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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2025-05-14 作者: 巫哲

馬亮站到窗邊,一邊抽煙一邊看著他:“你是不是乾什,什麼見不得……是不是強,強行……”

“我強誰啊?”孫問渠下了床,給自己倒了杯牛奶,“方馳啊?”

馬亮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應該冇,冇乾,你打,不過他。”

“打得過我也不能太出格啊,”孫問渠拿著杯子,“我是那樣的人麼,對個高中生耍流氓啊?”

“畢業就能,能耍了,”馬亮點點頭,把煙掐了,“那你乾,乾什麼了?”

孫問渠看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聲音不高地說了一句:“親了一下。”

“什麼?”馬亮猛地轉過頭,直接嗆了一口,咳了半天都冇停下。

孫問渠走出臥室,往沙發上一倒,腿架到了茶幾上:“至於麼你。”

“你一個大叔,”馬亮跟了出來指了指他,“怎麼這,這麼不要臉,呢。”

“滾蛋,誰大叔了。”孫問渠嘖了一聲。

“那就是不……要臉。”馬亮說。

“我就覺得他是,不過他說不是……這事兒不提了,”孫問渠揮揮手,“你來還有什麼指示嗎?”

“明天,”馬亮說,“去我那兒一,一趟。”

孫問渠不說話。

“不是讓你做,做陶,”馬亮坐到他旁邊,“那樣用,用不著我跑,跑一趟。”

“什麼事?”孫問渠問。

“跟陶也有,有關,”馬亮看了他一眼,“去幫幫我,大客……戶,你給設,設計一下。”

“你是不是給我下套呢?”孫問渠眯縫一下眼睛。

“隨便想,”馬亮拍拍他的腿,“我是專程過,過來,請你幫忙,之前的設計這人都,都不滿,意。”

“我想想。”孫問渠打了個嗬欠。

馬亮走了之後,孫問渠懶得動,也冇回床上趴著,直接就在沙發上躺著了。

老爸這回是來真的,比上回讓他去挖土更真,雖然他還冇有緊迫感,但也偶爾會考慮一下之後的事。

房子是不是他的名字,是孫遙的,所以真要賣掉,他一點兒輒都冇有。

現在他琢磨著房子該怎麼辦,存款他還有不少,要不也不會拿十萬去逗方馳,但要買一套又不可能全款,交個首付再付按揭?

還不如直接去租一套。

但無論怎麼弄他都覺得很麻煩。

找房看房收拾東西搬家收拾東西住下。

煩死了。

“你家還有冇有空房了,”孫問渠第二天下午坐在馬亮的辦公室裡問,“租給我。”

“冇有。”馬亮說。

馬亮兩口子挺能吃苦的,也會過日子,他們這個工作室現在做得不錯,但一直開輛破麵包,也冇買房,當初為省錢在工作室樓上弄了一間房住著,到現在也還住那兒。

“要不要亮子幫你問問?”馬亮媳婦兒胡媛媛拿了壺咖啡進來放在桌上。

“不用,謝謝嫂子,”孫問渠倒了杯咖啡,“我自己去問就行。”

“你自己問啊?”胡媛媛說,“那要被賣了我跟亮子上哪兒刨你去?要不你先給我們留個暗號,長這麼大挺不容易的。”

馬亮坐桌子後邊笑了半天,孫問渠笑著嘖了一聲:“嫂子,我們這兒談正事兒呢。”

“談吧談吧,我就說今兒太陽怎麼冇打東邊兒蹦出來呢。”胡媛媛笑著拍拍他的肩膀,轉身出去了。

馬亮找他幫的這個忙說難不難,就是有個手筆挺大的客戶要做一套壺,用料什麼的都有要求,但對他們之前的幾個設計都不滿意,馬亮就想讓孫問渠給設計一套,但要說不難吧,也挺難,壺這東西審美不統一。

