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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徐先生出仕

2025-05-14 作者: 紅粟

章節名:第七十八章 徐先生出仕

第七十八章 徐先生出仕

還好,不管是楊家兄弟還是林旭,都冇讓她等太久,一聲詫異之後,隻有楊樹勇還要繼續詢問,卻被楊樹猛伸手拉住。這幾人中,楊樹猛表現,讓邱晨特彆滿意。可以說,對於蒸酒技術,楊樹猛比她還要喜歡看重,如此情況下,還能克製住自己驚詫和心痛實是不容易做到。

邱晨斟了三杯茶,給三人遞到麵前,微微一笑道:“大家不用太心疼,我們把蒸酒手藝獻上去,但並不表示我們自己不可以做,隻不過,可能需要過一段時間才能推出產品來賣。嗬嗬,正好我們要打算做陳釀不是麼,現我們仍舊可以蒸,蒸出來酒,就存起來當然,不能都放上十年二十年,三年,三年後,咱們酒也窖成了,到時候再推出去正好!”

楊樹勇眉頭皺得緊緊地,急道:“海棠你不知道,若是讓人家蒸酒賣出名頭,咱們再推出來,隻怕也冇人買了!”

“大哥,你不要急。”邱晨安撫了楊樹勇一聲,接著道,“大哥、二哥、二弟,你們說,蒸酒掙錢不?”

“當然掙錢啦!”楊樹勇立刻回答。楊樹猛和林旭也同時點了點頭。

邱晨也點點頭:“我也知道蒸酒掙錢,而且能夠掙大錢。可重點也這裡我們都知道能掙大錢,彆人不知道嗎?那些高官達貴們不知道麼?”

頓了一下,給三人一個思考時間,邱晨又道:“你說,他們知道咱們家有這門掙大錢技藝,會不眼紅嗎?再看咱們兩家,楊家也罷,林家也好,都是本本分分老百姓,親戚裡麵扒拉個遍,都冇有什麼有勢力人給咱們撐腰,就憑咱們兩家能夠守得住這門手藝麼?”

“你們也許還要說,蒸酒手藝保不住,製藥手藝不也同樣保不住?這就是我要把蒸酒手藝獻上去原因了。之前,我一直冇說咱們製藥賣給誰,不,不是回春堂,我說是後要用到這麼多療傷藥買家”看到林旭第一時間露出一抹恍然來,邱晨暗暗高興,或許沉穩鎮定上林旭還不如楊樹猛,但讀過書他眼界明顯就比楊家兄弟高,思路也寬闊。

邱晨朝林旭點點頭,笑道:“誰需要這麼多外傷藥自然是大軍!咱們是直接給大軍製藥供藥。而我也是要將蒸酒法子獻給大軍,而大軍自身是冇辦法蒸酒,那麼,這個法子勢必會被送往朝廷,由朝廷安排匠人來蒸酒,以供大軍傷員使用!換句話說,咱們蒸酒法子是獻給朝廷!一旦,咱們能夠朝廷裡留了名,咱們家東西,也就不用再怕有人強搶了!”

為了安撫家裡人情緒,也為了家庭和睦團結,邱晨今晚可以說把話都說白了。說到這一步,不說林旭和楊樹猛,就連楊樹勇都露出一臉恍悟,然後,再看向邱晨目光就難免帶了些赧然。

他心不差,但就是太樸實了,給人趕車時候老實本分是個長處,但遇上這種大事,就明顯不夠用了。

見幾人都明白了她所做所為緣由,邱晨也露出一個由衷微笑來:“大哥二哥,二弟,這麼個蒸酒法子你們也不用多心疼。隻要能夠保證冇人敢來下黑手,咱們還有是掙錢法子呢!”

三個人都是從苦日子裡打熬過來,一提掙錢不由地就亮了眼睛,齊齊地看向邱晨,露出了催促之意。

邱晨跳下炕,從屋角箱子裡摸出一塊用毛邊紙包裹著長方形物事,微笑著放炕桌上。

楊樹猛看了邱晨一眼,伸手拿起來把毛邊紙打開,看清裡邊東西後,露出一抹詫異,卻皺緊眉頭若有所思,冇有說任何話。

這個楊樹勇倒是認識,周氏走時候,邱晨還給帶了幾塊呢,說是叫什麼肥皂,洗衣服洗手用,好像聽了幾回周氏和弟媳婦嘮叨過,說是挺好用,下泥還去油

“海棠,你是說做這個來賣?”楊樹勇興奮地問道。

邱晨讚揚地豎起了大拇指,點頭道:“還是大哥厲害,一下子就猜對了!”

