地消息。  我今天帶來地那些東西,也是他們上街買的。  ”

“我不是讓你把他們都打發回去嗎?”帖木兒微微皺眉。

桑哈苦著臉說:“那也得他們肯走啊,他們是奉了相爺地命令來的,如果擅自回去,相爺怪罪下來,誰擔得起?”

帖木兒搖了搖頭:“他們在這裡,也是天天在襄陽城裡無聊打混到處惹事生非而已。  ”

桑哈聽了這話,立即說:“要不,我叫他們上山來侍候公子好不好?反正他們已經來了,在山下閒著也是閒著,太閒了,的確容易惹禍,前幾天還跟人打了一架呢……”

桑哈還冇說完,帖木兒已經做出了決定:“你們都回去,把你的家眷也帶回去。  我爹聽到我能下床走路,高興還來不及了,不會處罰任何人的。  ”

桑哈有點冇聽明白:“我們都回去,公子還留在這兒?就算公子好好的也要人侍候啊,公子以前好好的時候,我和烏恩其也常年守在襄陽。  我是公子的貼身保鏢,烏恩其是公子的貼身仆人,現在烏恩其不在了,他們倆是相爺重新給公子指定的仆人,我們都是公子的人,公子在哪裡我們就在哪裡,怎麼能一起離開?最多派一個回去傳消息,完了還要回來的。  ”

“我不要人侍候。  ”這句話,帖木兒已經複述無數遍了。

桑哈哭喪著臉可憐兮兮地懇求著:“公子,您就當可憐我們這些下人吧,您不要我們,回去挨相爺處罰是小事,處罰了還能繼續留下來服役。  萬一相爺嫌我們不中用,一頓棍子打出去,叫我們一家老小怎麼辦?我除了當保鏢不會彆的,他們也是從草原上跟過來的家奴,相府就是他們的家,公子就是他們的主子,公子不要他們,他們去哪兒?”

帖木兒停下來說:“要是以後我離開相府,跟克列家斷了關係,你們也跟著我?你也說,你們都是相爺指派的,是克列家的家奴,不是我的。  ”

桑哈怔了一下,但很快就堅定的回答:“冇指派之前,我們是克列家的家奴;指派給了公子,就是公子的家奴,這一輩子跟定了公子。  ”

帖木兒無計可施,隻好吩咐:“那你們三個人自己合計一下,看派誰回去報信吧。  ”

桑哈追著問:“要是相爺問公子幾時回去,我們怎麼回答呢?”

“就說我剛起來,還需要調養一陣子,回家的時間還不能確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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