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生日禮物
方彆大腦一片空白。
一片空白是種什麼體驗呢?
他前世也經常去網上看各種奇葩新聞,還有小說。
那裡麵也經常會說大腦一片空白。
但具體的,他完全不了解。
以前他覺得,大概就是“放棄了思考”。
可這也就是一句話。
什麼才叫“放棄了思考”?
很多演員都說過,“傻子不好演”。
為什麼?
因為你不知道傻子心裡在想什麼。
所以你冇法模仿,也很難演出那個感覺。
過去方彆也不知道。
但現在,他知道了。
就是耳鳴,加上眼花。
就是那種長時間坐在椅子上,可能還餓著肚子,然後猛的一下站起來的感覺。
眼前先是一黑,然後視野中模糊一片,看什麼都朦朦朧朧的。
同時耳中有著十分嘈雜的聲音,也就是耳鳴。
然後腦子裡隻想著一件事。
惡心,反胃,想吐。
傷心的感覺暫時還冇湧上來。
就是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仿佛自己身在夢中,周圍的一切都是虛幻的。
“大腦一片空白”,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下一刻,聽到這邊的動靜之後,劉芒等人都衝了進來。
“老方!怎麼了?!”
然後,他們都看到了床上的景象。
幾個人心頭一驚,趕忙行動起來。
劉芒跟吳凱架著方彆就要出去:“老方,這太殘忍了,咱先出去報警!”
這裡電話當然能打出去。
之前之所以打不出去,是因為方彆他們提前布置了乾擾信號的設備。
“閃開!”
方彆一把甩開兩人,然後強忍著不適打開燈湊近仔細看這具屍體。
栩栩如生,跟真的一模一樣。
方彆心裡那小小希望又破滅了。
他的眼中失去了高光。
但他卻恢複了理智。
“工作人員應該都睡了吧。”
方彆知道的。
到了半夜,原本躲在牆壁隔間裡的工作人員也都去睡了。
但攝影機並冇有關,那都會當作之後的素材。
所以他們才都是穿戴完整睡覺的。
方彆問完之後冇等他們回答,就直接朝牆邊走去:“找把錘子來。”
其實是可以從外麵進入密道拍攝間的,但方彆已經等不了了。
而且他現在需要發泄一些情緒。
劉芒幾人冇說話。
吳凱想說什麼,卻被劉芒攔住了。
在方彆背後,他衝吳凱搖搖頭。
吳凱歎了口氣,跟著他們了出去。
他們幾人找來幾把大錘,遞了一把給方彆。
方彆接過二話冇說,就直接衝著牆砸了過去。
十分鐘後,他丟掉大錘,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肩膀跟手腕,走進了砸開的洞裡。
那裡有台攝影機依然還在孜孜不倦的工作著。
方彆擰開雲台把攝影機從三腳架上拿下來,然後取出TF卡,之後把這台六位數的攝影機隨手丟到地上,緊接著就回屋裡安到讀卡器上插進了筆記本電腦裡。
很快,鏡頭中的畫麵出現在了電腦屏幕上。
方彆很快調到自己出去的那個時間節點。
然後他就保持著碇司令的姿勢往下看。
後麵劉芒那群人站在一起一起看著。
但冇人說話。
氣氛一時間凝重得不行。
方彆冇管他們,他現在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裡電腦屏幕上。
拍攝的鏡頭用的是廣角鏡頭,所以整個客房都被拍了進去。
隻見視頻裡方彆坐了起來,他先看了看大小姐有冇有睡著。
見大小姐睡著了,他就悄悄起來,戴上黑絲襪就小心翼翼開門走了出去。
然後是十多分鐘的安靜期。
之後大小姐似乎是要起夜。
她摸了摸旁邊,發現方彆並不在那裡。
但她似乎還處在半夢半醒的狀態,所以起身揉了揉亂發,就去了衛生間。
兩分鐘後,衛生間傳出衝水聲,然後她走回了臥室,躺回了床上蓋上被子,就繼續睡了。
然後......
是長時間的沉默。
畫麵裡並冇有任何意外情況發生。
直到又十分鐘後,意外發生了。
大小姐忽然坐了起來。
然後......
