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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五十五.

2025-05-14 作者: 皇家爬蟲

陸總好象對自己給他作出如此嚴厲的處分開脫一般地說:“其實,逆境還是能鍛煉人的,啊,蘇英傑,也許這段經曆,對你的成長是很有利的。”

“對對,這段時間,我一直在反省自己,感悟很多,收獲真的不小。”蘇英傑不卑不亢地笑著,一語雙關地說。然後指著客廳裡的沙發,熱情地對他們說,“陸總,單科長,小於,你們坐下來休息一下,我給你們泡茶。”

他有意讓他們在客廳裡坐下來,然後想裝作去拿茶葉的樣子,到辦公室裡把那隻萬分危險的皮包藏起來。

可是,單若嫻不肯坐下來,而是跟著他走進辦公室。走到他的辦公桌前麵,她眼睛象賊似地掃視著,搜尋著,最後把目光停留在他辦公桌上的那疊報刊和文件上,裝作不經意的樣子翻看起來:“蘇英傑,你平時一個人在這裡,都看些什麼書報啊。”

蘇英傑嚇了一跳,連忙走過去看。好在他把上午打印出來的幾張作廢的紙撕碎後丟進了垃圾籃。可他把目光往垃圾籃裡一看,發現一張小紙片上“舉報材料”四個大字清晰可見。

他緊張得背上發熱起來,卻立刻裝作收拾辦公桌的樣子說:“哎呀,不知道你們要來,冇有收拾一下,太亂了,不好意思。”

邊說邊手腳麻利地把辦公桌幾張廢紙丟進垃圾籃,再用腳把垃圾籃往角落裡踢了一下。然後趁機將那隻最危險的包拿起來,迅速放進辦公桌下麵的箱子裡。但他不能上鎖,那樣反而會暴露目標。

“咦,我那聽好茶葉放在哪裡了?”他在把包放進箱子裡時,在裡麵找了一下,自言自語地說。說著演戲一樣地走出去,到廚房裡看,“嗯,在這裡。”就拿茶杯泡起來。

在泡茶的時候,他的後腦勺高度緊張地注意著辦公室裡的動靜。他怕單若嫻在意他剛才特意把自己的包關進辦公桌箱子的舉動,然後趁他不在的時候,蹲下去偷看他的包。

辦公室裡冇有單若嫻的聲音,他急得什麼似的,趕緊先將一杯泡好的茶端過來:“來,單科長,喝茶。”

單若嫻在開他的電腦,見他在外麵朝她看,就有些尷尬地說:“蘇英傑,這台電腦很老了吧?配置也不高嘛。現在小於來了,你再買一台好點的,這台就給小於用。陸總,你給他批一下吧。”

陸總說:“行,蘇英傑,你先買了,再回來報銷。”

蘇英傑心裡想,好在今天上午將裡麵的舉報材料都刪除,否則就是去阻止她都來不及了。

這個女人怎麼這麼厲害?一到這裡,就厚著臉皮查看彆人的電腦。做反腐工作,保密意識多麼重要啊!

他走進去看電腦,單若嫻果真在看他的文檔。見他進來,她連忙點掉網頁,有些尷尬地說:“你平時一個人在這裡,肯定成天與電腦為伴,是不是?”

“是啊,不上網,就更加寂寞了。”蘇英傑一臉坦然地說,“現在小於來了,我就有個人說說話了。”

這樣說著,陸總和小於也走了進來。先是看了看他的辦公室,再到他的臥室裡去看。單若嫻看得最細致,她象一個搜查犯案現場的女偵探,這邊看看,那邊瞄瞄,有時還伸手去翻摸一下。陸總想調節一下屋子裡有些緊張的氣氛,也想分散他的注意力,好讓單若嫻看得更細致些,就開著玩笑說:“蘇英傑,你在這裡,晚上有冇有找個伴陪陪啊?”

蘇英傑搔搔頭皮,有些羞澀地說:“陸總開玩笑了,我哪敢啊?”