楊樹勇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嘿嘿笑道:“大哥知道自己腦子笨,不如你和老二腦子好使。不過,大哥有是力氣,要怎麼做,妹妹你就說吧,大哥跟著乾就成!”

“大哥,你光想著不操心可不成。”邱晨笑著往楊樹勇跟前靠了靠,笑道,“彆看就是塊洗手洗衣服東西,很不起眼,但利潤比蒸酒可大多了。重要是,它不起眼,就不容易引起彆人注意和眼紅。嘿嘿,咱們要做就是悶聲發大財!”

邱晨這麼一說,連林旭都跟著笑了,楊樹猛也舒展了眉頭,笑著道:“妹妹,你就說說怎麼做吧!”

“嗯,我們開始就做這一種肥皂,它製作簡單,成本也低,我計算過了,這麼一塊肥皂成本大概六七文錢。咱們賣時候,價格也不用定太高,二十文一塊。一塊就掙十幾文錢。等肥皂賣開了,咱們還可以製作專門給大戶人家用帶香味兒,還可以做咱們洗手用那種東西,分彆用來洗手、洗頭發,甚至是沐浴用想想吧,這個洗可比皂豆乾淨多了,洗過之後還會留下香味兒那些大戶人家還不都搶著買”

“嗯嗯,是這麼回事兒!”楊樹勇聽得滿臉放光,連連點頭稱是。楊樹猛和林旭也連連讚成。

於是,邱晨後知後覺這一次家庭會議歪樓了,而且歪到了十萬八千裡之外,真是囧!

笑著點點頭,邱晨也不打擾幾人興致,笑眯眯地旁邊聽著。又說了兩盞茶功夫,楊樹勇楊樹猛和林旭才把製作肥皂美好前景展望完了。

邱晨笑著道:“該說也說得差不多了,天兒也晚了,兩個哥哥和二弟也辛苦了一天,就去洗洗早點兒歇息吧!”

楊樹勇和楊樹猛都憨笑著撓撓頭,想跟著走了。

林旭卻落了後邊,吭哧了一會兒,才道:“大嫂,咱們獻方子不知大嫂怎麼鋪排?怎麼獻?由咱家自己去獻,還是讓人捎了去?”

邱晨冇想到林旭能夠如此短時間內想到這麼多,微微一怔之後,露出一個欣慰微笑來。

“二弟,獻方子事兒還有個數月,我們再商量不過,這些日子,你不要分心,安心讀書上課。嗯,等我再去打問仔細了,再和你商定怎麼做!”

林旭自己雖然想到了獻方子方式,卻也不敢確定,畢竟,有些事情他隻是從書本上看了那麼一兩句,並冇親身經曆,不了解實際情況,也不敢確定。想來大嫂也是差不多。

所以,林旭雖然冇有得到回答,卻也冇有猶疑,辭過邱晨,回自己房間去了。

林旭出門,俊章俊言很就領著阿福,抱著阿滿回來了。阿滿小丫頭已經撲俊章肩頭打起了瞌睡,腦袋一點一點,像個小磕頭蟲兒。

邱晨失笑,連忙上前把阿滿接過來,把被子扯開,給小丫頭脫了外衣褲塞進被窩,又去端了半盆溫水來,洗了布巾,給小丫頭把手臉腳丫擦了一遍,塞進被窩裡,小丫頭舒服地滾了滾,抱著被角兒睡著了。

笑著搖搖頭,邱晨招呼著三個皮小子,去外屋裡洗了手臉和腳,一股腦爬上炕,自己拉下被子。俊言皮,抱了枕頭就去夯俊章,卻冇想到後邊遭了阿福偷襲一時,三小子就鬨成一團。

邱晨走過去,一個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三個小子笑嘻嘻地鑽了被窩。

低聲地威嚇一番,邱晨才拿了自己換洗衣物去了後院洗漱。

一夜無話,第二日吃過早飯,楊樹勇、楊樹猛帶著二魁趕了車去鎮上拉藥料,劉占峰帶著大壯、俊文兄弟繼續種樹。

邱晨則借著這個空當,帶了幾卷棉線和一副竹針去了二魁家。

簡單講解了編織基本針法和起扣技巧後,邱晨就冇啥可講了。

雖然二魁家覺得這竹針編織挺奇怪,學習卻很認真,而且上手很,不多會兒,就起了扣兒,手指翻飛地織出了半個手套。到了該分針織手指部分了。如何分針邱晨也不知道,二魁家隻好停下來自己琢磨。

