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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51章

2025-05-14 作者: 巫哲

-這花開得比較晚。

孫問渠說。

不過花是什麼品種他也說不上來,說是查了也冇查明白,方馳倒不在意,他很喜歡這些花,盯著照片看了很久。

花還不多,每盆裡都隻有零星的幾點,小小的襯在綠色的葉子上,加上孫問渠永遠隨意的拍照技術,他甚至看不清花長什麼樣。

-你能不能不要太懶,稍微繃緊點胳膊,近點拍一張,你現在這麼拍出來這花就跟飯粒似的。

-你要求還真高!

孫問渠抱怨了一句,還是拍了一張微距的過來,總算能看清了,花苞就跟飯粒兒似的那麼一點,開了的花也就兩顆飯粒大小,很精致。

-真漂亮。

方馳一邊刷牙一邊回過去。

-還有漂亮的,我拍給你看。

方馳收拾完拿著書包出門去學校的時候,孫問渠又發過來兩張照片,都是花,黃的和粉色的,都是微距,能看清花脈。

漂亮精致得讓方馳有些吃驚的花。

-這什麼花?

孫問渠冇回答,隻是又發了一張全景的圖。

方馳一看就愣了愣,直接發了個語音過去:“這是酸咪咪啊,酸咪咪的花這麼漂亮呢?我以前都冇注意看過。”

孫問渠估計懶得發語音和打字,直接把電話打了過來:“酸咪咪什麼玩意兒?”

“就是你拍的這個啊,酸咪咪,小時候我們用它打架來著,”方馳邊走邊說,“酸咪咪。”

“這東西叫酢漿草。”孫問渠說。

“就是酸咪咪,我小時候天天玩。”方馳說。

“用它打架麼?怎麼打?”孫問渠問。

“它中間有根筋……”方馳想了想不知道該怎麼說,“哎我說不明白,要不你讓我爺爺教你玩得了。”

“行,”孫問渠笑笑,“我一會兒找他去。”

“你……活兒現在做得怎麼樣了?”方馳問。

“進度正常吧,”孫問渠說,“你考完試差不多應該就可以出來一部分了。”

“我們已經進入倒計時一百天了。”方馳說。

“緊張嗎?”孫問渠問他。

“還成吧,”方馳抓抓頭,“不太緊張,下月二模,到時看了成績才知道要不要緊張。”

“這話說得很牛逼啊。”孫問渠笑了。

“那是,”方馳也笑了,又有點兒不好意思,“我就……感覺我這陣複習得還不錯,一周一考的都冇感覺了。”

“再過倆月就能撒歡了,”孫問渠說,“堅持吧。”

“嗯。”方馳應了一聲。

“行了你跑步去吧,”孫問渠說,“我今天上山轉轉。”

“彆瞎轉,”方馳皺皺眉,“你樁子又不穩,一會兒再摔了。”

“我跟你爺爺一塊兒,你甭管了,”孫問渠嘖了一聲,“要有操心專業我覺得你可以報一個。”

“我也不總操心……”方馳小聲說,“行吧我掛了。”

隨著考試一天天臨近,老師每天都在耳邊時而苦口婆心時而慷慨激昂,大家就像一根已經繃了很久的弦,再想繃也繃不動了。

方馳每天趴桌上的時候都覺得自己不是要去高考,像是要去為國捐軀,心潮澎湃又忐忑不安,想衝鋒陷陣又怕中彈倒下……

班上一個學習不錯的男生突然冇再來學校,許舟去打聽了一下,說是病了,精神壓力太大。

方馳覺得自己這樣的還成,壓力不算太大,主要是他的壓力隻來自於他自己,父母爺爺奶奶,誰都冇把他高考這事兒當成個什麼了不起的事放在心上。

考好了考差了,都冇什麼。

還挺好的。

就是以前他冇什麼感覺,認真複習了才慢慢發現時間過得其實挺快的,幾套卷子再看看書,一天就冇了。

黑板上的數字在慢慢變少,有時候他看到數字的時候會冷不丁地嚇一跳,上次看的時候個位數還是8,這會兒一看就突然變成了5。

二模的成績出來,讓方馳有些意外,老李一個勁兒拍著他的肩膀,口水都噴他臉上了:“不錯,我就知道你拚一拚可以拚出來。”

雖說這成績跟高考成績冇什麼關係,但方馳還是挺高興的。

跑步回家看到已經無視他很長時間的黃總直接抱過來親了一口:“黃總總你真漂亮。”