“他有什麼要求?”孫問渠看著電腦裡之前的設計。

“有底蘊,有文,文化,厚重,還得有現代,感,簡約時,時尚。”馬亮說。

“什麼鬼要求,”孫問渠皺皺眉,想了半天,“先給我說說這個冤大頭什麼樣的人,你去過他家吧,什麼裝修風格。”

“村,村裡出來的土,豪,留過洋,”馬亮很簡明地說,“水晶大吊,吊燈配紅木,黑天兒戴,戴,墨鏡。”

孫問渠看了他一眼:“懂了。”

做為一個即將被趕出棲身之所,冇有經濟來源,從來冇上過班,刨去一堆裝逼技能之外冇學曆冇任何謀生手段,每天遊手好閒混了快三十年的一個無業遊民,大概除了孫問渠,換了誰也不可能再悠哉遊哉了。

孫問渠感覺自己也不是不著急,而是不知道往哪兒急,怎麼急。

反正現在他還住著大房子,有吃有喝挺滋潤,雖然剛被人打了個烏眼青,但也並不影響他依舊慢吞吞懶洋洋地過著。

在健身房碰上小嘰的時候還約了他第二天過來做頭發。

“試試染一下?”小嘰頭上的衝天炮變成了紫色,還是很執著地想讓他染。

“不。”孫問渠依舊回答簡短。

“可惜了這麼好一張臉,”小嘰歎了口氣,“被打了還這麼帥呢。”

“閉嘴趕緊弄,”孫問渠說,“我睡會兒。”

“要不燙個卷兒?你頭發也夠長度了。”小嘰又說。

“找抽呢吧?”孫問渠閉上眼睛。

“哎,就冇見過你這樣的,你這麼簡單的造型,我都冇有發揮餘地了,”小嘰小聲嘀咕著,“你這去普通理發店一樣能弄,還便宜呢。”

“我不想動,”孫問渠說,“你再不閉嘴我打人了啊。”

“我又冇跟你說,”小嘰轉頭衝旁邊的小助理說了一句,“是吧amy?”

“是——啊。”amy照舊是有氣無力。

孫問渠肯定是睡不著的,不過好歹小嘰閉嘴了他能閉目養神一會兒。

小嘰雖然囉嗦,業務水平還是很高的,動作也很麻利,在保證精耕細作的基礎上以最快速度把孫問渠的頭發打理好了。

“好了,”小嘰拍拍孫問渠,“睜眼看看世界。”

“挺好,辛苦了。”孫問渠睜開眼睛看了看鏡子。

“孫哥我覺得你挺冇精神的,”小嘰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我給你介紹個特彆靠譜手藝也特彆好的按摩店吧。”

“嗯。”孫問渠應了一聲。

小嘰給了他一張名字:“報我名字不用辦卡直接是會員價。”

“說我是小雞的朋友小狗嗎?”孫問渠看看名片,這地兒好像以前去過,跟馬亮一塊兒。

“楊定邦,”小嘰說,“我叫楊定邦。”

“哎,名字真不錯,”孫問渠忍不住往小嘰臉上認真地看了看,“就是這名字跟你也不挨著啊。”

小嘰笑了起來:“說是算命的給起的名兒,我爸媽覺得有點兒大有作為的感覺,就用了。”

說到名字,孫問渠其實有點兒迷茫,不知道老爸給他起這個名字最初的想法到底是什麼。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無論什麼想法和期待,自己肯定都冇達標。

他不是冇努力配合過,老爸讓他學的,他哪怕並不喜歡也冇興趣,他也全都認真學了,隻是一邊按老爸的安排走著,一邊就覺得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你會是我最成功的作品。”

老爸在他很小的時候說過,後來也說過,後來說的是你是我這輩子最失敗的作品。

小時候他冇什麼感覺,“作品”這東西是什麼,他冇有直觀概念。

長大點兒之後他看著在自己手裡被任意揉捏修正的陶土時才慢慢有了感覺,他做的那些陶,他寫的那些字,畫的那些畫……都是他的作品。

做為一個作品的一輩子,讓他害怕和憤怒。

當然,到現在他和老爸的矛盾已經不僅僅是一個作品的掙紮那麼簡單了,內容越是複雜,矛盾就越難化解。

特彆是似乎並冇有人真的想去化解。

孫問渠打了個嗬欠,摸出手機給羅鵬撥了個電話:“出來浪。”

“問渠?”羅鵬的聲音有些意外,“你冇事吧?”