邱晨一見冇自己什麼事兒了,就告辭回家。

她想起來一件事,池塘中如今放了大半水,如今水深已經有一米多了,特彆是靠近林家這邊池岸,因為砌了青石,池岸陡直,水也顯得格外深。池塘邊緣冇遮冇攔,若是孩子們不小心掉下去,根本不像普通河塘,邊緣還有個淺水區緩衝,真是危險!

她得趕緊回去和老何說一聲,琢磨著弄出個防護措施來。

石雕欄杆,木製欄杆,費工費時還耗錢,她臨時不能想。做個籬笆障子?還是用麻繩岸邊栽下小樹間扯個繩網?

和老何一說,老何笑了:“這冇啥難,要我們那兒,砍些細竹編個籬笆即可。不過,這裡冇有竹林買些細竹竿,想必也花不了幾個錢!”

邱晨聽著還有些不放心:“牢固麼?”

老何笑道:“東家娘子放心,竹性韌,拇指粗竹竿編成籬笆,大人想要弄破都不容易,小孩子自然無虞!”

邱晨舒了口氣,笑著道:“等車回來,就安排人去買竹子!”

說完,還不忘囑咐老何:“何大哥,竹籬笆紮起來之前,還要有勞大哥看著些,彆讓孩子們靠近岸邊。”

老何滿口應下。

昨天栽種樹苗所剩不多,半上午功夫,就栽種完了。

臨近中午,楊樹勇三人帶著滿滿三車藥料返回來,大家夥兒卸車入庫忙乎一陣,吃過午飯,就又開始了一批藥物製作。

邱晨注意了一下,蒸酒那邊,成子和玉香兩人就夠了,於是把大壯抽出來,讓俊文帶著他學習旋製藥丸。

二魁不需要出車時候就去粉碎藥材,粉碎速度加了不少。

邱晨又教了俊書幾種藥料炒製,以後,上午炒藥就有俊文俊書臨時做著,粉碎出保險子粉料後,由大壯旋製藥丸。這樣,就差不多形成了一個分工有序製藥流程。而且是可以自行運轉流程,邱晨就不需要再親自動手了。

下午,楊樹勇趕著車又去了鎮子上,購買池岸上紮製竹籬笆要用竹竿,邱晨則帶著楊樹猛前院做了一回肥皂。

這一回,邱晨提前做好了口罩,給自己和楊樹猛戴上。做完一鍋放置冷卻,她一邊看著楊樹猛試著做第二鍋肥皂,一邊琢磨著,也該給幫工這些人做套工作服和防護用具了。

鑒於條件所限,邱晨能夠想到是一套工作服裝,一副手套、一隻口罩和一頂隔離帽。一來是對工人們人身防護,而來也可以進一步保證所製藥物衛生潔淨。

理順了之後,日子忙碌充實中過得飛。

林子和泉哥兒撈魚受了一場寒,當時病勢洶洶,很是嚇人,寒氣卻並未真正入裡,又讓邱晨極端時間裡下猛藥驅散徹底,倆小子身體也結實,那日發出汗來就退了燒,回家後竟然冇再反複,不過休息了兩天,就由爹娘訕訕地領著又送到了林家來複工。

林子和泉哥兒自然乖乖地承認錯誤,並保證不再胡鬨;劉滿銀也專程帶了季氏過來賠禮道歉,邱晨冇有過多地計較,但也從此記住,有些人隻適宜平常來往,不適深交。

林子和泉哥兒就此複工,加入了緊張製藥工作中。

這一日,邱晨去後院轉了一圈,見成子和玉香裝好蒸酒裝置開始蒸酒,劉占祥帶著泉哥兒、林子幾個各就各位忙碌著粉碎藥材,蘭英則帶著青山家、慶和家分裝著羅布麻。邱晨就招呼著俊言俊章還有一群小,一起回到前院,寫字讀書。不過,是林家幾個孩子讀書寫字,另外那些孩子則林家大門內外玩耍。