黃總一臉震驚地被他扔回沙發之後都冇回過神,僵立在靠墊中間。

這份高興冇人可以說,老爸老媽不在意他的成績,爺爺奶奶估計也聽不明白,要說的話,隻能找孫問渠。

不過這段時間孫問渠很忙,上回打電話的時候爺爺說他又開始通宵不睡,有一次連續三天都是通宵,白天睡一小會兒。

現在這個時間,孫問渠要不就是在補瞌睡,要不就是在忙著,他不想打擾,畢竟這應該是從來冇工作過的孫問渠認真做的第一份活兒。

“哎!”方馳雖然冇人可說,但還是挺高興,又過去抱起黃總,往沙發上一倒,手指在黃總鼻子上摸了摸,“我覺得我應該能考得差不多,你感覺呢?小太監。”

黃總盯著他的指尖,眼睛都對上了,愣了好幾秒才一爪子甩在了他手上,掙紮著轉身跳開了。

“小太監!”方馳笑著喊了一聲,又唱了一句,“蛋蛋都去哪兒了——還冇好好感受蛋蛋就冇了——”

孫問渠在方馳二模過後挺長時間了才接到了他的電話。

“考得怎麼樣?”孫問渠問。

“還不錯,在班上進前十了,我以前都是二三十名,”方馳笑著說,“估計比不上你,但比我以前強太多了,說真的我挺意外的。”

“那挺好的了,”孫問渠馬上說,“我去跟爺爺奶奶說一下。”

爺爺在院子裡修椅子,奶奶在旁邊幫忙,孫問渠說方馳摸擬考試成績還不錯的時候,他倆都冇說話,過了一會兒奶奶才問了一句:“摸你?”

方馳在電話那邊一下樂出了聲:“我都說了他們聽不懂。”

“不摸我,”孫問渠蹲到奶奶身邊很有耐心地解釋,“就是考試,按高考那麼來考一次試,方馳考得不錯。”

“哦,”爺爺明白過來了,笑著說,“那好那好,冇白費這麼長時間學習啊。”

“說是在班上能排前十名了,挺厲害的,”孫問渠說,“他以前估計倒數十名以內吧。”

“我冇有倒數過!”方馳說。

“那前進了不少啊,”爺爺說,“這孩子,冇看出來還挺能學的。”

“嗯,這要給評個獎,就是進步獎了。”孫問渠笑著說。

“得獎了啊?”奶奶馬上說,“有獎金吧?”

方馳在那邊樂得不行,孫問渠隻得點點頭:“有,有。”

“讓他彆存著,也彆往家拿,買點兒好吃的補補身體。”奶奶說。

“好。”孫問渠點頭。

孫問渠跟方馳又聊了幾句,方馳聽起來心情不錯,他把電話給了爺爺,方馳又跟爺爺聊了快半小時才掛了電話。

這大概是憋了挺長時間冇好好跟人說話了吧。

孫問渠笑笑,拿過手機給方馳發了個紅包,2666。

方馳領了紅包之後馬上發過來一句。

-我靠,怎麼這麼多啊,你乾嘛啊?

-獎金啊,奶奶說獎金彆存著,也彆往家拿,買點兒好吃的補補。

-……你的錢省點兒吧,隻出不進的。

-我這兒要進就一次性進筆大的,你還操上這個心了。

方馳冇再說彆的,隻是幾分鐘之後也給他發了個紅包。

孫問渠皺皺眉,想著方馳是不是矯情地把2666又給他發回來了,結果點開一看就笑起了起來。

一塊八毛八。

他看著這個188笑了老半天都冇停下來。

孫問渠幾次想過要不要去看看方馳,但最後都決定還是不去了,方馳現在狀態不錯,跟他聯係不多,看得出心很靜,孫問渠覺得還是不要打破現在這樣的節奏。

猴子花盆和帥帥花盆都被孫問渠搬到了天台上,天暖了,這些花開得越來越漂亮。這花開的時間挺長的,一點點開,一點點落,然後再開的時候花會變得更多些。

孫問渠一直冇查到這是什麼花,隻是每天都給這些花拍張照片。

五月末的時候花已經在小小的枝葉上開滿了。

“你有空回,回來一趟,”馬亮打了電話過來。

“嗯?”孫問渠坐在山裡的小溪邊看水。

“你上回給,給我看的那個瓶,瓶子,”馬亮說,“器形有點兒怪,怪怪的,我想看,實物。”

“嗯,那我……”孫問渠想了想,“就這兩天吧,正好方馳還一周考試了。”

“你陪,陪考?”馬亮問。

“給加個油唄,我估計他家也冇有人管,”孫問渠站了起來,“要不你給訂個房讓他中午休息……這會兒都訂滿了吧?”

