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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卷 第六折(第十八場) 陳醋

2025-05-14 作者: 藍惜月

第六折(第十八場) 陳醋

回到那主仆倆身邊,十一的臉已經爛到不能看了,見秀兒終於走過來,冷哼了一聲道:“既然這麼舍不得,何不索性隨他去了呢?”

“送客而已,難道基本的禮貌都不要了。  ”秀兒看他滿眼譏諷之色,也有點生氣了。

“要要要,當然要了!我這兩天正愁找不到感覺,一個字都寫不出來,這下倒是思如泉湧了。  楔子,就寫一對相愛至深的情侶在街上依依惜彆,女的追著男的乘坐的騾車滿街跑,一麵跑還一麵氣喘籲籲地叮囑:“妾今日之言,句句肺腑,望郎君切記!切記!千萬不要逞能自己駕船,小心掉水裡淹死!”

菊香噗哧一笑,秀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言不發地朝洛陽街深處走。

十一追上來抓住她的胳膊:“說不過了就跑?你平時不是很伶牙俐齒的嗎,怎麼,做了對不起我的事,就冇話說了。  ”

秀兒猛地停住了:“那你說說看,我到底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了?”

“我為了找你,在街上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竄的時候,你在乾什麼?你在跟彆的男人卿卿我我地約會!你自己說,這是對得起我嗎?”

想到他擔心她,擠在人堆裡焦急地尋找她,秀兒心裡是很感激。  可是看看他這態度,她又覺得頭痛不已。

為了不把事態擴大,在街上淪為被圍觀的“猴子”。  她努力用平靜地語調解釋說:“真的不是跟他約的,你也知道,我離開通州的時候根本就冇告訴他我們幾時走,連你我也冇告訴不是嗎?他隻知道我們要到杭州來。  我們先走,他後走,他今天才到杭州,你說。  怎麼約?就算我有那份心,也冇那本事啊。  ”

“你終於承認了。  你有那份心!”某人的語氣,像抓住了重要的把柄。

秀兒長歎了一口氣:“我那不是譬如嗎?你就不要挑我的字眼好不好,我這幾天壓力很大,天天晚上失眠,就怕在這裡演砸了以後無路可走,因為本來就是在大都冇出路了才下來地。  上午從盧大人那裡出來後,想一個人去河邊走走。  靜靜心,結果正好遇到了柯公子一行。  ”

十一越發冷笑起來:“那可真是太巧了!運河碼頭在那邊,你們卻跑到這邊‘偶然遇到’,哈哈,平時就看他仙風道骨的,果然是神人啊,掐指一算,就知道你人在哪裡了。  ”

倉促間。  秀兒拎了拎手裡地點心包說:“會到這邊,是因為我想到喜福滿買點心,就求他陪著過來了。  真要一個人在陌生的地方逛街,我還不敢呢,當時在河邊就遇到了混混,差點被他們欺負的。  多虧打出了程二當家的名號。  ”

聽到這個名字,十一的醋意又多了一份:“是啊,你現在可威風呢,走了哪裡都有人捧,柯公子才幾天不在,你又搭上了程二當家。  現在柯公子也來了,我們可熱鬨了,正好湊一桌麻雀。  ”

秀兒再次長歎:“算了,我們彆在街上吵,有什麼話回去再說吧。  ”

十一的眼睛卻盯著她手裡的紙包:“這點心。  也是柯公子給你買地吧?”

“呃。  是的。  ”她很想說是自己買的,可又覺得這樣撒謊太明顯了。  十一肯定不會信。  因為帖木兒一看就是貴公子,帶著一個女孩去買點心還眼睜睜地看著她掏錢,在十一這種少爺眼裡,簡直就是恥辱了。

她隻是不想說那種明顯的謊話讓他生氣,誰知道,承認事實的後果更嚴重。十一居然趁她不備,一把搶過那包點心就往路邊的垃圾堆裡扔,還恨不得過去踩上兩腳。  口裡嚷道:“我的女人,要他買點什麼心,我買不起嗎?”

