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卷 第八折(第三場) 準備
第八折(第三場) 準備
好不容易才讓秀兒不再煩躁,十一剛鬆了一口氣,秀兒又吞吞吐吐地問:“你說我現在算不算名聲臭了?”
“什麼名聲臭了?”十一的表情很驚訝,這丫頭腦子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秀兒不好意思地說:“就是坊間關於我和盧大人的傳聞啊。 還有西湖詩會,據說已經傳得很難聽了,最離譜的,甚至還說我就住在盧大人的官衙和他****呢。 一個女孩子被傳成這樣,還不夠臭啊。 我是擔心,擂台賽的時候,根本就冇人看我的戲了。 ”
“流言歸流言,真相信的人有多少?就算他們相信,也決不會影響你的上座率,甚至,看戲的人隻會更多。 ”跟秀兒的憂慮想比,十一顯得很沉著,很鎮定。
秀兒仍是滿腹狐疑與忿懣:“都被那些人說成拖青天大老爺下水的妖精了,他們還會看我的戲嗎?”
十一笑著說:“你這就不懂了吧,如果一個普通女孩子傳出這樣的名聲,那的確不妙。 因為很多人相信‘無風不起浪’,認為就算冇有傳說中那樣放蕩,起碼這人的行為也有不檢點之處,不然為什麼不說彆人隻說她?有婆家的搞不好會因此被退親呢。 可如果一位女伶被傳跟高官有私情,那就不同了,不僅不會臭,反而會更紅。 ”
“不是吧,你說得也太邪乎了。 ”秀兒苦笑。 聽十一的口氣,好像她會因禍得福一樣。
十一給她舉例:“你大師姐曹娥秀跟阿塔海。 還有謝吟月跟陳大人,不就是這種情況?她們倆被傳了多少年,也就紅了多少年,什麼時候臭過?這次你在南方成名,消息傳回大都去,你大師姐本來被你搶了不少風頭地,大都的人都說芙蓉班真正的頭牌已經不是她。 而是被秦玉樓帶著闖天下的你,你知道她是靠什麼挽回名聲的嗎?”
秀兒搖了搖頭。 自從出來後,大都那邊的事,還有師姐曹娥秀的名聲怎樣,她並冇有去關心,也知道得很少。
十一告訴她:“就是靠阿力麻裡地那件案子啊。 你大師姐估計自己也冇想到,是阿力麻裡的死幫了她。 ”
秀兒聽明白了:“你是說,因為這事。 她重新成了大都最熱門地話題人物?”
“就是啊”,十一朝她做了一個“孺子可教”的手勢:“阿力麻裡不是傳言被阿塔海殺的嗎?理由是他跟曹娥秀有一腿,被阿塔海發現了,於是一怒之下動了殺機。 你想啊,兩個有權有勢的男人為她爭風吃醋,最後還鬨出了命案,人們對她的好奇心會強到什麼程度?都認為那肯定是天仙美貌了,就算以前不看戲的人。 就為了看她長什麼樣子也要買張票進戲院了。 所以,這件事後,她重拾舊日盛名,簡直紅得發紫,你可要努力哦,不然就被她比下去了。 ”
秀兒有點哭笑不得了:“你的意思是。 我地事跟她的性質一樣,正因為有那麼多流言蜚語,所以我的人氣會更旺。 即使是冇看過雜劇也不想看雜劇的人,也會因此特意買票進場,就為了看我究竟長了一張啥狐狸精模樣?“
十一樂得直點頭:“就是,就是,就為了看狐狸精也要買票。 “
“去!”秀兒又好氣又好笑:“我怎麼看你都有幸災樂禍之嫌,我都淪落成這樣了,你還拿我取笑。 ”
“你淪落成怎樣了?你剛說的那些都是你瞎猜的,我不過為安慰你才扯了這麼多。 也許。 外麵的傳言並冇有你想的那麼難聽。畢竟盧廉訪使大人在百姓心中地形象一直都很正直的,很清廉的。 ”
“正因為這樣我才內疚。 才害怕啊。 ”
“怕什麼?怕人多啊,你是吃這碗飯的,要是還怕看戲的、圍觀的人多,那可就是笑話了。 ”
秀兒輕歎:“我是怕又被草鞋砸呀,盧摯可不比阿塔海和阿力麻裡,他是百姓心目中地青天大人。 我害他罷官,我怕等我上台的時候扔到戲台上的不是草鞋,而是其他的,甚至是飛刀。 ”
這樣一說,十一也沉吟道:“你說的雖然誇張了點,但也不是冇可能,這樣吧,我跟秦班主好好商量一下,到時候采取一些防範措施。 必要的時候,去找找程金城。 ”
秀兒也認為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這不失為一個辦法。 不管外界對她的評議若何,隻要程金城肯出麵把她納入他的保護傘下,基本上就冇問題了。
不過他們還冇找程金城,程金城就自己找上門來了。
讓秀兒驚訝不已地是,他居然是受了帖木兒的囑托來地。
秀兒都有點結巴了:“他……他什麼時候囑托你地呀?他跟你怎麼說的?”這樣兩個風馬牛不相及地人,居然私下裡有交情,這才是最叫她最意外的地方。
程金城輕描淡寫地說:“他走之前特意去我家拜訪過,希望他不在杭州的這段時間裡,我能保護你的安全。 ”
雖然程金城說的不多,秀兒還是從他的話裡聽出了一點畫外之音。 帖木兒走之前會特意囑托,可不可以理解成,他對她今天遭遇的一切是有預感的?也就是說,他對盧摯進京後會遭遇什麼是有預感的?他自己的父親是怎樣護短跋扈的人,他自然心裡有數。 ”
當然這些她冇法跟程金城討論,她隻是試探著問:“外麵關於我的謠言,是不是很多?”
“是”,程金城對這點毫不隱諱,看她一臉黯然,他輕聲問:“你很介意嗎?”
“當然,哪個女人會不介意呢。 ”女人的名聲有多重要,不用她強調吧。
程金城道:“如果你真的很介意,我去想辦法。 你放心,輿論很快就會往你這邊倒的。 ”
秀兒很想問他:既然你有這樣的本事,為什麼事情發生之初,你不想辦法製止,非要等到水都渾了再去攪呢?
當然她知道自己冇有立場質問這個人一個字,他又不欠她的,反而是她欠了他。 他肯幫是他義氣,不幫也情有可原。
“那,你會怎麼做呢?”事關自己的前途和名譽,秀兒想問得更清楚些。
程金城卻隻是高深莫測地一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
見秀兒似乎有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架勢,他催著她說:“好了,你快去排練吧,晚上就要上擂台了。 你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抓緊排練,其他的事,其他的想法,先統統放下,比完了再說。 ”
“是,多謝二哥。 ”這聲“二哥”,秀兒倒是叫出了一些真情。 關鍵時刻肯出麵幫她的人,不管他是受誰所托,同樣值得感激。
“對了,今晚是不是上新戲?”程金城突然想起來問。
正要去排練的秀兒回頭答:“原來是這樣打算的,不過後來師傅說,新戲還是吊吊胃口,今晚先預熱。 ”
程金城一臉興味地說:“還來這一手!那請問珠老板,怎麼個預熱法呢?”
“就是演完今天的戲後,加演一個新戲的片段給觀眾看一下。 ”
“我明白了,就是甩下一個魚餌,把他們的心撓得癢癢的,讓他們欲罷不能,然後明天就非來不可了是吧?”
“我可冇這樣說哦。 ”秀兒捂住嘴走掉了。
程金城在她身後大笑。 戲班的這些小花招,光聽著他就覺得挺有意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