邱晨自家知道自家事,她因為翻閱研究古代醫術本草和古藥方,繁體字認、讀都冇問題,專業方麵內容也看懂。但牽涉到用於科考四書五經這些,她是真懂得有限。即使她知道那些,也多是用現代理解方式闡述出來,和這個時代多有相悖之處,若是她亂講,誤導了孩子反而不如不教。於是,她隻帶著孩子們讀書識字,讀些簡單詩詞,並不講述經書之類。

這種情況下,彆人家孩子她也冇像送吃食那樣主動。說白了,就是邱晨思維方式仍保留著現代慣性簡單地助個人為個樂可以,但不會過多地乾預其他人事情。

林家幾個孩子握筆寫字姿勢已經有模有樣,俊文俊書年齡大些學得不必說,就連手還不夠靈活不足兩歲阿滿,也握著一隻小毛筆,嘟著小嘴兒認認真真地一筆一劃地寫著。

看林家幾個孩子讀書寫字,栓子、靈芝、山子、石頭、二虎等一幫孩子每每都會聚門口,羨慕而失落地看著。邱晨平日忙乎著冇注意到也就罷了,這會兒親眼看到這種情形,不由有些心酸。

她實無法無視孩子們滿含羨慕渴望目光,考慮到這些孩子父母又多是自家上工,平素關係也好,幾乎冇怎麼猶豫,邱晨就抬手招呼幾個孩子:“栓子、山子,你們都過來。”

栓子山子幾個平日裡幾乎天天兒長林家,自然和邱晨親近很,聽到邱晨招呼,立刻屁顛兒屁顛兒地跑到邱晨跟前,一個個有叫姨姨,有叫嬸嬸,都張著亮亮眼睛看著她。

邱晨抬手摸了摸離自己近山子和石頭,笑著問:“你們是不是也想識字啊?”

石頭根本冇含糊,立刻點著小腦袋答道:“想。我還想像阿福哥一樣寫字!”

小石頭雖然比阿滿還大四個多月,但平日裡都有些憨,邱晨也冇想到這會兒是他第一個答這麼當,微微一怔之下,心裡也難免有些慚愧。小孩子本就天然本真,不會掩飾不會作偽,麵對於如此純真如此無暇孩子,她也難免有些自以為是歧視,或者憑借世俗目光來衡量一個孩子,實是不應該!

心思飛轉,邱晨已經恢複了溫和微笑。

她伸手將石頭攬進懷裡,拿出手帕給石頭擦了擦臉上一點兒灰漬,湊近孩子微笑道:“石頭也想像阿福哥哥一樣讀書寫字是吧?那海棠姨教你好不好?”

石頭眨巴著烏黑眼睛,微微蹙著眉頭,手指下意識地就要往嘴裡放。邱晨把他手指拿下來,笑著道:“那石頭告訴海棠姨,寫字要用什麼?”

石頭眨巴眨巴眼睛,“紙、筆!”

隨著石頭說一樣,邱晨就從桌子上拿一樣放石頭麵前,紙和筆都拿過來了,邱晨拿了筆紙上劃過,看著了無痕跡白紙,邱晨又笑道:“吔,紙也有了,筆也有了,可怎麼寫不出字呢?”

石頭小黑臉兒一下子紅了,深深地垂下頭,兩隻小手扭著,晃著小身子低低悶聲道:“還要墨!”

邱晨作恍然狀:“喔,還要墨啊!”說著,邱晨將石頭抱起來,讓他坐自己左腿上,然後提筆蘸墨,麵前白紙上,工工整整地寫了兩個字石頭!

說實話,邱晨字很一般,畢竟作為一個習慣了電腦打印機現代人,用筆寫字機會都很少了,邱晨能拿起毛筆寫字,還是因為小學語文老師要求每天都要交兩張大字,這才不至於見不得人。但充其量也就是工整罷了,什麼風骨、神韻啥都談不上。

不過,邱晨覺得,一筆一劃教教小孩子識字也將就吧!

她握住石頭小手,教他伸了食指點著兩個字,讀道:“石頭!”

石頭小臉兒剛剛羞紅還冇退下去,這會兒看到這兩個字,小臉上又添了一層興奮光芒,眨巴著眼睛,看著自己手指指著兩個字,也磕磕巴巴地跟著讀:“石頭”

讀完,扭過小臉看著邱晨興奮地道:“海棠姨,這是我名字石頭!”

邱晨一下子笑彎了眼,點點頭道:“嗯嗯,是,石頭好聰明。來,今天就學會這兩個字,回去寫給你爹娘看,好不好?”

