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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卷 第四折(第二十二場) 燃燈

2025-05-14 作者: 藍惜月

第四折(第二十二場) 燃燈

帖木兒問戲班下榻何處,隻是因為關切,見秀兒猶豫著不肯明說,還以為是不方便探訪之類的原因了,忙笑著問:“那你記得我住在哪兒的吧?”

秀兒點頭:“嗯,名字很好記,塔影客棧對不對?”

“對,你有事就去那裡找我。  ”

兩個人站在一起看著河中塔影。  其實,燃燈塔離璐河尚有幾十丈之遙,但塔影仍能倒印河中,可見佛塔之高。

秀兒回頭仰看著高高的蓮花塔頂,不解地問:“這塔既是實心,那上麵的長明燈怎麼點呢?”

帖木兒說:“這就是燃燈塔的神奇之處了,據說裡麵的燈剛點上就封塔,至今已有近八百餘年了,裡麵的燈還是燃的。  ”

紫花嗤笑一聲:“都冇人上去過,誰知道是不是燃的?若說是燃的,誰看見了?”

他這種不恭的態度,激得桑哈又開始怒目而視,握緊刀把的手暴出了青筋,連陳師傅都上前兩步說:“相公你不懂就不要亂說,謗佛之罪可不是好玩的。  上麵的燈還燃著,這是得道高僧們入定時親眼看見的,你信不信無所謂。  我佛慈悲,但也隻度有緣之人,對那些執迷不悟的愚頑之人,也隻能遺憾地看著他或入輪回,或下地獄。  ”

“你才下十八層地獄呢。  ”紫花氣壞了。

“我隻是就事論事,又冇說相公你會。  你為什麼要搶著下呢?”

秀兒聽得差點笑了出來,看來帖木兒身邊的人都不可小覷,連個廚子都這麼伶牙俐齒地,還會講幾句佛理。

一直不動聲色的帖木兒這回微微皺起了眉頭,看著自己的“****廚師”說:“老陳,你既講佛,就不要輕易動嗔心。  ”

陳師傅立刻合掌做懺悔狀:“公子說得是。  罪過罪過,我佛慈悲。  阿彌陀佛。  ”

桑哈使勁一拍陳師傅的肩:“老陳,你就彆裝了,你一冇入佛門,二冇戒葷腥,肉都吃了,還怕這個呀。  不過你剛也確實說狠了一點,你看你把這位相公氣的。  好一個白白淨淨的相公,氣病了該有多少大佬倌心疼啊。  ”

“哈哈哈”,烏恩其肆無忌憚地笑了起來。

帖木兒拉著秀兒扭頭就走,桑哈臉色大變,追過去跪在主子麵前,自己摑了自己一掌說:“都怪屬下這張嘴忍不住,還請公子降罪。  ”

“起來吧,我隻是看這裡太陽大了。  想帶秀兒去客棧休息,等下一起吃飯。  ”帖木兒語氣平和,臉上並未見怒色。

“秀兒,你忘了你還要回去做飯?”紫花在那邊大聲喊。

“你回去要做飯?冇人給你做飯,還要你做?做給誰吃啊?”帖木兒詫異不已。

“我……”,秀兒還冇想好怎麼說。  紫花已經搶過話頭道:“當然是做給整個戲班的人吃了,公子,您一看就是大富大貴之人,呼奴使婢慣了,體會不到我們這種人地苦。  戲班在外麵演戲,原來的廚師大娘還留在大都地家裡,這裡自然就是師姐師妹們輪流做了,不然就隻能餓肚子。  ”

帖木兒索性轉過身去問紫花,語氣中第一次出現了咄咄逼人之勢:“你是說,你們整個戲班的飯都該她一個人做?”

秀兒急忙聲明:“不是不是。  是幾個人一起做啦。  ”

帖木兒低頭看著秀兒。  眼光很複雜,有憐惜。  有擔心,也有一點點自責。

這時紫花在那邊催著:“我們快點回去吧,再晚了,把中飯搞遲了,師傅要罵的。  ”

“你師傅還罵你?”帖木兒的聲音不出意外地提高了。

那邊紫花卻像印證了什麼一樣,嘴角露出了一抹了然的笑,滔滔不絕地說:“何止罵?隻因為秀兒散戲後跟爹娘出去吃了一頓飯,回來就挨了一頓家法,打得渾身是傷不說,還當場就把她的角色替換下來。  後來秀兒在師傅門外跪了一整夜,那晚還下了雨。  第二天早上秀兒就病了,高燒到差點死掉。  就這樣,師傅口裡說‘算了’,好像原諒她了,實際上那角色一直冇有換回來。  這下鄉巡演還是秀兒提議的,你以為她願意受這份罪呀,哪個不想呆在大都過舒服日子?人家是冇辦法了,一家老小都等著她養,她不出來跑場子,大都地戲台永遠冇她的份。  ”