點心被他用力一摜,紙包的東西,雖然用繩子係著,還是摔散了,幾個圓滾滾點著紅尖尖地可愛壽桃滾落在人家丟的垃圾裡。  秀兒的淚奪眶而出,朝他喊著:“你太過分了!今天是我十五歲的生日,我本不想告訴任何人,不想給任何人添麻煩,我自己買幾個小壽桃吃吃就算了,可是你給我扔垃圾堆裡。  ”

說完,她朝巷子裡跑去,十一也趕緊追過去。  留下菊香,看著垃圾裡的壽桃直搖頭:“少爺這回的確過分了一點,唉,還是太任性了,我看他怎麼哄得轉來。  小菊我早就告誡過他,衝動是魔鬼呀。  ”

秀兒衝進林宅大門時,戲班地人正在院子裡排練。  看見她回來,紛紛打招呼,有的問:“你怎麼去了一天啊,師傅快急死了。  ”

“大家都很擔心,若不是看那盧大人是個正人君子,隻怕師傅早就上門去接人了。  ”

“最著急的還是十一少,我看那主仆倆從中午飯時候就在門口轉來轉去,隻怕連飯都冇吃。  ”

“哼!”在所有的焦急問候中,隻有俏枝兒走到一邊去,冷著臉不搭理。

“咦,那主仆倆呢?”

“那不是來了?”有人指著門口,十一正好追了進來。

翠荷秀走到秀兒跟前打量著她的臉問:“秀兒,你哭了的?出什麼事了,那嚴明公正的盧廉訪史大人冇欺負你吧?”

這樣一問,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秀兒忙擠出笑容道:“怎麼會,翠荷姐你想到哪兒去了,盧大人可是個難得的好人。  ”

這時秦玉樓也從屋裡走了出來,帶點疑惑,也帶點打探問秀兒:“盧大人留你吃午飯就罷了,吃完了還留你閒話了這半日?”

問出這話的時候,他也像翠荷秀那樣仔細打量秀兒地臉。  秀兒隻得再次陪著笑臉說:“冇有了,是我自己在街上逛了逛。  ”

“你一個人在街上逛了一天?”秦玉樓地臉色有點難看了,“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危險,要遇到壞人怎麼辦?我們在杭州人生地不熟的。  還有,我早說過了這兩天要抓緊排練。  ”

十一忙上前打圓場:“秦老板,是這樣地,秀兒今天十五歲的生日。  這可是女孩子的大日子,要在家裡。  還不知道怎麼熱鬨呢。  她卻遠離父母,難免有點難過,大概一個人躲在哪裡偷偷哭去了,我找到她的時候,正可憐巴巴地在街上哭鼻子呢。  ”

秀兒馬上出言否認:“儘瞎說,你才哭鼻子。  ”

“還說冇哭,眼睛紅得跟小兔子似地。  你師姐一眼就看出來了。  ”

秦玉樓笑道:“傻丫頭,你過生日不會跟師傅說啊,哭什麼!這樣吧,大家現在抓緊排練,今天晚上我們一起出去吃飯,就當給秀兒過壽吧。  ”

十一首先響應:“我請客,晚上我們上杭州最大的淩波樓去吃飯。  ”

秦玉樓等地就是他這句話,當下一拱手道:“那就多謝十一少了。  ”

回屋子的路上。  秀兒狠狠瞪著十一說:“真是敗家子,為什麼每次請客你都要攬著?師傅一百年不請客的,我正想借機好好敲他一頓呢。  ”

“拉倒吧,就他那吝嗇勁,我懷疑他會點兩盤鹹菜給你吃。  ”

“既然說給我過壽,又上了酒樓。  到時候我自己點,難道他好意思攔著店家不讓上?”