單若嫻乜了他一眼說:“他是一個模範丈夫,也有點氣管炎,絕對不敢的。這一點,我相信他。”

蘇英傑等他們尋了個遍才說:“陸總,時間不早了,我們去吃中飯吧。”

儘管他是一個無權無錢的光杆士兵,但司令下來視察了,他還得請他吃飯。當然,這個飯錢還是可以報銷的。

“好,就去吃工作餐吧。”陸總跟單若嫻交換了一下眼色說,“要控製在單位規定報銷的範圍之內。單位不是冇有錢,但我們要保持艱苦奮鬥的本色,能節約的還是要節約,啊。”,

蘇英傑關了門帶他們下去,他和小於走在前麵,陸總和單若嫻走在後麵。他密切注意著他們的動靜。走下幾個樓梯,他就聽見單若嫻在跟陸總竊竊私語。他回頭去偷偷一看,見單若嫻神色詭秘,好象在說懷疑他的話。

他心裡一驚:是不是她對陸總說,她發現我藏包的細節?真這樣的話,要是陸總手裡還有辦事處的鑰匙,那他們可以在吃飯的時候,讓小於,或者單若嫻親自出動,裝作去上廁所的樣子,溜出來,打的回來查看他的包。他剛才出來時,冇敢把包拿出來,也冇有鎖上辦公桌箱子的機會。

怎麼辦?蘇英傑的腳一步步走下去,心也在一點點下沉。必須馬上想辦法轉移這個萬分危急的炸藥包。

走到樓下,他急中生智,突然轉身對陸總說:“我忘了拿錢了,你們等一等,我去拿一下。”說著就往樓梯上跨,然後兩步一跨地往上走去。

“我這裡有錢。”陸總想喊住他。

他隻顧往上走去,氣喘籲籲地走到門外,開門進去,將門關上。

撲到辦公室裡,從辦公桌下麵的箱子裡拿出包,走進臥室,將裡麵那幾件絕密資料塞進床底下那個蛇皮袋的底層,再將蛇皮袋蓋在一堆雜亂的物什中,再沉著地走下來。

他還冇走到下麵,陸總就衝他說:“蘇英傑,就到附近吃點算了,不要走得太遠,我們的車子就不開出去了。”

“好,就那邊,一百米左右,有個飯店不錯,價廉物美。”蘇英傑嘴上答應著,心裡則警惕地想,他們好象已經作好了安排,很可能要采取行動。

走進飯店,蘇英傑象主人一樣把菜單推給陸總說:“陸總,你點吧。”陸總就翻著菜單點起來,真的隻點了六個普通的菜,要了四瓶啤酒兩瓶椰奶。

酒菜上來後,蘇英傑就客氣地站起來給陸總和小於倒酒,給單若嫻倒飲料,然後端起酒杯說:“陸總,單科長,小於,今天你們能來看我,我真的非常高興。來,敬你們一杯!”

乾杯後,蘇英傑又熱情地勸他們吃菜,然後再次站起來,單獨敬陸總說:“陸總,前一陣,由於我的幼稚和衝動,頂撞了您,冒犯了您,我蘇英傑在這裡,用這酒向你表示歉意。”

說得陸總和單若嫻頁麵相覷。單若嫻話中有話地說:“蘇英傑,隻一個多月不見,你成熟多了嘛。”

“陸總不是說了嗎?逆境能鍛煉人,這話一點冇錯。”蘇英傑做出十分真誠的樣子說,“這一陣,我通過反思,想通了許多事情,也悟出了一些做人的道理。”

一吹一唱的狗男女

陸總被他的表現弄得真假難辨,就拿起酒杯站起來說:“蘇英傑,我也知道,上次對你的處分是太嚴厲了點,你一定對我很有意見。可其實,我這完全是為了你好啊。嚴是愛,鬆是害嘛。所以,我希望你能真正理解我的心意,也理解我的不得已之處。來,蘇英傑,我敬你一杯。”

他們乾杯後,單若嫻搶在他麵前,用椰奶給他敬酒說:“蘇英傑,我也敬你一杯。我就不多說了,希望我們能互相諒解,彼此尊重,忘了以前工作中的所有不快,各自沿著自己的軌道往前走。”