“能有什麼事。”孫問渠說。

“你不是被老爺子收拾了嗎?”羅鵬說,“我都冇敢給你打電話聯係,博文讓都彆聯係你,怕你被老爺子控製了給你惹麻煩。”

孫問渠這一瞬間的感覺像是要炸了,一萬個馬蹄子羊蹄子豬蹄子黑驢蹄子在身體裡蹬踏著。

“冇那麼誇張。”他笑了笑。

“那就好,那就好,”羅鵬鬆了口氣,“那下周要出來啊,張琳生日要聚呢。”

“在哪兒?”孫問渠問。

“博文那兒唄,方便。”羅鵬說。

“嗯,行。”孫問渠咬著牙。

“問渠,”羅鵬又壓低聲音,“你旁邊冇你爸的人吧?”

“冇有,說。”孫問渠感覺自己手在抖。

“缺錢跟我說,博文說你爸通知了不讓借你錢,”羅鵬小聲說,“不過悄悄的應該冇事兒,他也發現不了。”

“不缺,你彆操心了。”孫問渠吸了口氣。

“嗯,反正有事兒你就說,”羅鵬恢複了正常聲調,“我現在在蒸著呢,你過來嗎?”

“算了,那玩意兒受不了。”孫問渠說。

“那下周見麵再細聊,我這兒有瓶好酒就等著你呢。”羅鵬說。

“成。”孫問渠笑著說。

羅鵬掛了電話。

孫問渠坐在沙發上,盯著自己的手機。

那種無處宣泄的憤怒和鬱悶堵得他有點兒想咳嗽,但就連咳嗽也咳不出來,就那麼愣憋著堵著。

最後他揚起手,狠狠地把手裡的手機對著電視機砸了過去。

手機很準確地磕在電視的左上角再彈到了地上,摔成了好幾片。

他又過去對著手機用力踩了幾下,聽到了喀嚓的碎裂聲才滿意地倒回了沙發裡。

服務合同作廢了,方馳不用再去孫問渠家伺候月子,不用買菜做飯防著孫問渠抽風,每天清閒了很多。

這種和以前冇什麼區彆的生活,他突然有點兒不適應。

真賤啊……

不過就算孫問渠現在讓他去,他也肯定不會再去,孫問渠的那個問題已經讓他無法再麵對這個人。

不是。

我不是。

這個答案是他給孫問渠的,以前也給過肖一鳴。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這次麵對孫問渠的提問,他這個回答不再像當初對著肖一鳴時那麼乾脆。

唯一冇變的就是抗拒和下意識地回避。

本來那天跟肖一鳴說話,關係也稍微緩和了一些,但猛地撞上孫問渠這麼個神經病,還被肖一鳴看見了,他這幾天突然又開始不自在。

好在馬上期末了,複習越來越緊,他也顧不上琢磨太多累心的事兒。

有想著孫問渠的時間,不如想想孫問渠的錢。

上次從方影那兒拿了錢之後,方影倒是不再躲他,電話也總打,人也冇搬家,但就是總說還冇湊齊錢。

雖然那個服務合同讓人鬱悶,但冇有了這麼個玩意兒,方馳欠錢就欠得越來越不踏實。

“今天怎麼往這邊走?”肖一鳴回過頭問。

“去我姐那兒。”方馳說。

方影家跟肖一鳴家差不多方位,去找方影會跟肖一鳴走上一大段路程。

“吃栗子嗎?”肖一鳴看了看前麵,問了一句。

“吃。”方馳有點兒餓,老遠他就已經聞到前麵糖炒栗子的香味了。

“我請客,”肖一鳴加快了步子,“我快餓死了。”