“傻瓜,就算他不得已花了錢,到底肉痛,以後再想辦法從你的分紅裡扣。  你的人捏在他手裡,你還怕他榨不到你的錢,到時候你占了小便宜,吃了大虧。  ”

“你才傻呢,我不讓他破費他照樣想儘辦法榨我的錢。  再說,讓他肉痛一回我也開心。  ”

“好好好。  我傻我傻。  我剛在門口已經交代菊香去給你買那小壽桃了。  等會晚上吃飯地時候,我再叫店家給你上現蒸的大壽桃。  好不好?”

“哼!彆指望我這麼輕易地原諒你!”

“好好好,不原諒不原諒,隻要你不氣就好。  好不容易長一回尾巴,就不要生氣了。  名義上是氣我,實際上還不是氣壞了你自己的身子,何苦來?”

“氣壞了我自己的身子,關你什麼事?一邊去啦,彆跟著我。  ”

“哈,好像住在後院的是我,有人明明住在前麵的,卻跟著我往後院跑,不知道是誰跟著誰。  ”

秀兒停住腳一看,可不就是?她跑到後院來乾嘛?

又氣又急,於是又是一瞪:“都是你,把我氣糊塗了!”

“都是我,都是我,彆氣了嘛。  ”

秀兒正打算回自己房間,黃花卻跑進來喊:“秀兒,程二當家又來了,說今晚要帶你去吃飯。  師傅就說我們已經定了酒席,今晚要給你過十五歲生日。  程二當家聽了,喜得跟什麼似的,說我們遠道而來,他是東道主,你在杭州的第一個生日,當然應該他給你過了。  還說他要席開多少桌,請漕幫地手下都來捧場,還說要放煙花,趁機把你的名號打響……”

黃花滔滔不絕地說,十一的臉色越來越陰沉,秀兒再次頭痛起來,也不等黃花講完,就抬腿說:“我這出去見他。  ”

見十一要跟著,忙回頭阻止:“你就不要去了,回自己屋裡去吧。  ”

十一當然不樂意了:“我怎麼能讓你單獨去見他。  ”

秀兒拉住他:“我當然不可能單獨見他了,師傅師兄們都在。  但你不能去,你去了,反而會節外生枝。  ”

黃花也勸道:“是啊,十一少爺,你放心,秀兒是我們戲班的寶,除非是盧大人那樣有口皆碑,又身居高位的正人君子我們會讓秀兒一個人去。  其餘的,尤其像程二當家這種出身,怎麼可能讓他單獨見秀兒呢?就算有時候,他自己趁我們不注意跑到秀兒屋裡去了,我們也總有人在外麵巡視,故意走來走去,高聲說話,咳嗽什麼地。  師傅一向最注意這些了,十一少爺您就放心吧。  ”

十一還要說什麼,秀兒做了一個製止的手勢說:“回去吧,你在街上跑了一天,也累了,回去休息一會。  等會要出去吃飯的時候我再來喊你。  ”

說罷她便急急地隨黃花往外走,留下十一呆呆地站在當地,心裡有再多不甘,也明白,這種場合,自己實在不應該出去。

他也是見過世麵的人,小時候固然莽撞,在大都闖了很多禍,也不過仗著自己家在那裡有勢力,一般人不敢惹。  現在到了杭州,程金城又是頭號地頭蛇,冇什麼大事,最好是能躲開就躲開。  秀兒從明天起就十六歲了,自己比秀兒還大了一歲多,快十八的人了,凡事都要冷靜,要三思而後行。  秀兒就是怕他在外麵闖禍才把他弄到這裡住的,平日裡也一再叮囑,他也不能讓她太操心了。

一麵努力做著心理建設,一麵強迫自己不往前走,往後走。

而前院,已經傳來了程金城誇張的大笑聲。

這人看樣子真的很喜歡秀兒,平時板著臉裝冷酷大佬,一跟秀兒在一起,馬上笑聲不斷。

十一心裡,真是千思百結,在院子裡繞來繞去。  待菊香提著點心包回來時,發現他家主子還在院子裡,就跟推磨的驢一樣,一圈又一圈地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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