陸總說:“是啊,蘇英傑,我再強調一下,你隻要在這裡乾出成績來,就是單位裡的功臣。單位裡照樣會重用你,獎勵你。絕對不會用老眼光看你,更不會埋冇人才。真的,你要真正放下包袱,積極進取,大膽開拓,用自己的實際行動做給單位裡的同事看看,你蘇英傑還是一個有作為的青年。”

“謝謝陸總的鼓勵,我會努力的。”蘇英傑嘴上這麼說,心裡則想,你們彆說的比唱的還好聽,說的是一套,做的又是另一套。哼,我已經不是以前的蘇英傑了,想用好話來糊弄我?冇門!

陸總拿起酒杯敲敲桌子說:“來,我們再喝一口。蘇英傑,我希望你能真正跟我們一條心,一起為單位做點實事,好事。也為各自的前途多考慮考慮。真的,你心裡對我們有什麼想法,或者你發現我們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可以直接跟我們說,不要害怕,好不好?”,

他想套我的話,也想拉攏我,哼,你小看我蘇英傑了。“陸總,你還是不相信我啊。”蘇英傑為了迷惑他們,隻得說違心話,“其實,我一直都跟單位和領導是一條心的。我真的很想為單位做點實事,也想自己能有個好一點的前途。所以我來這裡以後,一直在反思自己以前的所作所為。”

陸總好象有些心虛,所以話特彆多:“你要把我當朋友看,不要太見外。俗話說,不打不成交。通過這次風波,我也覺得你蘇英傑其實是個好青年,本質不錯。所以,我還是很重視你,先給你安排一個助手過來,再過一段時間,我可以提拔你當蘇南辦事處主任,也是科長級。你要是真的成績卓著,進步快,以後,我還可以推薦提拔你當科技公司的副總經理。”

說著跟單若嫻交換了一下眼神。單若嫻就跟他一吹一唱地說:“陸總很可能要上升了。”

蘇英傑正在想,你想哄三歲小孩啊?聽單若嫻這樣一說,心裡“格登”一跳,啊?他這樣的人還要上升?

陸總不無得意地說:“呃,這裡冇有外人,我就先給你透個風吧。上級領導鑒於我這些年來的出色表現和突出成績,很可能要提我當集團公司的副總裁。按理說,這在冇有正式宣布前,是絕對保密的。蘇英傑,我可是真把你當自己人才告訴你的,你懂我的意思嗎?”

蘇英傑心裡想,你高興得太早了點,馬上就要見分曉了,你就等著瞧吧,嘴上則說:“真的?那陸總,我先恭喜你了。希望陸總高升以後,不要忘了我哦。”

陸總哈哈笑著說:“隻要你真的跟我同心同德,我一定不會忘記你的。我這個人,平時既講黨性原則,又講哥們義氣;既講規章製度,又講感情投資。真的,你可能還冇有真正了解我陸躍進這個人。了解了,你就會放心地跟我交朋友了。”

他們就是這樣,在飯桌上各懷心態地敬酒勸菜,各有用意地說話聊天。蘇英傑想試探一下他們對自己的真正態度,就裝作去上廁所的樣子,站起來往衛生間裡走去。他拐過裡邊那個轉角以後,馬上停下來,返身貼到那個牆角處,隱在那裡偷看著他們的動靜。

驚人的一幕出現了:單若嫻見他轉過牆角,馬上站起來,走到他的椅子邊去拉他包的拉鏈,然後把手伸進去,在裡麵迅速翻看起來。一會兒,她就衝陸總搖搖頭,拉上拉鏈,坐回自己的位置。

原來他們果然懷疑我了,單若嫻也真的在意了我藏包的細節。嗅覺好靈敏啊,這幫做賊心虛的家夥!

蘇英傑看完這個驚心動魄的情景後,去衛生間小了個便,出來若無其事地走回飯桌。卻不見了小於,好奇地問:“小於呢?”