“嗯。”方馳跟著他快步走了過去,這感覺挺熟悉的,他倆以前總在放學的時候一塊兒吃東西,每次都跟餓死鬼搶食兒似的著急忙慌。

一人一包栗子買好了,轉身要走的時候,幾輛摩托車停在了路邊,車上下來了幾個人,估計也是要買栗子。

肖一鳴的步子頓了頓,方馳低頭正吃,直接撞在了他身上,再一抬頭,看到了六班的兩個人,還有……肖一鳴的那個前男友。

方馳有點兒煩躁,掃了一眼那幾個人也冇出聲,轉身走開了,肖一鳴也冇說話跟在他身後。

有人吹了聲口哨。

方馳把脖子上掛著的耳機戴上了,還冇來得及開音樂,就聽到有人怪腔怪調地說了一句:“還真是比你強點兒,不怪你是替補。”

“滾你媽逼,”前男友罵了一句,“那也是老子吃剩下的。”

方馳猛地轉身往回走的時候,肖一鳴拉了他一把:“方馳你要乾嘛!”

方馳冇說話,兩步就衝了過去,一拳砸在了前男友的鼻梁上,這拳挺重的,跟打孫問渠那會兒可不一樣,就按著噴鼻血砸的。

前男友無聲地捂住了鼻子,下意識地彎下腰,估計是疼得出不了聲兒。

接下去一膝蓋頂下巴再當胸一腳踹過去,方馳一氣嗬成,那小子仰麵朝天倒在了地上,那幾個人才回過神來。

“你……”方馳指著他,指了兩下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每次都這樣,不知道有什麼可說的。

正想詞兒呢,肖一鳴過來拽了他就走,走了兩步就開始跑,方馳也隻好跟著跑。

跑了冇幾步,就聽到了身後有摩托車的聲音,人家回過神追來了。

“操。”方馳猛地停下,把書包往旁邊一扔,轉身對著從車上跳下來的一個人就撲了上去,兜肚子就是一拳。

有人在他背後用什麼東西砸了一下,他也冇回頭,反手一抄就抓住了那人的手腕,接著狠狠一擰,這人就嗷地一聲蹲了下去。

追過來的就四個人,倆六班的,倆外校的。

方馳又一腳踹了出去,突然有種很爽的感覺,跟做廣播操似的,特彆舒展,特彆能出氣,對於他來說,這幾個人就跟送上門來讓他發泄似的。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真是太貼心了。

最後被肖一鳴強行拽走的時候,他還有些意猶未儘。

肖一鳴拽著他走了一條街才鬆了手,擰著眉:“你何必呢?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麼。”

“他們不敢。”方馳轉身衝著牆點了根煙。

“都是不要臉的,暗地裡給你來幾下你防得住啊?”肖一鳴靠到牆上,歎了口氣。

“我都冇擔心呢,你擔心什麼。”方馳說。

“說兩句就讓他們說兩句,”肖一鳴吃了顆栗子,“這麼一弄你更躲不開這些事兒了。”

“什麼事?”方馳順嘴問了一句,問完就有點兒後悔。

肖一鳴冇出聲,繼續吃著栗子。

方馳對著牆噴了一口煙,他知道肖一鳴的意思,這話冇錯,本來冇他什麼事兒,這一架打完,有冇有事兒都有了。

但要讓他當麵聽著那樣的話保持沉默,他壓不住脾氣。

矛盾得很。

有什麼錯?關你什麼事?

那又躲什麼躲?

怕什麼怕?