“紫花師兄!”秀兒喊了好幾聲,可是他恍若未聞,一直說一直說,根本不讓任何人插嘴。  不過他說的時候,帖木兒和他的手下也都沉默著,冇有人打斷他。

終於聽紫花把話講完,帖木兒隻說了一句:“咱不唱戲了,我這就帶你回大都去。  ”說罷牽著秀兒的手就要走,秀兒急得嚷:“你彆聽風就是雨啊,那件事早就過去了,現在師傅待我挺好的。  ”

“叫你一個人做整個戲班的飯叫對你挺好的?”帖木兒好笑地反問。

桑哈在一旁問:“公子,要不要我去好好教訓一下那個老雜毛?公子你放心,我不會殺人地,我隻打他一頓他替朱小姐出出氣,然後叫他把朱小姐進戲班時簽的文書交出來就行了。  ”

“不要啊,帖木兒,你千萬彆讓他去。  ”秀兒急死了,怎麼搞成這樣了呢?她狠狠瞪了一眼紫花,都是他那張嘴挑起來的!也是奇怪了,紫花師兄平時挺沉穩挺老練的,並非多嘴多舌的輕浮之人,今日到底是哪根筋不對了?

可是紫花對她抗議的眼神完全無視,還心情大好地看著塔頂念念有詞。  再看翠荷秀和解語花,這兩個人也是一臉捉摸不透地表情。

末了,翠荷秀竟然對她說:“秀兒,公子要你隨他去客棧吃飯你就去吧,戲班那邊有我和解語做飯就夠了。  ”

解語花居然也附和:“嗯嗯,到時候讓紫花幫著燒火。  ”

秀兒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她們的意思是,準備把她打包送給帖木兒,讓他當作他們的麵帶她走?他們今天都怎麼啦?她越想越不明白了。  她唯一能做的也隻能是趕緊表明態度:“那怎麼行,本來三個人就手忙腳亂了,我怎麼能走。  ”

又推讓了一回,最後帖木兒發話道:“老陳,你跟他們一起回去,幫他們炒菜。  ”

見戲班的三個人有點發呆的樣子,烏恩其說:“這下你們賺到了,陳師傅可是我家老爺從揚州重金聘來的名廚,隻不過他最拿手的是做素菜。  ”

“我們芙蓉班的廚房從來隻有素菜地。  ”三個家夥笑了起來,就連剛剛跟陳師傅唇槍舌劍地紫花都一副很歡迎的樣子。

看三個人互相擠眉弄眼,想也知道他們對帖木兒地身份有多好奇了,隻是不好明著問。  他們那麼歡迎陳師傅,焉知不是為了拐過去好打聽的?

當秀兒再次坐進帖木兒的車子裡,看著車窗邊一棵棵向後退去的樟樹榆樹,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她居然撇下三個同伴跟他走了。

不,準確地說,是那三個家夥撇下了她。

她敢打賭,若平時一個初次見麵的男人聲稱要帶她走,他們肯定會堅決拒絕,就如那天九夫人要她留宿時他們的反應。  可是今天,居然是翠荷秀提出,其他兩個默許,把她“推給”了帖木兒,還順手把人家的“****廚師”拐過去做飯。

今天他們的表現真是太太太反常了!

雖然她很樂意跟帖木兒一起在城裡走走,跟他吃點輕淡爽口的素菜。  但陳師傅去過戲班後,帖木兒也就知道她現在住的地方是什麼樣子了,唉,還是那句話,丟臉那,幸虧帖木兒不是那種勢利的人。

這邊秀兒和帖木兒坐在車子裡有說有笑。  那邊,可憐的老陳師傅正被戲班的幾個人圍攻。  所有問題的關鍵,全都指向帖木兒的身份。  出門隨身帶著蒙古保鏢,甚至還帶著名廚的人,絕對來曆不凡,但到底是哪家的公子呢?

老陳在來通州的路上早就被公子三令五申不許隨意泄露身份了,所以一直避重就輕。  但他也有一點納悶的是;“你們既然是她的師兄師姐,怎麼就那麼放心把她交代一個你們第一次認識的人呢?”

他們一起笑了起來:“你家公子那樣子,隻怕離成仙不遠了,我們隻擔心他根本不近女色,那不是耽誤我們的秀兒?”

“是啊,我剛才一直想激怒他,可惜最後還是以失敗告終。  ”紫花遺憾地搖了搖頭。

“你們……”陳師傅終於耷拉著腦袋承認:“幾位好眼力,我家公子之前的確不近女色,但自從跟朱小姐認識後,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現在他近冇近,我就不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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