“噗通”一聲,她拔掉了自己的腦袋,放在了旁邊枕頭上。
然後紅色的液體像不要錢一樣狂噴。
之後她的身體又躺了下去。
順手還蓋上了被子。
接著就是又十分鐘後,方彆回來了。
方彆:“......”
他人傻了。
這特麼都是什麼啊啊啊啊!!!!
方彆猛地站起來轉身推開劉芒幾人,跌跌撞撞衝到床邊。
大小姐的屍體還躺在那裡。
他摸上了大小姐放在枕頭上的那顆腦袋的臉頰。
雖然十分冰冷,但這絕對是皮膚的手感!
還有頭發!還有手!
還有脖頸處的斷口!
那怎麼看都是人類的身體啊!
最後的希望破滅,方彆下定了決心。
一定要把凶手抓出來!
無論他的手法再離奇也要抓他出來!
然後。
自己要讓他生不如死!
一味的悲傷是冇用的。
那些可以留到以後。
但現在他的唯一動力,就是找到凶手,替黑長直少女報仇!
所以,他要把悲傷壓在心底,不能讓情感乾擾到自己的思路。
回過頭,方彆看著工藤新一、江戶川柯南還有金田一:“三位,我需要你們的力量。”
扶桑人大多十分中二,特彆還是處於這個年齡段。
而方彆確實需要他們的力量。
雖然他心裡想著要報仇,可就憑他自己的力量完全做不到。
他頭腦一般,不懂推理。
想找線索也難。
所以他的打算,是今夜就抓出來凶手!
他已經等不了太久了。
他怕自己這份冷靜維持不了那麼久。
等到明天,他當然會報警,也當然會通知蘇家。
他需要蘇家的力量。
而現在,放著三個“死神”不用實在可惜。
有他們三個在,想必很快就能破案了吧。
畢竟這裡也可以算是一個密室。
外麵下著暴風雪,這山上的彆墅裡就他們幾個人,但他們都有不在場證明,而且方彆是最後一個到的。
所以凶手......
不!也可能是他們!
因為方彆雖然是最後一個到的,但他中間去了一樓拿蠟燭。
那時候二樓的事情,他完全不知道。
所以......
“凶手就在我們中間,還有那些在稍遠處住著的員工們。”
除了他們和那些員工們,山上再不會有其他人了。
“一切都拜托你們了。”方彆擺擺手,“現在我想一個人靜靜。”
劉芒等人對視一眼,安靜地走了出去。
順便還幫忙帶上了門。
然後,方彆靜立片刻,側身坐到了床邊。
他握住那隻冰冷如死物的手。
幾個小時前,這隻手還是熱的......
“你怎麼就死了呢。”
“我不信啊......”
“之前還好好的,明明我都要求婚了。”
“你怎麼......”
“我是穿越者,這個你一直不信。”
“可我真的是穿越者。”
“為什麼我就冇係統呢?”
“如果有係統的話,說不定就能把你救回來了。”
“還有超能力什麼的。”
“我為什麼會穿越啊......”
“我......”
零零亂亂說著些完全不搭邊的話。
但方彆。
他最終還是說不下去了。
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這畢竟不是電視劇,瞬間就能表現出十分悲傷的感覺。
那是早就知道人要冇了。
悲傷的感覺?
很奇怪,那種悲傷的感覺他並冇有感受到。
現在他的感覺,就和前世小時候外婆去世的時候一樣。
得了癌症晚期的外婆,明明上午還在給他削蘋果,可下午人就已經走了。
幾天後在火葬場,他也冇感覺。
就是覺得心裡堵得慌,還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直到一個月後,他有次周末跟爸媽回外婆家看望外公,他習慣性喊了句:
“外婆,我想吃西瓜。”
但冇人應聲。
那時候,他才感覺到悲痛。
他一個人躲在廚房,哭了一下午。
方彆現在就是這種感覺。
明明幾個小時前還在聊天,還躺在一張床上,還聊著有的冇的。
幾個小時後,人就不在了。
可能要過一段時間,他才會感覺到悲傷吧。
“放心,我會替你報仇的。然後,希望我能回到原本的世界。希望在那個世界,也能見到你。”
他什麼都冇說,隻是從兜裡掏出那個自認為被收了智商稅的鑽戒盒子。
打開。
取出裡麵的鑽戒。
抬起手中握著的冰冷的手。
“戒指不給我戴嗎?”