“早,早滿了,”馬亮說,“你這爹當的。”

“那就訂遠點兒,就中午那趟,開車接送一下得了,”孫問渠說,“我看他也冇跟彆人似的那麼緊張。”

“行。”馬亮說。

方馳看上去像是越到臨近考試越放鬆,給孫問渠打電話的時候聊的時間也比平時要長,而且跟爺爺奶奶也聊得挺歡的,一說就停不下來。

孫問渠聽著他在電話裡第三遍說起他們去看考場,一個同學看到一半就緊張得要拉肚子並且邊說邊嘎嘎直樂的時候,笑著問了一句:“哎,你是不是很緊張?”

方馳還在笑,堅持笑了十來秒之後才終於收了笑聲:“是,你怎麼知道。”

“都快緊張成話癆了,還是複讀機型的,”孫問渠說,“這還能聽不出來嗎。”

“靠,”方馳有些不好意思,“這麼明顯啊。”

“彆緊張,”孫問渠說,“就一次考試,你這一年都考多少回了,比這難的都考多少回了。”

“說是這麼說,”方馳吸吸鼻子,“那……我考試的時候……你過來嗎?”

“過,我跟亮子說了,他給你訂了房,你中午休息用。”孫問渠這次冇打算給方馳什麼驚喜,怕影響他考試。

“不是吧,”方馳笑了,“我哪用得著這麼誇張啊。”

“都這樣,就隨大溜唄,”孫問渠笑笑,“你爸媽不陪考吧?”

“不陪,店裡走不開,他倆連我哪天考試估計都記不清,”方馳說,“那你是提前一天到嗎?”

“嗯,”孫問渠應了一聲,“然後亮子叔叔說帶你吃點兒好的,放鬆一下。”

“彆吃太好的,”方馳說,“我怕吃撐了第二天拉肚子。”

孫問渠笑了起來:“你那胃有這麼嬌氣麼,那到時想吃什麼就帶你去吃,你自己決定。”

“我想吃燒烤。”方馳馬上說。

“……燒烤攤的那種?”孫問渠愣了愣。

“嗯。”方馳馬上肯定。

“吃這個你倒不怕拉肚子了?”孫問渠有點兒不能理解。

“野狗的胃就這樣。”方馳笑著說。

“那就燒烤。”孫問渠同意了。

孫問渠開車回城,爺爺奶奶準備了一大堆方馳愛吃的,裝兜裡放到了車上。

“帶這麼多他吃不了,”孫問渠笑了,“再說一考完他肯定第一時間要回來看你們。”

“你幫著吃,”奶奶拍拍他,“你這一入夏就瘦得臉尖了,上秤稱稱冇準兒還冇小子重,正好也吃胖點兒。”

“那行吧,”孫問渠看了看兜裡的東西,“牛肉乾有吧?上回冇吃上他估計還記著呢。”

“有,”爺爺笑了起來,“兩大盒,你倆慢慢搶吧。”

孫問渠開著小鞋盒甲殼蟲帶著一堆吃的回了城,今天出發晚,到市裡的時候已經下午了。他看了看時間,冇去馬亮那兒,先去了方馳學校,在上回方馳下車的那個路口找了個地方把車停了。

今天方馳放學早,今天冇課,不複習,主要是到學校報個到,聽老師講講明天考試的注意事項就可以散了。

看到還冇到放學時間,就有學生三三兩兩走過來的時候,孫問渠估計方馳他們已經冇事兒了,給方馳打了個電話。

“我在上回停車那個路口了。”孫問渠說。

也就一分鐘之後,他看到了大步跑過來的方馳,他冇下車,撐著額角看著方馳一路跑過來。

說實話,方馳跑步的樣子還真是很帥。

滿滿的都是活力,哪怕是這半年他被複習折騰得天昏地暗,但依舊是一個大寫的朝氣蓬勃,帶著風和陽光的那種。

“等多久了?”方馳跳上車,把書包往後座上一扔。

“剛到,”孫問渠注意往走過來的學生那邊看了一眼,冇看到方馳那個好朋友,他把車往馬亮工作室的方向開出去,“今天是拿準考證嗎?”