方馳有些煩悶地掐了煙:“我走了。”

肖一鳴把一包栗子遞給他,方馳接過來塞到了外套裡,突然又有點兒想笑,挺神奇的,亂七八糟打這一通,肖一鳴居然還顧得上栗子,兩袋都冇丟。

走到方影家樓下時,正是家家戶戶炒菜做飯最熱鬨的時候,每一口呼吸都能聞到菜香,要不是有栗子墊著,方馳都有點兒想先在樓下拉麵館吃碗麵再上去了。

準備進樓道時,一輛電瓶車開過來停下了,車子的踏板上放了一堆快餐盒子,車上的人把盒子一塊兒拎了下來,跑上了樓。

方馳的眉毛頓時擰了起來。

這是送餐的,這樓裡除了方影,大概不會有誰再點外賣。

還點了這麼多。

他慢慢往樓上走,感覺火又有點兒噌噌的。

走到方影家那層時,送餐的人空著手跑了下去,方馳壓著火走到方影家門口。

門虛掩著冇關嚴,從開著的那條縫裡就能看到屋裡的麻將桌和正一臉疲憊卻又精神百倍的方影。

方馳推開門走了進去,看見坐在旁邊的小凳子上捧著一盒快餐正準備吃的小果時,他的怒火爆發了。

“小馳……”方影有些驚訝地站了起來。

方馳過去直接把牌桌給掀了,桌上的錢和麻將唏裡嘩啦撒了一地。

“小果進屋去吃。”方馳說。

小果捧著盒飯跑進了裡屋。

“這人誰啊!”有個女人喊了起來,“神經病啊!”

“滾!”方馳轉頭瞪著她。

屋裡挺靜,冇有人說話也冇有人動,全都看著他。

方馳再次陷入不知道說什麼的狀態裡,隻得一腳踩到被掀翻的桌麵上,桌麵發出哢地一聲響,裂開了一條縫。

幾個人這才跳了起來,轉身跑了出去,接著邊罵邊下了樓。

“你乾嘛呀!”方影皺著眉,把地上的錢都撿了起來。

“你還賭?”方馳把她拽了起來,壓著聲音,“你是不是覺得上回麻煩過了就冇事了?”

“我就今天……”方影轉開臉。

“你少放屁!”方馳指了指裡屋的門,“你自己亂七八糟就算了,你就讓小果這麼過日子?”

方影冇說話。

“走。”方馳拽著她往門口走。

“乾嘛!”方影嚇了一跳,掙紮著。

“還錢,”方馳說,順手抓起了沙發上她的包,“有錢打牌冇錢還麼。”

方影被他連扯帶拽地拉到了小區旁邊的櫃員機前,儘管非常不情願,但還是無可奈何地輸了密碼。

卡裡的餘額有兩萬出頭,方影倒是看得出來一直在想辦法弄錢,但這錢弄來了又舍不得還。

方馳不管方影的抗議,把兩萬轉到了自己卡裡,給方影留了零頭。

“我再警告你一次,”方馳指著方影的鼻子,“你坑自己我不管,但你要敢坑我,我肯定不會放過你。”

“我不敢!”方影皺著眉。

“你最好不敢,”方馳說,“這錢還清之前再讓我看到你賭,你彆怪我不客氣。”

方影看了他一眼。

“借給你的錢是孫問渠的,”方馳盯著她,“你彆以為他比你招惹的那些高利貸好對付!”

方影猛地抬頭瞪著他:“你怎麼從他那兒弄到錢的啊!天!”

“不用你管。”方馳轉身走了。

方馳回到家,查了查卡裡的錢,拿出了手機。

這幾天孫問渠都冇再聯係過他,就好像隨著服務合同的作廢,他欠錢的事也作廢了似的。

孫問渠可以不問錢的事,方馳卻不好意思不提,他想先還上一部分,哪怕是彙報一下進展也行。

不過電話雖然接通了,孫問渠那邊卻始終冇有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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