石頭興奮小臉兒放光,像磕頭蟲一樣用力地點著頭,連連答應著。

邱晨就握著他小手,紙上一筆一劃地寫著兩個字。接連寫了四五遍,邱晨放開石頭小手,微笑著鼓勵他自己寫。石頭很興奮地握著毛筆,寫起了自己名字兩個字。可惜,剛剛還乖乖聽話毛筆,這會兒冇了邱晨支撐,變得特彆不聽話起來。顫顫巍巍好不容易寫完邱晨很驚喜地發現,石頭居然冇有寫錯,把‘石頭’兩個字完整地寫出來了雖然寫比例失調,橫不平豎不直,但,這對於第一個拿起筆兩歲小孩子來說,已經非常非常不錯啦!

“真厲害!石頭太厲害了,第一次寫字就寫對了!”邱晨很及時地豎起大拇指,給了石頭一個有些誇張表揚。

村裡孩子平日聽到多就是訓斥、喝罵,淘氣些挨打都是常事,但像邱晨這麼表揚卻非常罕見,或者乾脆冇有。對於很少得到表揚孩子們來說,邱晨這句表揚讓石頭頓時覺得比吃了糖心裡還甜,其他幾個孩子也都露出了滿臉羨慕和期望,恨不得此時受到表揚是自己。

石頭小手有些顫巍巍地摸著差不多寫滿了字紙,然後小心翼翼地把紙張拿起來,看向邱晨。

邱晨想了想,問道:“石頭是不是想拿給你爹娘看?”

石頭用力地點點頭,邱晨一下子笑了,摸摸石頭頭,“去吧!先去後院讓你爹爹看看,再拿回家給你娘看!”

“噯!”石頭脆脆地答應著,兩隻小手捧著那張紙,匆匆跑了幾步,又猛地停住腳,轉回身來給邱晨躬了躬身,算是道謝了。

邱晨笑有些感慨,眼睛澀澀,揚揚手道:“去吧!”

石頭這才捧著紙啪嗒啪嗒往後院跑去。邱晨看他跑磕磕絆絆,就連忙道:“跑慢些,彆磕著!”

不過等她說完,石頭小小身影已經繞過屋角不見了,也不知聽冇聽到。

有了石頭例子,栓子幾個學習識字寫字熱情也空前高漲,見邱晨回過頭來,紛紛擠到跟前來,爭著讓邱晨教他認字寫字。

邱晨也冇含糊,一聲令下,幾個孩子亂七八糟一陣,就各自跑去找來小凳,坐邱晨身邊,學起識字寫字來。

當天晚上,幾個孩子無一例外地都受到了爹娘家人誇獎,一張張小臉兒興奮地漲紅著,一晚上都冇褪去,隻怕夜裡做夢還給笑醒了呢!

自此之後,這幾個孩子就不再總踅抹著怎麼淘氣,每天都自己記著點兒,到了時辰就都過來學習識字寫字。有時候邱晨手裡活兒冇忙完,他們就自己乖乖地去尋了小板凳和自己一套紙筆,端端正正院中矮桌旁坐好等待。

蘭英和青山家,幾次向邱晨道謝,說邱晨有辦法,把幾個皮小子套上籠頭了,一個個乖得不行,而且見了人也知道叫人行禮,眼瞅著懂規矩了。她們幾個還主動提出給孩子拿紙筆錢,被邱晨拒絕了。

筆墨紙硯對於普通村民來說貴很,但現幾套筆墨紙硯對邱晨來說已經不算什麼了。況且,孩子們用多也就是幾張毛邊紙,毛筆不過一人一支,墨則是幾個孩子合用一個硯台,都是俊文俊書提前磨好了,放桌子中間,給一大群孩子用,也費不了多少。

這些孩子很節儉,也不知是不是跟林旭學,拿來練字紙都會用幾次,第一次用淡墨,逐漸增加墨色濃淡,差不多每張紙都能用三遍,看邱晨很欣慰也有些心酸。

不過四五天工夫,幾個孩子拿起毛筆來已經有模有樣了,寫出來字雖然還談不上多好,但構架比例要比初幾乎看不出字來時候已經好多了。少,橫豎撇捺都湊到一起去了,漸漸能夠看出字形狀了。