陸總說:“我的手機忘在了車子裡,叫他去拿一下。”

蘇英傑知道陸總在說謊,明明他走進辦事處的時候,手機還拿在手裡的,又冇有坐過車子,怎麼會忘在車子裡呢?他果真派小於偷偷潛回辦事處,尋找他們害怕的東西去了。陸總手裡果然還有一條鑰匙。儘管他已經把絕密材料藏好,但心還是提到嗓子口,緊張極了。

要是被小於找到怎麼辦?他害怕得不敢想下去。真想立刻回去設法解除這個危機,卻想不出離開飯桌的適當理由。就隻得表麵上穩坐釣魚台,心裡卻萬分焦急地等待著事態的發展。

三個人繼續在飯桌上鬥智鬥勇。表麵都裝得一本正經,若無其事,談笑風生。甚至還不斷地給對方敬酒,客氣得讓人感動,真誠得讓人激動。心裡卻各懷鬼胎,懷疑著對方,猜測著對方,觀察著對方。這是一種無聲的較量,冇有智慧,缺少經驗,不夠沉著,就要被對方看出破綻,繼而被對方打敗。

過了十多分鐘,小於才急匆匆趕來,額頭上汗光閃閃。他把手機遞給陸總的時候,衝他暗暗搖了搖頭。蘇英傑看著他的神情,心裡鬆了一口氣,然後假裝渾然不知的樣子,話中有話地說:“小於,你是不是走錯路了?怎麼去了這麼長時間?走得汗都出來了。”,

小於尷尬地說:“嗯,我走到那邊去了,再繞回來的。”

吃完飯,蘇英傑跟他們走回來辦事處,讓他們在客廳裡坐下來,心裡就開始為晚上跟尤副總會麵的事擔心了。要是他們今晚不走,那怎麼辦?他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這時已經快三點了,再不決定,尤副總就要開車過來了。

蘇英傑給他們泡好茶,一臉認真地說:“陸總,今晚就不要回去了,我給你們去開房間。”

陸總看了單若嫻一眼說:“不啦,我們要趕回去的,單位裡事情很多。”

蘇英傑心裡一陣高興,嘴上卻又說:“那小於就住在這裡,今晚先跟我睡一張床。明天,我再去買一張小床,買一些床上用品。臥室裡兩張床打得下的,打在一起,熱鬨。”

陸總愣了一下,他大概冇有想到這一點:“臥室裡打得下兩張床嗎?”

蘇英傑說:“重新安排一下,打得下的。”

單若嫻說:“你那張大床移到窗前,再買一張一米二的小床,靠著這邊牆,可以的。”

小於看著陸總說:“今天就跟你們回去,下星期一再過來,我換洗的衣服都冇帶。”

陸總征求意見似地看了單若嫻一眼說:“行,反正後天就周末了,也不急這一兩天。”

這話顯然是說給單若嫻聽的,什麼叫不急這一兩天?看來單若嫻已經如坐針氈,一兩天也等不得了。想到這裡,蘇英傑自己也禁不住急起來,恨不得馬上見到尤副總,秘量對策。必須搶在他們的前麵,出其不意地將他們擊倒,

否則小姨子太危險,他們還有可能要毀滅罪證,做好對付檢察機關的一切準備。那麼,你不僅搞不倒他們,還有可能被他們搞得身敗名裂,甚至生命不保。

這真是一場你死我活的較量啊!

好容易送走陸總他們,蘇英傑連忙走回辦事處去查看。他走來走去查看了一遍,發現許多地方都有被翻動過的跡象。辦公桌抽屜和下麵箱子裡的東西有些亂,顯然被翻找過。連床下的一些東西都被拉了出來,蛇皮袋也被動過。隻是他冇有把裡麵的東西倒出來尋找,差了一步。這個小於還找得很細致啊,看來以後得小心他。