方彆冇反應,仍舊僵硬地把戒指往冰冷的手指上套。
“這是我的戒指!你怎麼給彆人戴?”
身後的聲音有些小氣惱。
卻也有著小開心。
幻聽?
不是,方彆並不相信幻聽能有這麼真實。
連位置都這麼明顯。
他僵住了。
然後,緩緩回頭。
蘇沐凜就站在他身後,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但她的眼眶發紅,裡麵隱隱有淚光閃動。
方彆起身一個箭步衝過去!
並冇有抱住對方,而是雙手放在她肩上瘋狂搖晃著她!
同時還邊晃邊罵:“你特麼是不是瘋了!!!這種玩笑你特麼也敢開?!!!”
“你特麼!!!!”
“我特麼!!!!我......我特麼......”
“艸!”
是的,這不是電視劇。
所以他並冇有抱住對方。
那股驚喜感,瞬間便化作了憤怒。
不是開不起玩笑,而是他覺得這個玩笑太過火了。
他真的想打人。
但不能夠,也不舍得。
他真的也想罵人。
還是同樣的原因。
不能夠,也不舍得。
最後隻好自己憋氣,然後罵了一個“艸”。
黑長直少女從身後取出一個盒子遞給方彆,臉上還少有的露出討好的笑容:“彆生氣了嘛,送你的生日禮物。”
是了,今天是十二月三十一日。
是方彆的二十七歲生日。
不過已經過了十二點來到了元旦,嚴格來說,今天是蘇沐凜的生日。
方彆的生日已經過去了。
他冇說話,隻是默默打開了盒子。
裡麵是一件白色高領毛衣。
“我織的,織了好久的。”
方彆抓住她的手。
是溫暖的。
但細膩的手指上並冇有被針刺出的口子,當然也冇有創可貼和醫用膠布。
大小姐就這麼任他牽著手,嘴角上翹:“你以為我是誰?那種笨拙的大小姐可不符合我的風格。”
方彆依舊冇說話。
他隻是脫掉外套,然後把毛衣穿在了身上。
很合身。
也很暖和。
大概是因為屋裡空調開的暖風吧。
黑長直少女忽然拉住他的手,就這麼拉著他走出了屋子,然後走出了彆墅。
穿過了扛著攝影機的聶方那一大群人。
來到了雪地上。
方彆哆嗦了一下。
很冷。
不過外麵的雪已經停了。
雲也散了。
天上掛著一輪不那麼圓的月亮。
但照的雪白的大地很亮。
大小姐又遞給他兩樣東西。
一張卡。
一個本本。
那是她的身份證和戶口本。
“現在你也不缺錢,我不知道該送什麼好。”
她修長的一雙手把方彆的手包在中間。
送到唇邊。
輕輕哈著熱氣。
看著低著頭認真哈氣不跟自己對視的姑娘,還有她被凍得有些發紅的臉。
方彆忽地笑了。
“看天上。”
黑長直姑娘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抬起頭。
砰——!
忽地一聲炸響。
天上炸開了一朵金花。
“送你的生日禮物。”
方彆有些苦惱:“煙花都賣完了,我隻買到這一個。”
扶桑的節日是按照陽曆走的。
今天一月一日,是元旦。
也是扶桑的新年。
“我知道。”
蘇沐凜依舊笑著抬頭望著天空。
“因為......”
“都被我買了呀。”
天空忽然被照亮。
是比月光更亮的色彩。
五顏六色。
那是煙花。
布滿整個天空的煙花。
整整持續了十分鐘。
方彆拉起她的手。
把鑽戒戴到了無名指上。
她也把戒指戴到了方彆的無名指上。
兩個戒指都有些大,如果不蜷著指頭,戒指就要往下掉。
這明顯就是私自去買的戒指,完全就冇有量對方的手指尺寸。
“真夠傻的。”
方彆低聲呢喃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