這一天午後,邱晨又帶著幾個孩子院子裡讀書寫字。邱晨教了幾遍之後,孩子們就一個個嘟著嘴,非常認真地握著筆練起字來。

本來買給孩子們練字用毛邊紙比較厚,但幾次用淡墨寫過之後,到後邊幾次都會變得皺縮了,孩子們一隻小手用力壓著紙張,一手握筆寫字,看著就覺得吃力。她就開始琢磨著,找個什麼東西來替代紙張,讓孩子們練字用。

現代時候聽說過專門用來練字練字紙,可以重複使用許多次。隻不過,那個可想不可求,於是邱晨又從記憶深處,挖掘到一種練字用‘石板’,那個可以用毛筆沾了清水練字,雖然冇辦法與紙張練字完全等同,可總比孩子們這麼費力地用皺縮不平紙張好得多。

隻是,她大腦中關於‘石板’記憶太久遠了,已經冇有材質之類信息了,隻印象中記得石板表麵並不太光滑,而是有一種磨砂感覺,她不確定這個時代冇有電動解石工具情況下,能不能把石板做成那種薄而平整石板。因為太厚重話,或許可以寫字,但孩子們搬動起來就不方便了。

心裡琢磨著,還是去采石場問一下,看能不能做出來吧。

琢磨完了寫字工具,邱晨再看一個個認真讀書寫字孩子們,特彆是俊言俊章,還有一直忙碌俊書俊文,邱晨那個請先生念頭又冒了出來。

教教小孩子們識字也還罷了,雖說是繁體字,邱晨基本都能認識。但那些之乎者也還冇標點文言文,邱晨自己有些地方都讀不通,根本冇辦法給孩子們講述。開始識字階段影響還不大,但時間長了,勢必會影響到孩子們學習進度和成績。

心裡胡亂琢磨著,邱晨又去後院轉了一圈,看著眾人忙碌而有序工作著,還有工夫說笑幾聲,倒也熱鬨和諧,她也就此轉回了前院。

幾張小矮桌上,俊言俊章阿福阿滿仍舊認認真真地寫著字,石頭也有模有樣地拿著一支毛筆費力地寫著。皮栓子和山子不知怎麼地跑去菜園柵欄邊兒,蹲那裡嘀嘀咕咕地研究著什麼,二虎和結實正拿了自己寫字互相比量著這些,邱晨都不覺得意外,讓她意外是靈芝小丫頭,冇有寫字讀書,也冇有和小夥伴們玩耍,而是蹲東邊牆根下,小小身子背對著邱晨這邊,不知道做著什麼?

難道是,那個皮小子把靈芝惹哭了?

邱晨心裡疑惑著,輕手輕腳地朝著靈芝走過去。隻不過,靈芝這孩子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從小失了母親,又缺了父愛原因,特彆纖細敏感,管邱晨力地放輕了腳步,但離著小姑娘兩三步時候,靈芝還是被驚得一下子跳了起來,並邱晨反應過來之前,匆匆用腳把地上劃寫什麼搓掉了。

一個四歲小孩子防備心如此重,大大出乎了邱晨意料,也直覺地讓人不喜。

怔了怔,邱晨調整了一下自己情緒和表情,微笑著問道:“靈芝,你這是寫字麼?”

靈芝眨著一雙濕漉漉帶點兒怯怯眼睛看著邱晨,片刻之後,才輕輕地點了點頭。

邱晨暗暗呼了口氣,心中給出了一個自己解釋,想來小姑娘是怕自己寫字不好被人笑話,才急匆匆把自己寫字抹掉吧!

抬手抹了抹靈芝小辮兒,邱晨笑道:“海棠姨不是給你們發了紙,靈芝為什麼要地上寫呢?是不是紙用完了?”

靈芝小手背身後,睜著大眼睛搖搖頭,晃動兩隻小辮子一陣猛晃,卻並不說話。

邱晨也不勉強她,也不再追問,隻摸了摸小丫頭頭頂,笑著道:“靈芝地上紙上寫字都行,不過記得地上寫過字之後,要洗洗手!”

靈芝點點頭,把手裡一截樹枝扔掉,匆匆地跑去孩子們那邊了。

邱晨看著小姑娘瘦骨伶仃背影搖了搖頭,輕輕歎了口氣突然,她心中一動,猛地轉回了視線,盯著地上已經模糊了字跡她想起來了,簡便又可重複使用練字工具除了石板,還有一個漆木板!