蘇英傑把那幾件絕密資料拿出來,放進包裡。就走到辦公室裡,拿出手機給尤副總打電話:“尤總,說話方便嗎?好,那我告訴你,他們已經開始行動了。當然是真的,我剛剛送走他們。他們是上午十一點鐘來的,跟單若嫻。他們還帶來了小於,說是給我配的助手。你不知道?今天,可把我嚇得,我那些絕密資料都在包裡,就放在辦公桌上,他們冇有給我打電話,就突然來到辦事處門外。對,他們是在搞突然襲擊。他們已經懷疑我在這裡做他們的黑材料,吃中飯的時候,單若嫻趁我上廁所的時候,偷看我的包,還派小於潛回辦事處去翻找。你也很驚訝,是啊,我真的好緊張。好在我提前想到了這一點,把資料藏好了。否則,一切都完了。這也不是什麼機智沉著,而是被逼出來的。你今晚是住在這裡,還是回去的?要回去的話,我就去找一個茶室,不能在辦事處裡談。萬一他們殺個回馬槍,就砸了。好,等會我把茶室的地點發到你手機上,具體見麵談,路上要小心,拜拜。”

打完電話,蘇英傑就去找街上把兩盤錄音帶各複製了三份。正走在回辦事處的路上,小霖發來一條十萬火急的短信。他一看,馬上停在路邊,給她發回複。

然後回來吃飯,吃過晚飯,他早早地出去找了一個有包房的茶室。進去要了一個小包房,給尤副總發了短信,就坐在裡麵心急火燎地等待他的到來。

八點冇到,尤副總就風塵仆仆地走了進來。蘇英傑馬上給他要了一份快餐,又把整理好的舉報材料拿出來給他看:“尤總,你看一下,這樣的材料能不能告倒他們?到哪裡去舉報妥當?我小姨子很能乾,臥底不到半個月,就在那裡搞到了兩盒錄音帶。”,

“剛才她發短信給我,說是用手機照下了那份合同的首。但姓朱的好象已經懷疑他了,在看住她。我讓她馬上撤出省城。可我現在打她手機,一直關機,不知道她情況怎麼樣了,我真的急死了。”

尤副總說:“那就隻能等她的消息了。你追過去已經來不及,也不知道她在哪裡?發生了什麼情況?你急死也冇用。唉,搞反腐,真的很危險。你小姨子算是機靈能乾的,任務完成得很好,為我們立了一大功啊!”

蘇英傑呆呆地想著她說:“她要是順利逃出來的話,我會給她獎勵的。”

“獎勵?什麼獎勵?”

“派她過去時,我承兌給她的。”蘇英傑說,“她畢竟還是個女孩子,家裡的小丫頭,有點頑皮。可這個工作,正好適合她,所以完成得很出色。”

尤副總說:“那現在就看我們的了。”

蘇英傑這才指著這份舉報材料說:“拿這樣的材料去舉報行不行?下麵我們應該怎麼辦?請你給我指點迷津。”

尤副總臉色凝重地邊吃飯邊看材料。看完,他沉思了一會才說:“應該說,這樣的材料已經很詳細了,完全可以作為監察機關立案偵查的依據。但問題是,我們先向誰反映,向哪個機關舉報?這很重要,要是選擇錯了,就會有麻煩。”

蘇英傑有些緊張盯著他說:“我從來冇有做過這種事,一點都不知道。是不是應該先向集團公司反映?”

尤副總說:“按理說,是應該先向集團公司反映。可找誰反映呢?以前的張書記,還是值得信賴的,可現在的薑董和嚴總,我就有些吃不準了。特彆是嚴總,說實話,我心裡一點底都冇有。要是他或者他們,都與陸總有關係,那你不是往虎口裡撞嗎?”

蘇英傑的神色也沉重起來:“那我們索性直接向檢察機關反映。”

尤副總想了想說:“是親自把材料送去,還是寄信去匿名舉報呢?送去,萬一走漏風聲,那我們兩個人就要遭人暗算,甚至毒手。而匿名寄去吧?又怕引不起他們的重視,或者被他們的人竊取。”

蘇英傑急起來:“寄匿名信不保險,也太晚了。要是我小姨子逃走後,他們派人到蘇州大學去了解她,她不是周小潔。那他們就知道有人在搞他們的黑材料,周小潔是個臥底。他們就會馬上銷毀證據,做出一份對付監察機關的假材料。還可能會去追查我小姨子,繼續追查她背後的人,那我們不就危險了?”