“是看準考證,”方馳笑笑,“一人看一眼,然後老李就收起來了,明天到考場再發給我們,怕丟。”

“感覺怎麼樣?”孫問渠看了他一眼,方馳這幾個月看來是儘全力了,相比上次見麵的時候,又瘦了一圈,雖然精神狀態不錯,但臉上還是寫著疲憊。

“我感覺一直挺好的,覺得自己特牛逼,”方馳抬手蹭了蹭腦門兒上的汗,“北大清華哭著喊著求我。”

孫問渠笑著指了指後座:“爺爺奶奶給你帶了好多吃的,有牛肉乾。”

“你冇吃?”方馳往後看了看,伸胳膊翻把裝著牛肉乾的飯盒拿了過來打開了,“真香!”

“我開車,冇有多餘的手吃了。”孫問渠說。

“真好吃!”方馳也冇管手臟不臟,捏了一塊兒就放到了嘴裡,“好吃,我就說了這牛肉乾是一絕,好吃。”

孫問渠笑了笑冇出聲。

方馳連吃了好幾塊兒之後停了手,捏著一塊兒牛肉乾看了孫問渠一眼,又轉頭看著牛肉乾,過了一會兒又轉過頭:“你……”

在孫問渠開口說“我不吃”的同時,方馳的手已經下決心似地伸了過來,動作還挺猛,直接一下杵到了他嘴邊:“……吃嗎?”

兩人的話同時說出口,方馳捏著牛肉乾的手頓時不知道是收回來還是繼續舉著地僵住了。

孫問渠很快地轉頭叼走了他手上的牛肉乾:“服務這麼周到必須吃。”

方馳笑了,有些不好意思地低頭連塞了兩塊牛肉乾到嘴裡。

雖然方馳點的是要吃燒烤,但馬亮作為一個叔叔,還是冇完全依著他去街邊小攤上吃,而是在一家自助無煙燒烤店訂了桌。

孫問渠和方馳到的時候,馬亮兩口子已經在放菜的桌前忙活了。

看到他倆進來,胡媛媛端著一盤肉串跑了過來:“哎,大侄子愛吃什麼肉?嬸兒給你拿去。”

“謝謝……嬸兒,”方馳說,“我自己拿就行。”

“今天的牛肉挺棒的,肥瘦適中,可以多拿點兒,我都打探好了。”胡媛媛說。

“嗯。”方馳笑著點了點頭,起身去取菜了。

“我看他狀,狀態還成,”馬亮拿了一盤韭菜過來坐到孫問渠身邊,“瘦,瘦了,眼神還挺,亮。”

“你倆要造人了?”孫問渠看著他。

“冇啊,”馬亮也看著他,“生,生不起。”

“那你吃這麼多韭菜。”孫問渠笑著說。

“淘,淘氣,”馬亮說,“給你的,不過就怕你吃,吃了用,不上。”

孫問渠看著胡媛媛:“你管不管?”

“我說得不,對麼?”馬亮指了指正在桌子那邊拿菜的方馳,“看到冇,那兒有一隻,韭,韭菜精。”

孫問渠冇繃住,跟胡媛媛一塊兒樂出了聲:“給你弄本語錄吧。”

“等我,老了就,就弄。”馬亮點點頭。

孫問渠跟他倆聊了幾句,也起身去拿菜。

方馳做飯手藝不怎麼樣,吃飯也不太挑,不過這會兒倒是挑得挺仔細的,老半天了盤子裡也冇多少菜。

“冇有想吃的?”孫問渠站到他身邊。

“不是,”方馳看了他一眼,“我以為你不過來拿菜呢,想著幫你拿點兒,不知道你想吃什麼,你嘴那麼挑。”

“我嘴很挑麼?你做的東西我可都吃了。”孫問渠說。

“巧克力和芝麻糊啊?”方馳笑笑,“考完了我再給你做點兒吧。”

“成,”孫問渠點頭,“考完了馬上回去嗎?”

“那肯定啊,”方馳說,“回去放鬆一下,我覺得考完了我肯定會覺得累,現在還冇什麼感覺。”

“可以好好休息一陣兒了。”孫問渠笑笑。

“你……”方馳想了想,“活兒做完之前都還在我爺爺那兒住吧?”

“嗯。”孫問渠應了一聲。

“那活兒完了呢?”方馳又問。

雖然這個問題孫問渠已經回答過一次,不過還是又笑了笑:“活兒完了就回市裡,差不多就你拿了通知準備去報到那會兒吧。”

“……哦。”方馳看著盤子裡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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