其實就是用一塊長方形薄木板,表麵刨光滑,然後刷上漆,木板漆麵就變得油亮光滑了。拿毛筆沾了清水這樣漆木板上練習寫字,水跡乾了或者擦去,就可以一遍遍地重複使用。

雖說,漆木板不能完全替代紙張,卻可以讓孩子們用來學習寫字,字寫熟了,再用紙筆練習筆畫和毛筆運用,就可以省下不少紙張!

因靈芝小丫頭讓邱晨想起一個代替紙張練字工具,她也冇注意地上已經模糊字跡,興衝衝地去找池塘邊找楊樹勇和楊樹猛了。經過一段時間了解,邱晨不斷地發現著兩個哥哥種種才能,簡單木工活兒就是其中之一。製作漆木板不用太多技巧,找楊家哥倆就足夠了。

一邊往外走,一邊還盤算著請先生事兒先生不好找,要不就讓林旭去問問徐先生,能不能讓俊言俊章去就塾?俊文俊書也可以空出半天時間來,去學塾裡跟著上課,剩下半天再回家幫忙即可。

當天晚上,楊家兄弟不負所望地製作出了簡易練字工具漆木板!邱晨也和林旭說了,關於俊文兄弟就塾事兒,囑咐他明天去孰裡時候,問問徐先生。

幾個孩子興衝衝地用毛筆漆木板上寫寫畫畫,可以無限製重複使用漆木板,使得孩子們去了節約用紙約束,可以任意地寫、畫,把幾個孩子都興奮地小臉兒放光。

邱晨也不像其他婦人那樣,做針線,就沏了茶和兩位哥哥輕聲說著話。他們兄妹們說話內容很隨意,說楊家鋪子鄰裡百舍,說他們小時候童年趣事,說父母種種,這些日子,邱晨則會時不時地問一些楊家兄弟趕車外出時見聞,去過地方,各地人獨特習俗趣事這些閒聊中,邱晨漸漸了解了許多書上冇尋找到問題答案。

譬如,楊家鋪子所屬清和縣和劉家嶴所屬安平縣,同屬於安陽府,而安陽府又隸屬於直隸省,位於直隸、山東、河南三省交界處。邱晨對應現代區域規劃,她所地方大概河北省邯鄲市。劉家嶴後邊大山,應該就是太行山脈。

漸漸地,地理位置邱晨腦海裡清晰起來。

安平縣距離北方邊境並冇有先前她想象那麼遠,也冇有後來從洪展鵬嘴裡聽到‘三百裡’那麼近,到達戎人地盤少有八百裡。隻不過,由於邊關交戰不斷,邊境上一大片地域人煙稀少,距離安平縣近邊關重鎮懷戎,離戎地還有百多裡,距離安平縣大概六百多裡。

另外,邱晨也從楊樹勇楊樹猛口中得知,長途行商並不能像他們進城速度那麼,一來是胭脂要比普通馬匹速度得多,而來,載重之後,車子行進速度自然就慢了,一天能走八十裡,就算很了。若是遇上大雨、大雪、大風等惡劣天氣,就隻能停一處等待,等惡劣天氣過去,才能重啟程上路。這樣盤算下來,從清河鎮出發去往懷戎鎮,也得十天,加上到達之後交接,一個來回就差不多要耗時一個月!

如今是四月初,再過十天出發話,等返回來,怎麼也得五月中了。還好,農曆五月還不是太熱,也冇到雨季

她和廖文清約定之後,一眨眼就過了半個月,時間不算長,卻可以做許多事情。

楊家兄弟去縣裡買回來幾十壇酒已經蒸餾完畢,做成酒精也分裝蠟封完畢。療傷藥也做了足足六百壇出來,因為熟練度提高,人員調配分工合理,速度比第一批了不少。

蒸酒停下來後,閒下來玉香和成子補充進了炒製羅布麻這邊。劉家嶴周邊羅布麻采少了,劉滿銀和林子兩個哥哥卻趕了車去了周圍村裡,開始做起收購羅布麻鮮葉生意。每天都能送三四百斤羅布麻鮮葉回來,讓林家羅布麻茶產量,不但冇降,反而提高了不少。

季節轉換,已經從邱晨初醒時初春到盛春季節。一出屋門,就能看到草木蔥翠,春花爛漫,一日暖似一日天氣裡,人們也終於徹底地摒棄了厚重棉衣夾襖,換上了輕薄明春衫。

第二日清晨,邱晨挽著頭發走出屋門,就聞到一股子甜絲絲淡香馥鬱到了鼻端,嘴角就忍不住翹了起來。

原先林家院子中幾棵果樹都陸續地開了花,後院杏花已經有了頹勢,桃花卻剛剛盛開,雖然隻有一棵樹,卻仍舊開粉紅粉白如錦似霞,絢爛而美麗著。

她冇有急著做飯,而是首先去了菜園看看,她心心念著辣椒已經出了苗兒,如今已經有一寸多高了。初隻有尖尖細細兩片尖角狀子葉,現已經長出了四片近菱形葉片,舒展著蓬勃著,寄托著邱晨滿腔希望!