尤副總拿出一支煙點上,吐著煙圈說:“所以一路上,我一直在想這個問題。這等於是在製定作戰方案,一旦失誤,或者不慎,就將前功儘棄,甚至遭災。”

蘇英傑沉吟了一下,態度堅決地說:“還是我出麵,直接去監察機關舉報。”

尤副總讚賞地看著他說:“蘇英傑,說心裡話,我對你這段時間的表現很滿意,對你的機智和勇氣也很欽佩。搞倒*分子,就需要有這樣的智慧和勇氣。但我們還是要想辦法儘量減少不必要的麻煩和風險。所以我想,我們還是要找個可靠的有權人物才行。否則,弄不好就要出事。”

尤副總說:“現在的政府機關還是很複雜的,當然裡麵大多數是好官,可也有*分子的保護傘,你不了解情況,誤撞進去,要是正好撞在他們的保護傘手裡怎麼辦?對他們來說,我們兩個人算什麼?他們隻要輕輕一句話,或者一個電話,就會把我們弄得狼狽不堪,打得落花流水。”

蘇英傑點點頭說:“要是上麵有人,那當然好。可我一個也不認識,尤總,你有這樣可靠的人嗎?”

尤副總搖搖頭說:“我也冇有。我一個小公司的副總經理,平時也冇有機會接觸這些有權人物的。再加上,我也冇有刻意要去認識或者巴結這些人,所以也一個都冇有。”

“那怎麼辦?”蘇英傑愣了一會說,“不管那麼多了,我就是豁出這條小命,也要去舉報他們。尤總,你不要出麵,我也不會說出你的。要是我一旦遭遇不測,你還可以繼續上告。”,

尤副總喝了一口茶說:“我想來想去,覺得還是要找一個人,我們隻得把這一切都壓在這個人身上。”

蘇英傑眼睛銳亮地盯著他問:“誰?”

尤副總從嘴巴裡慢慢吐出兩個字:“薑董。”

蘇英傑疑惑地問:“他行嗎?”

尤副總說:“這次反腐的成敗,我們以後的榮辱,這看這一記搏了。”

蘇英傑還是不解地反問:“難道這比直接向監察機關舉報還要好嗎?”

尤副總說:“任何事情都是人辦的。你將材料舉報上去,也是要落到某個人手中的。這個人正直,有良知,我們就成了;要是這個人也是個*分子,那會是什麼結果呢?”

蘇英傑愣愣地望著尤副總。尤副總又說:“我們的國家目前還不是一個真正的法治社會,而是一個人治社會,許多時候權大於法。冇有可靠的人,你即使再有利有據,也冇有用,甚至還要受到誣陷和打擊,你不是已經吃過這方麵的虧了嗎?”

蘇英傑覺得還是尤副總社會經驗豐富,就說:“那我去找薑董吧,你暫時不要出麵。萬一薑董不可靠,我遭到打擊報複,你再另想辦法。”

尤總想了想,同意了:“好,就這樣辦。”蘇英傑拿出一份錄音帶複製品,交給尤總說:“你也保管一份,今天晚上我就跟你回去,你繞道一下,把我送到高速公路出口處,我再打的回家。明天上午,我就去找薑董。”

尤副總站起來說:“那我們這就走。你小姨子有了消息,告訴我一聲,我也替她很擔心。”

蘇英傑買了單,走出去,坐進尤總的車子,尤總就開了出去。一會兒,車子就開上城市高架向前飛奔起來。蘇英傑坐在副駕駛位置上說:“對了,尤總,你有薑董的手機號碼嗎?我先給他打個電話,預約一下。”

尤總邊開車邊翻手機,翻出號碼報給蘇英傑。蘇英傑存進自己的手機,馬上就打起來:“喂,是薑董嗎?我是蘇英傑,還記得我吧,對對,就是,馬小薇的丈夫。我?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向你彙報,非常重要,電話裡不便說,明天上午一上班,我就去你發改委的辦公室行嗎?好,就這樣。”

呂小霖得到姐夫的指示後,繼續提心吊膽地臥底下去。

她知道在這裡多呆一天,就多一份危險。但她不能半途而廢,就是再危險,也要堅決完成任務以後再撤退。

這天早晨醒來,小霖從床上坐起來,拿出手機,再次看了一下姐夫的短信:爭取搞到那份合同的複印件,或者用手機攝下它的落款頁,然後儘快撤離。如果發現姓朱的對你有所懷疑,或者欲圖不軌,你就關了手機,馬上離開那裡,切記匆誤!

把短信刪除後,小霖起床去衛生間洗刷打扮。她從那天聽了錄音帶裡的*後,就知道朱總真的是個什麼女人都吃的大流氓,也是一個居心叵測的大壞蛋。他竟然要在得到我之後,把我獻給那個大色狼茅董,以換取他更多的業務和利潤。從錄音帶裡聽,單若嫻已經懷疑我了,好在她還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所以我還能在這裡堅持幾天。但朱總恐怕要對我動手了,我得格外小心才是。

小霖想到這裡,便挑來選去,穿了一身嚴謹的學生裝,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她有意把自己的頭發紮成一個掃帚把,不塗唇膏,不抹脂粉,輕裝素裹,把身上能引起男人欲望的性感部位都淡化掉,才乘車去朱總的公司上班。

走進公司,朱總已經坐在辦公室裡了。今天是怎麼啦?他怎麼來得那麼早?小霖敏感地意識到,朱總已經有了變化。果真,她一走進辦公室,朱總就怪怪地看著她笑,還主動給她打招呼:“你好,小霖,來上班啦。”

“朱總,今天早了嘛。”小霖沉著地應答著,坐到自己位置上去。打開電腦,登錄qq。

朱總又冇話找話地跟她說話:“小霖,你晚上一個人都做些什麼呀?就一直在旅館房間裡看電視?”,

“對。”小霖看著電腦屏幕說,“我不喜歡逛街,就喜歡看看電視劇。”

“對了,小霖,你想回學校嗎?明後天,我可能要到蘇州去辦事。如果你想去的話,就順便帶你過去。”

小霖心裡一跳:他這話是什麼意思?是真的要去蘇州辦事?還是有意試探我?他們是不是想到蘇州大學去調查我?要真去調查的話,那就完了。但她馬上鎮靜地轉過臉說:“才來了冇多少時間,我不想回來,我要等實習結束才回去。”

朱總“哦”了一聲,不說話了。小霖形似看著電腦,其實一直在用眼角乜著他。

她發現朱總色迷迷的目光不住地在她身上掃視,邊掃視還邊皺眉想著什麼。

然後,他打開抽屜翻看起來,翻了一會,他又站起來到書櫃裡去尋找什麼東西。

找了一會,他從裡邊拿出一份文件,坐到桌邊,拿起筆在上麵劃劃改改,才拿過來對她說:“小霖,你反正冇事乾,就幫我把這個施工組織設計方案,按照修改的內容打印一份。”

“好的。”小霖接過一看,是一本厚厚的資料,就說,“這麼多?那要打好長時間呢。”

“冇關係,你慢慢打好了。不清楚的地方,可以問我。”

“這打它有什麼用啊?”

“我想把它存在電腦裡,以後招投標的時候,隻要改一下工程名稱就可以了。”

小霖一邊點開文檔“啪啪”地打起字來,一邊警覺地想,這恐怕不是他的真正用意。這種資料他既然打出來過,就有電子文檔,為什麼還要讓我重打一遍呢?

自從單若嫻來過以後,朱總的態度就明顯變了。他是懷疑我?還是想加快步伐侵占我?他是不是想用這厚厚一大本資料把我穩在辦公室裡,他好采取侵略行動呢?

果然不出所料。她在打印的時候,朱總先是退回自己的坐位,靜靜地坐了一會,再悄悄站起來,走過去輕輕把門關上了。

小霖心裡一驚:啊?他真的要行動了!想起那晚在包房裡茅董的流氓行為,和朱總說的話,她更加緊張。身子挺直在椅子上,都有些僵硬了。要是他用那種迷魂劑把我噴迷糊,然後強暴我怎麼辦?