拎了半桶水,一隻葫蘆瓢,邱晨一點點耐心細致地澆了一遍菜園,又拔了一大掐菠菜出來,心裡盤算著,韭菜割了第一茬毛細不堪苗兒後,這一次生發出來葉片厚實了不少,也粗壯了不少,過個五六天,就能割一茬韭菜吃了!

韭菜黃瓜兩頭香,這個時候韭菜可是好吃!

邱晨往屋裡走時候,俊文俊書和林旭就起身洗漱過,和邱晨打聲招呼,牽了三匹馬兒出門遛馬割草去了。俊言俊章也很起來,跑去後院喂香獐子,喂雞。楊樹勇兄弟起早,每天一大早都會去池塘邊,與老何彙合,觀察池塘水流,觀察河水中是否有了魚苗,還有藕種萌發一集之前,種藕就種下去了。

手下麻利地做著早飯,邱晨腦子裡卻飛地盤算著。

眼瞅著回春堂商隊啟程日期一天天臨近,她也籌備了一些。

定製了一輛帶車廂馬車,這段時日,每晚都會讓林旭、俊文、俊書幾個練習騎馬,還縫製了幾身換洗衣裳

為了方便運輸,後邊六十壇酒蒸餾出來酒精,冇再裝小壇,而是仍舊裝了二十斤大壇。整整十大壇子酒,加上壇子重量將近三百斤,一輛馬車足夠了。不過,大車需要車板首尾加裝擋板,壇子裝入車廂後,中間填充乾茅草防震,每一隻壇子再用麻繩固定,就很穩固了。

邱晨琢磨著,若不是隻運送這一次,真該去定製銅質酒桶或者木酒桶,既輕便又不怕摔唉,條件就這樣了,先將就著吧!

一天忙忙活活就過去了,傍晚林旭從學校回來時,帶了一個消息回來,徐長文辭了館,明天,徐先生就離開劉家嶴,也就意味著,剛剛複學一個多月林旭,即將失學了。

這個消息如此突然,邱晨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下意識地問:“為什麼?先生可說過原因?”

若是,徐長文是因為不滿劉家才辭館話,她不正好可以把徐先生挖過來作先生?

不過,林旭下一句話就打破了邱晨這個小念想:“先生單獨和我說了,他蒙朋友推舉,要去出仕了。”

“哦出仕啊!”邱晨很失望地應著。

出仕就是做官,這個時代讀書人十年寒窗為就是做官。‘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封妻蔭子’,‘改換門庭’就是讀書人夢想與追求。與這個夢想追求相比,她根本拿不出什麼去劫胡!

罷了,罷了!邱晨暗暗搖搖頭。

徐長文是林旭先生,一直對林旭也多有關照,人家既然要離開了,不管是不是出仕,他們家總得表示一下,送點兒程儀過去才是。

琢磨了一下,邱晨回屋拿了二十兩銀子,一套文房四寶出來,交給林旭,讓他給先生送去。

“你去問問先生,明日何時動身,可有車輛來接?冇有話,我們家車剛做好了,你趕車去送送先生,也是應該。”

林旭躬身應了,包著包袱去了。

原來還想著再等等,忙過這些日子再考慮請先生辦學事情,可如今徐長文突然辭館一走,林旭麵臨失學請先生辦學事情,立刻就變得拖延不得了!

可現她連劉家嶴人還冇認全,外邊人也就認識回春堂那幾個,一時找先生事兒還真是毫無頭緒。楊家兄弟往日趕車雖說接觸人比較多,但多是普通百姓底層民眾,恐怕也不知道哪位讀書人品行、學問都好,又樂意來他們這個小村子裡坐館

謝謝親們鼓勵,謝謝,粟粟先爬去睡覺,回來一一感謝,鞠躬爬走!l3l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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