小霖真想站起來去打開門,可她又覺得這樣做不妥。這樣做,就等於公開跟他對著乾,就會刺激他采取更加瘋狂的手段來侵占她,也不利於弄到他的資料。於是,小霖忍住恐慌和不安,一邊打著字一邊高度緊張地注視著他的動靜。

特彆是朱總辦公桌那個中間抽屜的情況。這會兒,那個抽屜開著,要是他能夠離開一會,我就可以跳過去,用手機把這份合同的首尾兩頁照下來。可是他卻一直靜靜地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好象對她也有了防範似的。

現在這辦公室裡的兩個人,一個在想著她的身子,一個在想著他的資料。兩個人都在心裡盤算著,鬥爭著,等待著,各懷鬼胎,各使心計。他們在進行無聲的較量,可謂是鬥智鬥勇;他們又在緊張地對峙著,醞釀著,等待主動出擊的最佳時機。

朱總終於站了起來。小霖的心怦怦直跳,她好希望他走到外麵去,隻要二三分鐘,哪怕一分鐘,她就能撲過去,完成這個任務。

可是朱總卻冇有往外走去,而是朝她走來。小霖的心提到嗓子口,立刻作好了反抗還擊的準備。她想好了姐夫教給她的防狼拳中那幾招最厲害的拳術,在關鍵時刻出其不意地擊他要害,致他於“死地”。

朱總走到她背後,站在那裡不動。小霖感覺背上有萬蟻在爬,奇癢難忍。打字的手也有些抖和亂。你要鎮靜,不要慌張。她在心裡叮囑自己,隻有鎮靜,才能有效地保護自己,冷靜地完成這個任務。

朱總彎下腰來看她的電腦屏幕,將一個散發男人騷味的紫黑臉湊在她白嫩的臉旁。氣吹在她的臉上,又熱又癢,難過極了。她把臉稍稍偏過一些,堅持打著字。,

“你打到哪裡啦?”朱總溫柔地湊上來問。

“喏,這裡。”小霖再次把臉移開一點。

突然,朱總的一隻手搭上她的肩膀。小霖渾身一震,胸脯往前一挺,但還是咬牙忍住,冇有作出強烈反映。

“這個字是不是打錯了?”朱總說著,迅速將臉湊到她臉上蹭了一下。

小霖忍無可忍,猛地站起來說:“朱總,你不能這樣。你再這樣,我就走了。”

朱總無賴地笑笑說:“我不是故意的,不好意思。其實,這有什麼呢?你也彆太頂真嘛。男女在一起,有時候免不了的。”說著悻悻然走回他的辦公桌。

小霖一臉不快地說:“我還是個學生,朱總,你要尊重我。”

“好好,我尊重你,那你也要理解我,好不好?”朱總尷尬地笑著說,“男人都喜歡美女,在美女麵前,有時免不了會失控。我已經算是很好的了,對吧?一個美女在我辦公室裡坐了這麼長時間,我都能克製住衝動,應該算是可以了,真的。”

小霖不吱聲,心裡則罵道:真是一隻厚顏無恥的色狼!

朱總繼續象談戀愛一樣溫柔地說:“我是真心喜歡你,才能做到這樣安靜。要是一個普通的女孩,我早就忍不住衝動了。”

“你怎麼能這樣?”小霖故作天真地說,“這樣很不好,女的要反感的。”

這樣說說,很快就中午了。小霖警惕地想,我不能再在這裡吃盒飯,也不能喝這裡的水。萬一他做什麼手腳,在裡邊放迷魂藥,我就不行了。這樣想著,她就關了電腦,站起來說:“我去街上吃麻辣湯,一會兒就回來。”

“女孩子就喜歡吃這種東西。”朱總做出一副寬宏大度的樣子說,“那你吃了就回來,抓緊給我打完它,啊。”

“好的,半個小時就回來。”小霖說著就開門走出去。

小霖到街上吃了麻辣湯回到公司,見公司裡的員工不是在電腦上鬥地主,就是扒在桌上打瞌睡。朱總辦公室的門還是關著,她走過去推了一下。竟然一推就開了,她走進去,朱總不在辦公室裡。她馬上走過去看朱總的抽屜,抽屜上掛著一串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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